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儿子满月宴,我抱着儿子认人。
“这是舅舅,这是舅妈。”
老公却突然抓住我嫂子的手说。
“不是舅妈,是后妈。”
我愣住了,错愕的看向萧夜白。
嫂子苏沫的脸瞬间白了,慌乱地摇头。
“夜白,你别说了!”
他没有停。
“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只是怕你情绪激动影响孩子才一直没说。”
“现在孩子安稳落地,你也修养了一个月,该坦白了。”
我哥猛地站起来,椅子摔倒在地。
萧夜白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哥,你自己满足不了老婆,就别怪我了。”
……
“萧夜白!你他妈还是人吗!”
我哥姜鸣第一个炸了,猛地掀翻面前的酒杯,红着眼朝主桌冲过去。
酒液泼了一地,椅子被他撞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可萧夜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慢悠悠地端起高脚杯抿了口红酒,神色冷淡得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下一秒,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同时出手。
一个猛地反扣住我哥的肩膀,另一个抬腿狠狠踹向他的膝窝。
“砰——”
我哥闷哼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骨头碰撞地板的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
“放开我!萧夜白,你这个畜生!”
我哥挣扎着想起来,可那两个保镖力气极大,几乎要把他的胳膊拧断。
苏沫在这一刻发出一声细细的惊呼,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
“夜白,你别这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是我忍不住想关心你,是我对不起绾绾,也对不起姜鸣……”
她哭得哽咽,转身就想往外跑。
将一副“我成全你们、我退出”的戏码演得惟妙惟肖。
可还没迈出两步,萧夜白已经伸手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直接搂进怀里。
那动作熟练得刺眼。
他把人护得严严实实,这才抬眸看向被按跪在地上的我哥,眼底满是轻蔑与嘲弄。
“哥?”
他像是觉得这个称呼很可笑,唇角甚至勾起了一点讥讽的弧度。
“你一个连自己公司都保不住,三天两头还得找绾绾拿钱填窟窿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吼?”
“沫沫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给过她什么?她想买个包你都要掂量半天,吃顿像样的饭都得看你脸色。”
“你这样的男人,也配说爱?”
我哥被压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嘴角都被咬出了血。
“你霸着自己老婆的嫂子,还敢在这里装深情!”
“萧夜白,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萧夜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低嗤笑了一声。
“报应?”
“我只知道,绾绾生产那天大出血,在抢救室里躺了八个小时,我在外面熬得一整夜没合眼。”
“那时候,是沫沫陪着我。她滴水未进,守在门口,怕我撑不住,还一直哄着我。”
他说到这里,低头看了怀里的苏沫一眼,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靠在我肩膀上哭的时候,我就发誓。”
“这辈子,再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第2章:
我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胸口像是被活生生剜开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原来我在产房里挣扎着生死未卜的时候,他不是在为我担心。
他是在和苏沫培养感情。
四周那些原本举杯祝酒的亲戚,此刻一个个都眼神兴奋地在我和苏沫之间打量。
“我早就说了,这苏沫跟萧夜白不清不楚。”
“你还别说,绾绾怀孕那会儿,她天天往这儿跑,嘴上说照顾孕妇,谁知道实际上照顾的是哪个男人。”
“萧夜白现在可是萧氏掌权人,姜家那边又早就不行了,这种事还能怎么样?忍呗。”
他们明明压低了声音,可每一个字都像细针,一下一下往我耳朵里扎。
苏沫缩在萧夜白怀里,眼底哪还有半点愧疚,分明只剩下了志得意满。
可她还要装。
“绾绾,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
她低头轻轻拍着孩子的襁褓,嗓音柔得发腻。
“可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勉强不来。”
“这几年你太忙了,忙项目、忙客户、忙业绩,夜白生病发烧、胃疼到起不来床的时候,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都是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可宝宝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夜白也需要一个真正懂他的人。”
我气得眼前发黑,连声音都在抖。
“真正懂他的人?”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苏沫,你是靠爬上我丈夫的床,爬懂他的吗?”
苏沫脸色瞬间一白,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姜绾歌,你说话别太难听。”
萧夜白终于沉下了脸。
他把苏沫整个护到身后,像是在护着什么珍贵易碎的宝贝,再抬眼看向我时,眸底只剩下冰冷和厌烦。
“沫沫从来没想过抢你的东西。”
“她只是心疼我,也心疼这个孩子。”
“倒是你,从头到尾都只会拿钱、拿资源、拿项目说事,把感情摆上利益的秤去算斤两。”
我怔怔地看着他。
萧夜白却还嫌不够,继续一刀一刀往我心口捅。
“你脑子里永远只有流程、预算、回报率,像台只会运转的机器。”
“你从来就不懂我,但是沫沫,她懂!”
第3章: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直直捅进我心脏最软的地方。
我陪了萧夜白七年,陪他白手起家四年。
他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时,是我卖掉妈妈留给我的首饰替他填窟窿;
他喝到胃出血时,是我替他挡酒、背他回家;
他拿不下方案时,是我一夜一夜熬着给他改数据、做计划。
我以为自己是陪他共苦的爱人。
到头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个会投钱、会做事、却不懂哭、不懂撒娇的工具。
而苏沫呢?
不过是在病房里掉了几滴眼泪,半夜陪他上了几次床,就成了那个“真正懂他的人”。
我哥撑着桌角,好不容易站稳,嘴角还挂着血。
他死死盯着苏沫,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不是一直嫌我没本事、嫌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日子吗?行,我认。”
“你要离婚,你要走,你哪怕光明正大地跟我说一句,我姜鸣都不会死缠烂打。”
“可你为什么偏偏要踩着我妹,踩着她刚出生的孩子,来演你们这场狗男女情深义重的大戏?”
