第442章 念冬画个宝宝逗笑刘二妮
林书远把训练记录夹在胳膊下,抽出一张空纸:“想看它长啥样,先把这个‘宝’字写全。”
“俺写全了呀。”
“你这个屋盖少了点,底下的玉也少了一横。”
念冬把纸转过来瞧了半天:“点跑哪儿去啦?”
“点没跑,是你写漏了。”
林书远拿过铅笔,在纸边写了一个“宝”字:“上头先写屋盖,底下再放一块玉,这才叫宝。”
念冬问:“宝都要住屋里吗?”
“字得这么写,人可不能照字安排。”
“宝宝住刘姨肚子里,也有屋盖吗?”
林书远让她问住了,只得敲敲纸面:“先写字,等姜委员来答你。”
念冬趴回窗台,照着样子写下第一个“宝”。
屋盖歪向左边,底下的玉挤到了右边,她端详两眼,又写了第二个。
林书远指着第二个字:“这回住进屋了。”
“第一个没住进去吗?”
“第一个住在屋檐外头,下雨要挨淋。”
念冬拿铅笔在第一个字外面添了几笔:“俺给它加个屋。”
“这么一加,成两层屋了。”
“那就住两个宝宝。”
林书远憋着笑,把空处让给她:“还差三个,写满五遍才算今天的功课。”
念冬写到第四个时漏了玉字旁边的点,自己查了一遍,又把点添了回去。
第五个写完,她从头数到尾:“一、二、三、四、五,五个宝,一个没少。”
“第四个刚才少过。”
“已经补回来啦。”
“你还会给自己查错了?”
“赵伯伯说,错了改对,也能交功课。”
林书远在五个字后画了圈:“成,今天这页能交。”
念冬拿起画和字纸:“俺给刘姨瞧。”
“先把铅笔收好,我送你到东窑,省得你拿着纸满院跑。”
两人到了妇救会住处,刘大妮正守在炕边,见念冬抱着纸进来,便给她挪出地方。
刘二妮靠着叠起的褥子,面前放着半碗软粥,脸上已有了些颜色。
姜小草交代的六勺粥,她已经吃完五勺,碗底还留着最后一勺。
念冬爬上炕沿,把画铺到她腿边:“刘姨,俺把小宝宝画出来啦。”
刘二妮接过纸,翻来覆去瞧了好一会儿:“你画的是个球。”
“宝宝在肚子里卷着的,锅爷说跟包子似的。”
“谁家的包子长着两根头发?”
“这是小辫子,女娃才有。”
“要是男娃呢?”
念冬拿过铅笔,在圆球脑袋上添了三道:“男娃也能有头发,多画一根。”
刘二妮没忍住,低头笑了两声。
刘大妮忙把粥碗放到旁边:“妹子,你可算肯笑了,念冬这球画得值。”
“姐,她非说这是娃。”
“她还给娃写了五个宝,你可不能只认球。”
念冬把字纸递过去:“这五个都住屋里,不挨雨。”
刘二妮逐个认完,把两张纸压在褥子旁:“给俺留着,等孩子生下来,俺拿给它瞧。”
刘大妮从包袱里取出一块碎花布,在炕上摊开:“纸有了,还缺一件包被。”
“姐,这块布不是要给你做衣裳吗?”
“俺穿旧的也成,娃生下来赶上入冬,先给它缝个包被。”
“用旧布就行,别糟蹋这块。”
“布留在包袱里才叫糟蹋,做成东西才能用。”
姜小草端着药碗进来,先瞧了瞧粥碗:“还剩一勺,吃完再说话。”
刘二妮把最后一勺送进嘴里,才指向花布:“姐要给孩子做包被。”
姜小草摸过她的脉,又问了腹疼的次数:“今天能靠坐一会儿,不能坐久,缝被子的活交给别人。”
“俺能缝两针。”
“你先把饭吃稳,针线跑不了。”
刘大妮把花布递给姜小草:“姜委员,你会裁吗?”
“会裁,缝得不如石杏儿。”
“俺去喊她。”
“识字班还没散课,别耽误她写字,先量尺寸。”
姜小草把花布铺好,取来一块洗净的里布,两层对齐后才下剪。
念冬坐在旁边等着领活:“草姐,俺干啥?”
“剪刀不准拿着走,线团可以替俺管。”
念冬抱过线团:“要红线还是白线?”
“先用白线收边。”
她抽出一段线,拖得比胳膊还长:“这么多够不够?”
“够缝两床了,收回去一半。”
念冬绕回线,等姜小草裁好一边,便把剪刀放到炕面,再推到刘大妮面前。
“剪刀给刘姨的姐姐,刀口朝俺,不朝别人。”
姜小草点头:“这条规矩记得对。”
识字班散课后,田桂香和石杏儿听说要做包被,也跟着刘大妮进了窑洞。
石杏儿接过针线,两针下去,卷起的布边便贴得服服帖帖。
念冬凑过去问:“杏儿姨,你缝得比草姐快。”
田桂香笑道:“这话别让姜委员听见。”
姜小草正在另一头铺里布,头也没抬:“俺听着呢,她针线强,俺认药强,各管一摊。”
田桂香问:“那俺管啥?”
“你把里布压住,别让它跑偏。”
“合着俺就管一块布。”
念冬递给她一截线:“桂芬姨还管线。”
“俺叫桂香,你把俺的名都改了。”
“桂香姨管布,杏儿姨管针,草姐管剪刀,刘姨的姐姐管宝宝。”
刘二妮问:“那俺管啥?”
念冬答得干脆:“你管吃饭,宝宝才有饭吃。”
几个人又笑起来,刘二妮也跟着笑了。
花布沿着炕面转过半圈,石杏儿缝边,田桂香压布,姜小草在两层布之间铺匀旧棉。
念冬守着线团,谁缺线便递给谁,递完还要问一句:“够不够,不够俺再放。”
刘二妮望着忙活的几个人:“孩子生下来,要是有人说闲话咋办?”
石杏儿把针穿过布边:“谁说闲话,就让他先来识字班把自己的名字写明白,连名都写不利索,还管别人家的娃。”
姜小草接道:“驻地有纪律,谁拿这事欺负你,你来找妇女委员会。”
念冬举起线团:“俺也帮你骂他。”
刘二妮问:“你会骂啥?”
“坏蛋,不给豆豆。”
“这可够狠的。”
包被缝到收口时,念冬趴在炕沿念叨:“宝宝出来了穿花被,念冬教它拍手。”
刘大妮问:“还教啥?”
“教它喊姐,虎子都会喊了。”
“那你往后有两个娃归你管。”
念冬掰着手算了算:“两个娃、骡总、麻子叔,还有铁蛋二号,俺忙不过来啦。”
屋里的说笑声传到院中,王大牛巡夜经过窗下,脚上的布鞋本已踏上石坎,又收了回去。
他放轻脚步绕过窑口,走到院墙边才报出换岗口令。
包被收好最后一针时,刘二妮把它抱在怀里,念冬画的圆球就压在花布上。
第二天早饭刚过,沈厉川从团部开会回来,军装下摆沾着一路带回的黄土。
念冬迎到院门:“爹爹,俺学会写五个宝了。”
沈厉川抱起她,又朝连部招手:“赵政委、姜小草,都来一下,团部有两个消息。”
姜小草问:“先说取药的事。”
“第三口井取药行动批了,工程班八人、坑木二十根,明早到黄泥铺会合。”
赵铁山接过批文:“这是好消息,另一个呢?”
沈厉川从内袋取出一张保卫处转来的纸:“团部截下一份联络情报,代号‘园丁’的人正在往吴起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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