苏沫眼神闪了一下,缩进萧夜白怀里,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萧夜白却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直接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因为这样最省事。”
“姜鸣,你给不了沫沫想要的生活,绾绾也给不了这个孩子想要的母亲。”
“既然你们都不适合,那我来重新分配,有什么问题?”
重新分配。
他说得像是在处理一份积压文件,像在重新调整一个失败项目。
而不是在抢别人的老婆,夺别人的孩子,毁两个人的人生。
我看着他,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在发冷。
“重新分配?”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萧夜白,你把我和我哥当什么了?”
他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吐出一句:
“当成错误。”
“做错了选择,当然要及时纠正。”
第4章:
“你放屁!”
我哥像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红着眼扑上去,想把孩子从她怀里抢回来。
可他甚至还没碰到苏沫的衣角,就被萧夜白身后的保镖猛地按住,反手死死压在餐桌上。
“砰——”
桌上的酒瓶、果盘、杯子顷刻摔了一地,玻璃和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我哥被按得脸贴在碎玻璃上,脖子青筋暴起,挣扎得像要把骨头都拧断。
而就在这一片狼藉里,萧夜白抱着孩子,终于抬眼看向我。
他的眼神冷静、克制,甚至带着一丝“我已经很仁慈了”的傲慢。
“姜绾歌,从今天起,这孩子由沫沫带。”
“你要是识相,就别再闹了。”
“毕竟,你除了把他生下来,也没别的资格再碰他。”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终于断了。
我看着他把孩子往怀里收紧的动作,看着苏沫那副胜利者的嘴脸,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下一秒,我扑了上去,声音尖得几乎裂开:
“把孩子还给我!”
萧夜白单手抱着襁褓,另一只手一根根掰开我死死抓着孩子衣角的手指。
“姜绾歌,你别发疯了。”
“你这种脾气,根本带不好孩子。”
我的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是他亲妈!”我声音发抖,几乎要裂开,“萧夜白,你凭什么不让我碰我的孩子!”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不耐烦和审判。
下一秒,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我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后撞去,腰狠狠磕在餐椅扶手上,痛得眼前发白,半天直不起身。
襁褓里的孩子像是受到了惊吓,小脸皱成一团,哭声一下子炸开。
我心都跟着揪成了一团,下意识往前扑:“宝宝——”
可还没碰到孩子,苏沫就已经快步走了上来。
她动作熟练地从萧夜白怀里把孩子抱了过去,一边轻轻拍着襁褓,一边低头柔声哄着:“不怕不怕,宝宝乖,妈妈在这儿……”
很荒谬。
刚刚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家伙,在她怀里竟然真的一点点安静了下来,甚至还伸出小手,抓住了她垂在胸前的头发。
苏沫低头看着孩子,脸上浮起一种温柔到几乎刺眼的笑。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我,声音轻得像春风,可每个字都像刀:
“绾绾,你看,血缘有时候真的没那么重要。”
“宝宝跟我亲,这就是缘分。”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
第5章:
我忽然想起怀孕那几个月,她确实总往我家跑。
她说怕我一个人在家闷,怕我孕期抑郁,怕我吃不好睡不好。
我半夜抽筋,她蹲在床边替我按腿。
我吐得厉害,她会端着粥一口一口喂我。
甚至连萧夜白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她陪我去做产检。
我那时是真的感动过。
我还握着她的手说:“沫沫,等孩子出生了,你就是他最亲的干妈。”
现在才知道,她从来等的都不是那个“干”字。
她等的是把我挤出去,然后顶替我。
“你凭什么让他叫你妈妈,你怎么敢!”我盯着她,声音一下子尖了。
苏沫像被我吓到似的,立刻往萧夜白身边靠过去,红着眼小声道:
“绾绾,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刺激你的……我只是觉得,孩子太小了,总得有人二十四小时守着。”
“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什么。以后孩子长大了,照样叫你妈妈,叫我阿姨也可以。”
她说“阿姨”的时候,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
那不是退让。
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施舍。
刚刚沉默的亲戚们,见萧夜白一直偏袒苏沫,纷纷见风使舵。
果然,大伯母先开了口,一副“和事佬”的姿态,却句句都偏到了骨子里:
“绾绾啊,夜白这话也不是没道理。”
“你工作忙,性子也急,孩子有人帮着带,反倒是好事。更何况沫沫是你嫂子,知根知底,总比外人强。”
婶娘也赶紧接上:
“是啊,女人坐月子情绪不稳正常,但你也不能拿孩子撒气。”
“人家萧总都说不会亏待你了,你也该识大体一点。”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不就过去了吗?”
我麻木地看着这些人,只觉得恶心到想吐。
原来不只是萧夜白和苏沫脏了,连这一屋子人都烂透了。
第6章:
我哥气得整张脸都在抖,抬脚就把旁边那把椅子踹飞了出去。
“都给我闭嘴!”
他红着眼,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那是我外甥!是我妹妹十月怀胎、生死线上走了一遭才生下来的孩子!”
“你们一句‘谁带不是带’,就想把这件事抹过去?”
“还有你,苏沫!”他转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妻子,眼里的血丝几乎要爆开,“你是不是从绾绾怀孕那天起,就在打这个孩子的主意!”
苏沫肩膀瑟缩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姜鸣,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我只是舍不得孩子受委屈,也舍不得夜白一个人两头跑。”
“我也不想事情变成今天这样,可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控制不住啊……”
萧夜白皱了皱眉,终于不耐烦地开口,直接替她把话说绝了:
“姜鸣,你冲她发什么疯?有本事冲我来。”
“是我先碰她的,不是她勾引我。”
“她这些年跟着你,受够了委屈,现在我不过是把她该有的生活还给她。”
这一句,把我哥整个人都砸懵了。
他嘴唇动了动,脸色一点一点灰下去,像是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这几年的婚姻到底有多可笑。
而我站在原地,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不怎么想哭了。
大概痛到最深处,眼泪也会变得多余。
我看着萧夜白,终于问出了那句一直堵在胸口的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夜白沉默了片刻,竟然没有回避。
“你怀孕第四个月的时候。”
他答得平静,像在汇报一份无关紧要的工作总结。
“那时候你情绪差,整天不是工作就是发脾气。”
“我不想每天回家面对一个随时会崩溃的人,也不想孩子出生就在这种环境里长大。”
“沫沫比你懂事,也比你温柔,她知道我要什么。”
怀孕第四个月。
我记得太清楚了。
那个时候,我刚查出前置胎盘,医生再三叮嘱我要卧床静养,不能动气,更不能劳累。
萧夜白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说会早点回来陪我。
可那一个月,他几乎没有哪天在家吃过晚饭。
原来他不是忙。
他只是忙着去睡我嫂子。
第7章:
我的胃一阵绞痛,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
可苏沫还嫌不够,她抱紧孩子,一副快要碎掉的模样继续往我伤口上撒盐:
“绾绾,我求你了,你别怪夜白,也别怪孩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恨就恨我吧。”
她说着,眼泪掉在我儿子的襁褓上。
那一瞬间,我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突然有种极其可怕的感觉——
她不是在借孩子演戏。
她是真的,把这个孩子当成了她往后余生的依仗。
而萧夜白,也是真的打算把我的儿子,交给她养。
想到这里,我胸口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凉了。
我哥红着眼,回头看我,嘴唇都在抖:“绾绾……”
我却伸手替他把歪掉的领口扶正了。
“哥,把眼泪擦干。”
我看着那对狗男女,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
“既然他们都觉得这是件能商量的事,那我们就进去,好好谈。”
说完,我先一步朝走廊尽头的贵宾室走去。
萧夜白看着我的背影,眉头皱了皱,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
苏沫也愣了一瞬,但很快又露出一种“果然还是我赢了”的表情。
她抱着孩子,跟在萧夜白身边,一起走进了那扇门。
贵宾室的门一关,外面的喧闹和议论声瞬间被隔绝。
萧夜白走在最前面,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条斯理地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沓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直接甩在桌面上。
“你们先看看。”
纸张散开,最上面几页赫然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离婚协议、育儿授权、财产分割补充说明。
我没有伸手。
“什么意思?”
萧夜白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口吻平静得像在谈一桩无关痛痒的合作。
“意思就是,沫沫和你哥离婚,我们不离。”
“萧家和姜家的合作链现在还不能断,婚变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股价会受影响,我不想为这种私事损失集团利益。”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甚至还带着一点“我已经很体面了”的意味。
“所以,我给你们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沫沫跟姜鸣离婚以后,会以高级育儿顾问的身份住进我们家。”
“名义上,她只是负责带孩子的专业人士。你依然是萧太太,继续负责出席酒会、董事晚宴、品牌活动,维持萧家的脸面。”
“她在家里陪我,照顾孩子,做孩子真正意义上的母亲。”
他说到这里,还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我们消化的时间。
然后,语气愈发平稳,甚至透着一丝施舍般的宽容:
“绾绾,你不是一直想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事业上吗?正好,这样一来,孩子有人带,你也不用再被家庭琐事绊住手脚。”
“至于沫沫,她只要一个位置,一个陪在我身边的机会。”
“你们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第8章:
我看着他,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居然真的可以把这种肮脏龌龊的关系,说得像一场资源优化和岗位重组。
他出轨嫂子,抢走我的孩子,逼我让位,最后还要我感恩戴德地觉得——这是一种成全。
我哥是第一个炸的。
“砰”的一声,他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萧夜白的头。
“萧夜白,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茶杯擦着萧夜白的耳边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瓷片四溅。
“你让我老婆住进你家当小三,让我妹妹在外面继续替你遮丑,你真当自己是皇帝了?!”
苏沫被这一下吓得抱紧了孩子,脸都白了,却还是第一时间红着眼去拉我哥的袖子。
“姜鸣,你别这样……夜白已经退了一大步了,你为什么非要闹得所有人都难堪?”
“退一大步?”我哥气得发笑,双眼通红,“苏沫,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出轨我妹的老公,抢她的孩子,现在还要搬进她家,当着她的面跟她老公睡,你管这叫退一步?!”
苏沫被吼得肩膀一缩,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也不想的啊……”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已经爱上夜白了,我离不开他,孩子也离不开我。”
“绾绾一向最懂事,她也最会体谅人,如果她真的爱这个孩子,就该知道,我比她更适合陪着夜白和宝宝。”
我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几乎想吐。
更适合?
她说得轻飘飘,好像我只是一个站错了位置的局外人,而她,才是那个终于拨乱反正的人。
我抬头看着萧夜白。
“所以,你是认真的?”
萧夜白淡淡点头,甚至连眼神都没闪一下。
“当然。”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而是在通知你们。”
“姜鸣,你如果不签字,姜家那边明天就会全面断贷。你那家半死不活的公司,本来就靠着萧氏赏饭吃,我一句话就能让它连天亮都撑不过去。”
他的话音刚落,我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了下去。
苏沫看准时机,又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那种近乎虚伪的恳求。
“绾绾,我保证,我不会和你抢什么。”
“我不会出现在公开场合,不会跟你争萧太太的位置,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我只想要一个能陪在夜白身边的机会,仅此而已。”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切荒唐得可笑。
我抬手按住胸口,生怕那股恶心感压不住从喉咙里涌出来。
“苏沫。”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你拿着我的钱,睡着我的老公,抢着我的孩子,现在还想让我成全你?”
我顿了顿,目光又落在萧夜白脸上。
“萧夜白,这份协议——”
我抬手,直接抓起那叠文件,当着他们的面,一页一页撕了个粉碎。
“我,不,会,签。”
第9章:
纸屑像雪一样落了一地。
我哥彻底疯了。
他眼里的最后一点体面和克制,在苏沫那句“我只想陪在夜白身边”之后,被彻底碾碎。
他像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踩着满地尖锐的玻璃碴冲过去,一把攥住了苏沫的衣领,手背青筋暴起,连声音都在发颤:
“你这个贱人!”
“你拿着我的钱,住着我的房子,睡着我妹的男人,现在还想让我们成全你?”
“走,跟我去民政局!现在就去!”
“我就算把这条命搭进去,也要让你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从我姜家带走!”
他拽得太狠,苏沫整个人被扯得往前扑,怀里的孩子差点脱手摔出去。
她尖叫着往后缩:“放开我!姜鸣,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夜白!救我!救救我!”
萧夜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一刻,他看我哥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碰了他所有物的死人。
他几步冲上来,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一脚狠狠踹在我哥的腹部。
“砰——”
那一下踹得极重。
我哥整个人弓起身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直接被踹得倒退几步,后背重重撞上墙面,连墙上的装饰画都跟着晃了一下。
萧夜白一把将苏沫护回怀里,脸色阴沉得可怕,冲着我哥厉声吼道:
“你他妈轻点!”
“沫沫怀孕了!她肚子里已经有两个月的孩子了!”
“那是我的种!”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住。
包厢里的所有声音像是被人一把掐断了,只剩下婴儿刺耳的哭声,一阵一阵地回荡在头顶,像是在给这场彻底失控的闹剧敲丧钟。
我哥贴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脸色白得像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沫的肚子,声音破碎得不像话:
“怀孕……两个月?”
“两个月……”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喉结剧烈滚动,眼底一点点爬满了绝望和恶心。
两个月前,他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而那时候,苏沫却已经怀了萧夜白的孩子。
苏沫捂着肚子,顺势蹲了下去,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惨白得吓人。
下一秒,一股鲜红顺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淌了下来,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晕开一大片刺眼的血。
她死死抓住萧夜白的裤腿,声音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夜白……我的肚子……好痛……我们的孩子……”
萧夜白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种从愤怒转为惊惧的神情,只在他脸上出现过一次——
那是在我生产大出血,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
可那时候,他都没有这样慌。
现在不过是苏沫肚子里流了点血,他就整个人都乱了。
他俯身将苏沫打横抱起来,动作小心得近乎虔诚,声音却像淬了冰一样朝我砸过来:
“姜绾歌,如果沫沫肚子里的孩子有一丁点闪失——”
“我要你和姜鸣,拿命来赔!”
说完,他抱着苏沫转身就往门口冲。
而我快了他一步。
在他伸手碰到门把手之前,我已经走过去,按下了门锁。
“滴”的一声轻响,整个包厢瞬间被彻底封死。
我转过身,背靠着那扇门,挡在他们所有人的退路前。
萧夜白脚步猛地顿住,眼神危险得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姜绾歌,你找死?”
“给我滚开!”
我没有动,反而淡定的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被萧夜白抱在怀里的苏沫,听到录音里的内容后,脸色瞬间惨白……
第10章:
录音一响,包厢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这笔资金从海外账户走,不要留下任何萧氏的痕迹。”】
【“对,全部转移到苏沫名下的那个空壳公司。”】
萧夜白的动作僵在原地。
苏沫原本还捂着肚子,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可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抓着萧夜白衣袖的手都开始发抖。
萧夜白缓缓转过头,看向我手里的手机。
那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高高在上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扒了皮般的惊惶。
“你从哪弄来的?”
我没回答,只是垂眸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哭到打嗝的儿子,抬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萧夜白,你现在关心的,不该是这个。”
说完,我拇指一划,屏幕跳到了另一份文件。
“来,再听个更有意思的。”
我把手机屏幕对准了他,也让苏沫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份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报告,页角还盖着鲜红的骑缝章。
标题只有一行字:
胚胎绒毛样本DNA鉴定结果。
我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鉴定显示,苏沫腹中胎儿,与萧夜白之间,不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萧夜白抱着苏沫的手猛地一松。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不可能……”他声音发哑,眼底布满血丝,“姜绾歌,你知不知道伪造司法文件是什么罪名?”
“你都敢做假账、转移婚内资产了,还在乎我伪不伪造?”我勾了勾唇,眼神冷冷落在苏沫脸上,“倒是你,不想问问你怀里这个女人,这两个月,究竟是在陪你演深情,还是陪别的男人上床吗?”
苏沫彻底慌了。
她连肚子都顾不上护,扑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不是的!夜白,你别听她胡说!姜绾歌疯了,她就是想离间我们,她想毁了你!”
我微微一侧身,她扑了个空,踉跄着摔在地上。
萧夜白却已经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只死死盯着那份报告。
他把屏幕一点点放大,像是不甘心似的,想从那些黑字里挑出一点破绽。
可那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道印章、每一个签字,都清晰得刺眼。
包厢里只剩下苏沫急促凌乱的喘息声,还有我哥压抑不住的冷笑。
“怎么不说话了?”我看着萧夜白,一字一顿,“刚才不是还说,要我们拿命赔吗?”
“现在你倒是先算算,这个孩子到底该算在谁的账上。”
萧夜白终于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彻底被羞辱、被背叛、被当成傻子耍了之后的狰狞。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扬起手——
“啪!”
这一巴掌扇得又重又狠。
苏沫整个人都被打偏了过去,嘴角立刻裂开,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流。
她捂着脸,愣了足足两秒,才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夜白……你打我?”
“我打你?”萧夜白像是被气笑了,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有阴狠,“苏沫,我为了你,和我老婆撕破脸,和她哥翻脸,连我自己的儿子都要从她怀里抢过来,你就拿个野种来糊弄我?”
“萧夜白,不是这样的,不是……”她哭着去抓他的裤脚,“你听我解释,我是有苦衷的,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萧夜白蹲下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地上,“只是把我当冤大头?只是看我像条狗一样围着你转,很好玩?”
“说,这野种是谁的!”
第11章:
苏沫被他掐得面色发青,手指在地毯上抓出几道长长的痕迹,声音断断续续:
“放……放手……夜白……我喘不过气了……”
萧夜白像疯了一样,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我哥站在一旁,死死盯着那两个人,眼底的恨意和快意交织到几乎扭曲。
“活该。”他低声道,“真他妈活该。”
就在这时,苏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脚踹向萧夜白的小腿。
萧夜白闷哼一声,手指一松。
苏沫抓住这一瞬的空隙,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救命……救命啊……”
她还没爬到门边,头发就被萧夜白从后面一把扯住。
“还想跑?!”
萧夜白眼底发狠,直接往后一拽。
“砰”的一声,苏沫整个人重重砸进了那堆碎玻璃里。
瓷片、玻璃渣、酒液混着血,瞬间糊了一地。
她惨叫一声,下意识蜷起身体护住肚子,可那片血还是沿着她的大腿根缓缓淌了下来,一寸寸浸透裙摆。
“夜白……”她疼得浑身痉挛,声音发抖得不成样子,“孩子……我们的孩子……”
萧夜白站在那摊血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她,看着那片越来越大的血,脸上的怒意一点点褪去,变成一种巨大的惊惧和慌乱。
我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当初我在产房里出血八小时的时候,他也曾露出过一瞬这样的神色。
只不过那一瞬太短,短到我还没来得及相信,就已经被他转身拿去温柔了另一个女人。
“绾绾……”萧夜白缓缓转过头,嗓音发哑,眼底竟浮出了一点卑微的哀求,“叫救护车。”
“快,帮我叫救护车,她会死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极了。
原来这个男人,也会有求人的时候。
我抱着孩子慢慢走到他面前,从包里抽出两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轻飘飘扔在他脚边那摊血上。
“《离婚协议》。”
“《抚养权放弃声明》。”
萧夜白猛地抬头:“姜绾歌,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轻轻笑了一下,“签了,我叫救护车。不签——”
我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疼得快要断气的苏沫。
“那你们就继续在这流血,看看到底是她的命硬,还是你的嘴硬。”
萧夜白瞳孔一缩,几乎不敢相信我会在这种时候跟他谈条件。
“你疯了!这是人命!”
“人命?”我盯着他,一字一句,“萧夜白,现在你知道人命值钱了?那你抢我的孩子、逼我签协议、拿姜家的命来威胁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这也是人命?”
“你那些海外账户、空壳公司、财产转移的证据都在我手里。今天你要是不签,明天你不是离婚那么简单,是要去坐牢。”
“现在,搞清楚状况。”
“是你在求我,不是我在求你。”
苏沫已经疼得开始抽搐,她死死抓住萧夜白的裤脚,哭得连话都说不清:
“夜白……签……签吧……先救我……我不想死……”
包厢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那股味道混着奶腥气、酒气和人性的腐烂,让人作呕。
萧夜白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疯掉。
终于,他像是被人彻底抽干了骨头一样,缓缓弯下了腰,捡起那支笔。
他的手抖得厉害,签字的时候甚至写错了两次。
最后那几个字,歪歪扭扭,甚至沾上了苏沫流出来的血。
我蹲下身,把那两份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仔细确认签字,确认完后,才将它们慢慢收回包里。
“哥,走吧。”
我抱紧怀里的孩子,转身往外走。
我哥跟在我身后,这一次,他再没有回头看苏沫一眼。
直到走到门边,身后才传来萧夜白近乎崩溃的嘶吼:
“姜绾歌!你答应过会帮我叫救护车的!”
我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晃了晃手机。
“我叫了。”
“至于能不能及时赶到——”
我听着身后苏沫越来越弱的惨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第12章:
苏沫是在第二天傍晚醒来的。
她一睁眼,就看见惨白的天花板和鼻尖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肚子像被人活生生掏空过一样,疼得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病房里安静得诡异,只有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机械的“滴——滴——”声。
她本能地伸手去摸小腹,那里平坦得让她心里猛地一沉。
下一秒,值班医生推门进来,神色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醒了正好,家属联系不上,那就由我直接告知你。”
“胎儿没保住,流掉了。”
“还有,你送医太晚,子宫破裂出血严重,虽然命抢回来了,但以后想再怀孕——几乎不可能。”
苏沫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干净,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不可能……”她嘴唇抖得厉害,整个人都在发颤,“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我还这么年轻,我怎么可能……”
医生只是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把病历夹放在床尾:“这种事没人会跟你开玩笑。你该庆幸,昨晚再晚送来十分钟,连命都没了。”
门重新关上。
那一瞬间,苏沫终于崩溃了。
她抱着被子,像个疯子一样尖叫、哭嚎,把床头柜上的水杯、药盒全扫到了地上。她不是不能接受失去那个野种,她不能接受的是——她以后再也没有筹码了。
没了孩子,她拿什么拴住萧夜白?拿什么去跟我抢那个位置?
而与此同时,我哥的动作比我想象中还快。
在苏沫还躺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已经委托律师,把她婚内出轨的偷拍视频、酒店入住记录,以及那份DNA报告,原封不动地递到了法院和姜家法务手里。
他甚至连情面都没留,一纸诉状追加了转移婚内资产、恶意侵占夫妻共同财产。
我哥这一次,是真的被逼疯了。
苏沫出院那天,迎接她的不是萧夜白,也不是姜家的司机,而是法院的传票和律师冰冷的通知。
净身出户。
不仅如此,我哥还追回了她这些年刷他副卡买下的包、首饰、房子,甚至连她存放在银行保险柜里的那几条项链都没放过。
她哭着闹着要见我哥,可我哥只托律师带了一句话:
“你不是嫌我穷、嫌我没本事吗?现在你自由了,去找你有本事的萧夜白吧。”
比起她,萧夜白的下场更像是雪崩。
我把他转移婚内资产、做假账、挪用公款的证据,一份不落地递给了审计组和萧氏几个大股东。与此同时,海外那几个壳公司账户被冻结,合作方闻风而动,连夜解约,银行也第一时间抽贷。
短短三天,萧氏股价连续跌停,热搜挂了整整一夜。
#萧氏财务造假#
#萧夜白婚内转移资产#
#满月宴抢子风波#
一条比一条炸裂。
萧氏大楼楼下围满了记者和供应商,鸡蛋、矿泉水瓶、解约函一股脑砸过去,那个曾经西装革履、人人追捧的萧总,顷刻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第13章:
他后来被迫从公司后门离开,躲进了一套临时租住的旧公寓。
那天深夜,他拖着疲惫到近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家,刚一推门,就察觉出不对劲。
太安静了。
没有我留的那盏小夜灯,没有孩子睡醒时细细的哭声,没有客厅香薰若有若无的橙花味。
他摸黑去按玄关的开关,手指却在柜子边沿抹到了一层薄灰。
灯亮起的瞬间,他彻底愣住了。
原本摆满婴儿用品和精致摆件的房子,此刻空得像个样板间。沙发上我最喜欢的米白色毛毯没了,酒柜旁的绿植没了,玄关处那双小小的婴儿袜也没了。
甚至连墙上那幅婚纱照都被摘走了,只剩下一块刺眼的、惨白的方形印子,像一道永远也愈合不了的疤。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上楼。
主卧空了。
衣帽间空了。
婴儿房也空了。
只有拆走婴儿床时留下的一地泡沫纸和螺丝钉,零零碎碎地散在地板上。
“绾绾……”
“儿子……”
他像失了魂一样,一间一间翻找,一遍一遍地喊。
没有人回答他。
直到他跌坐在婴儿房的角落里,眼眶通红地低下头,才看到墙角有个被人遗落的银色东西,在灯光下反着一点暗淡的光。
是那把长命锁。
那把我在南山寺一步一叩、额头磕得青紫才求来的长命锁。
后来被他嫌晦气,亲手扔进了泔水桶。
他颤抖着把它捡起来,紧紧握在掌心,锁边锋利,割破了他的皮肉,鲜血一点点渗出来,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突然想起那天,山寺的青石板冰得刺骨,我挺着大肚子,走一步磕一个头,只为了求方丈给孩子开光保平安。
他站在一旁,满脸不耐烦地催我快点,说什么封建迷信都是浪费时间。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苏沫从来不是温柔,不是懂他,不是心疼他。她只是懂得怎么顺着他的虚荣,怎么把他榨干。
而我,这个被他嫌弃太强势、太理智、太像机器的女人,才是那个在他穷途末路时,替他挡风遮雨的人。
是他亲手,把这堵墙砸得粉碎。
萧夜白把那把发黑的长命锁死死贴在胸口,终于像个彻底失去一切的人一样,蜷缩在空荡荡的婴儿房里,失声痛哭。
而此时的我,已经换上了一袭剪裁利落的大红礼服,出现在本市最顶级的商业晚宴现场。
闪光灯打在我身上,像一场盛大的加冕。
我抱着睡熟的儿子,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会场。身边是穿着黑色西装、神色冷硬的我哥。他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像是终于把那层窝囊和隐忍撕了个干净。
从今天开始,没有萧太太。
只有姜绾歌。
记者将话筒递到我面前,声音里掩不住兴奋:“姜总,外界都在传,萧氏的崩塌和您有关。您和萧夜白先生的婚变,也闹得沸沸扬扬。请问,您是怎么撑过这场危机的?”
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指尖轻轻抚过他柔软的额发,然后抬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极淡、却无比坚定的笑。
“我从前总以为,婚姻是女人最大的安全感。”
“后来才发现,不是。”
“人能靠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我把孩子往上抱了抱,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又平静:
“我不需要婚姻这堵墙。”
“因为从今往后——”
“我就是我自己和我儿子的护城河。”
第14章:
一个月后,满月宴上的那场闹剧,仿佛被所有人刻意遗忘了。
没人再提萧家少奶奶抢子、哥哥妻子爬床、总裁当众翻脸这些丑闻,仿佛那一夜只是上流圈子里一场不值一提的笑谈。
可资本市场从不失忆。
姜氏集团的新一季财报,就是最响亮的回击——利润同比暴涨三倍,股价连拉两个涨停板,投资圈甚至开始流传一句新话:
“姜绾歌离婚后,萧氏死了,姜氏活了。”
我坐在总裁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江景。
桌上摊着刚送来的并购文件,我一页页翻过去,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助理敲门进来,将一杯热咖啡放到我手边,小心翼翼地汇报:
“姜总,萧氏集团今天上午正式向法院提交了破产清算申请。”
我签字的动作没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助理顿了顿,显然憋了很久,又补了一句:
“还有,萧夜白名下的几套房和车也都被银行强制拍卖了。他现在……住在城南棚改区后面的地下室里。”
我这才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那个曾经穿着手工高定、连皮鞋都要空运定制的男人,如今竟然也会住进那种一下雨就返潮、一下雪就漏风的地方。
倒也算公平。
“苏沫呢?”我问。
助理像是想起了什么脏东西,明显有些嫌恶:
“她更惨。出院以后无处可去,先去找了姜总,被直接轰了出来。后来只能厚着脸皮去投奔萧夜白。”
“结果两个人在那间地下室里天天打架。邻居说,白天能听见砸锅摔碗,晚上能听见哭嚎和骂街。”
“昨天还报了警,说是故意伤害。听说苏沫把萧夜白的脸抓花了三道,萧夜白直接踹断了她一根肋骨。”
我听完,冷笑了一声。
曾经在满月宴上说要护她一辈子的男人,连一个月都没撑过去,就把她打成了残废。
所谓深情,不过是有钱时的滤镜。
一旦没了钱,连人皮都懒得披了。
“继续盯着下个月的新项目竞标。”我把文件合上,语气平静,“他们的死活,不值得耽误公司一分钟。”
助理连忙点头退了出去。
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车流如织,忽然觉得这城市真是有意思。
有人拼命往上爬,想做人上人。
有人从高处摔下来,就连当个人都难了。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跳了出来:
【绾绾,我错了。你让我见你一面,求你。】
只有这么短短一句。
没有往日的高高在上,没有命令,也没有威胁,甚至连标点都透着一种摇尾乞怜的狼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一滑,直接拉黑。
第15章:
另一边,城中村的地下室里。
萧夜白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消息已拒收”,整个人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一样,猛地把手机砸向墙壁。
“砰”的一声,屏幕四分五裂,像极了他这段时间支离破碎的人生。
苏沫蜷缩在破旧发霉的床垫上,捂着断掉的肋骨,闻声冷笑了一下。
她头发散乱,脸色蜡黄,跟那个在满月宴上抱着孩子、哭得柔柔弱弱的“白月光”早就判若两人。
“怎么?你的好前妻又不理你了?”
萧夜白猛地转过头,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猩红和暴躁。
“如果不是你这个贱人,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他扑过去,一把揪住苏沫的头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怀了谁的种!”
“苏沫,你把我当猴耍是不是!”
苏沫被扯得整个人往后仰,疼得眼泪直流,却偏偏还要回嘴:
“你问我?你有脸问我?”
“萧夜白,你以为你比我高贵到哪去?你自己连公司都守不住,被姜绾歌玩得团团转,现在倒想起来冲我发火了?”
“我至少知道自己在卖,你呢?你把老婆、孩子、公司都卖了,到头来连个响都没听见!”
萧夜白被她这一番话刺得彻底暴怒,扬起手就想打。
苏沫却突然把脸迎上去,歇斯底里地吼:
“你打啊!”
“打死我,你就更完了!”
“你萧夜白现在连给我买止痛药的钱都拿不出来,你还装什么总裁!”
这一句,像根针一样,直接戳破了萧夜白最后那点可怜的体面。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只重重垂了下来。
他慢慢蹲到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完了……”
“全完了……”
看着他这副彻底垮掉的样子,苏沫眼底慢慢爬上一层阴毒。
她知道,萧夜白现在已经是废人了。
可废人,也不是不能用。
她忍着疼一点点坐起来,凑近他,压低声音:
“你甘心吗?”
萧夜白缓缓抬头,眼神空洞。
“你甘心看姜绾歌抱着孩子,在镁光灯下风光无限,踩着你的尸体往上爬吗?”
萧夜白喉结动了动,眼底终于又有了点活气。
苏沫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她不是最在乎名声吗?”
“不是最想当体面的赢家吗?”
“那我们就让她,体面不下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一样的手机,点开里面保存好的照片和文档。
“我这里有她哥家暴我的验伤单。”
“你那边还有姜绾歌怀孕期间强行接管公司、逼你签字、恶意做空萧氏的会议录音和文件吧?”
萧夜白眼神一点点聚拢。
苏沫见状,继续蛊惑:
“我们把这些发出去,就说她为了夺权,逼得丈夫破产,还纵容亲哥哥家暴嫂子。”
“现在网上的人最爱看这种豪门撕逼,谁在乎真相?他们只会看谁哭得惨,谁更像受害者。”
“只要舆论起来,姜绾歌那点风光,很快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笑话。”
萧夜白盯着她,眼神慢慢从崩溃变成了某种阴冷的狠意。
许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又哑又低,像是从腐烂的泥里爬出来的鬼。
“对。”他一把抓住苏沫的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毒藤,“我不能就这么输。”
“姜绾歌想踩着我往上爬?”
“做梦!”
“她不是最会装清高、装受害者吗?”
“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苏沫也跟着笑了,哪怕脸上挂着泪,眼底却满是恶毒的光。
“没错。”
“萧夜白,我们已经烂了。”
“那就拉着她,一起烂。”
第16章:
几天后,我刚结束一场高层并购会议,踩着高跟鞋从专属会议层下来。
电梯门还没打开,一楼大厅里就已经隐隐传来尖锐刺耳的喧闹声,像是有人在玻璃门外发疯。
“让我进去!我是你们姜总的前夫!”
“姜绾歌!你出来见我!你有本事毁了我,你倒是出来见我啊!”
我抬了抬眼皮,电梯门缓缓打开。
冷白灯光下,一楼大厅像一块擦得锃亮的冰面,把外面那对狼狈不堪的男女照得无所遁形。
萧夜白和苏沫正被几个安保死死拦在闸机外。
只不过,与其说他们像来闹事的,不如说更像刚从哪个垃圾站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萧夜白瘦了整整一圈,曾经熨得一丝不苟的西装现在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袖口和裤脚沾满灰尘和泥点,领带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眼底满是熬出来的红血丝。
而苏沫更惨。
她一向最在意那张脸,如今却蜡黄憔悴,眼眶深凹,嘴角还残留着没遮干净的淤青。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像一团被揉烂的稻草。那件本该修饰身段的裙子,此刻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根本看不出半点曾经那个“楚楚可怜”的影子。
萧夜白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被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后来又被他视若珍宝的银制长命锁。
那把锁被他反复摩挲得发亮,边角甚至因为用力过度,划破了他的掌心,血迹干涸后发黑,衬得那枚锁愈发可笑。
“绾绾!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见我!”
他拍着玻璃,像只穷途末路的困兽,声音哑得几乎劈裂。
苏沫则在另一边演着她最后的拿手戏。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重重砸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哭着去抱安保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求求你们,让我见见姜鸣……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想当面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我不要钱,不要房子,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见他一面……”
大厅来来往往的白领都停下了脚步,隔着几米远看着这场闹剧,议论声四起。
“那不是前几天热搜上的萧夜白吗?”
“啧,真落魄成这样了,之前还上财经杂志封面呢。”
“旁边那个不是他嫂子吗?听说为了她把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好家伙,现世报来得真快。”
我站在电梯口,冷眼看着这一切,胸口没有一丝波动。
就像是在看两条终于被打回原形的狗。
助理站在我身侧,也看见了这一幕,皱了皱眉,低声问我:
“姜总,需要报警处理吗?他们已经连续两天来堵门了,影响到了公司正常秩序。”
我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不用。”
“让保安把他们像赶流浪狗一样赶出去就行。”
“别弄脏了公司的大门。”
这话我说得不重,却足够清楚。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转身去吩咐。
下一秒,安保部领班直接打了个手势,七八个保安一拥而上,不再客气,一左一右钳住萧夜白和苏沫的胳膊,把两人强行往外拖。
萧夜白彻底急了,拼命挣扎着回头拍打玻璃:
“姜绾歌!你出来!”
“你不是最爱我吗?你不是说过这辈子都会站在我身后吗!”
“你就真的忍心看我死吗!”
我连眼神都没有再分给他,转身走向专属电梯。
玻璃上映出他狼狈拍门的身影,也映出我如今笔挺的西装和冷淡的侧脸。
从满月宴那天开始,他就已经死了。
死在他自己那点可笑的傲慢里。
当天晚上,热搜炸了。
第17章:
词条一上线就冲到了第一:
#姜氏集团总裁姜绾歌孕期夺权逼夫净身出户#
紧接着,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无数营销号开始统一文案下场,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豪门蛇蝎前妻:怀孕期间就设局掏空丈夫公司》
《姜绾歌:一边哺乳一边逼宫,逼丈夫净身出户的狠女人》
《哥哥家暴嫂子,妹妹吞并丈夫公司,这对兄妹还有没有王法?》
半个小时后,萧夜白本人也站出来了。
视频里,他眼眶发红,整个人憔悴到几乎脱相,抱着那把长命锁,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控诉:
“我承认我在婚姻里做错了事,可我真的没想到,姜绾歌会这么狠。”
“她在怀孕期间就暗中接管了公司的核心业务,转移关键客户,在我最信任她的时候逼我签下净身出户协议,甚至连我想看看刚满月的儿子,她都不肯。”
“她太会算计了,她连我们的婚姻都拿来当筹码……”
视频一出,评论区彻底炸锅。
而苏沫那边,也紧跟着开启了直播。
她素着一张脸,特意露出脖颈和手臂上的淤青,把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验伤报告举到镜头前,哭得像随时会断气。
“我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嫁给姜鸣以后,一直都在遭受家暴。”
“是夜白看不过去,才帮了我几次。”
“没想到姜绾歌为了掩盖她哥的罪行,居然联合起来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身上……”
“他们兄妹俩,一个抢公司,一个打女人……把我和夜白都毁了。”
她哭着哭着,还故意咳了几声,把弱者姿态摆到了最足。
网络舆论瞬间失控。
无数恶评像潮水一样涌进姜氏官号和我的个人账号。
“最毒妇人心,连自己老公都往死里整!”
“萧夜白眼瞎才娶了她。”
“家暴男和心机女兄妹联手洗白,真恶心!”
“抵制姜氏所有产品!让他们兄妹滚出商界!”
办公室里,我哥看着那些恶评,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群傻逼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他们说什么就信什么?视频都没看完整,就开始站队!”
他一拳砸在桌上,眼底全是怒火:“绾绾,我现在就让公关部发律师函,顺便发声明!我看谁还敢乱说!”
我却靠在椅背上,端起温水慢慢喝了一口。
“不用。”
我哥猛地转头:“为什么?再这样发酵下去,股价会受影响的!”
我放下水杯,神情冷静得几乎冷酷。
“现在澄清,只会显得像狡辩。”
“网友不是想看豪门狗血吗?那我就给他们看一场真正的大戏。”
说完,我转过笔记本,打开了几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的,是我这些天让人整理好的所有材料——
萧夜白做假账的录音、苏沫和那些男人进出酒店的视频、银行流水、私人医院的DNA鉴定、甚至还有他们在地下室密谋“如何反咬我一口”的偷拍视频。
我抬眼看向我哥,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哥,联系各大平台负责人。”
“告诉他们——”
我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狠意:
“明天早上八点,给他们准备好首页位置。”
“他们不是想玩舆论吗?”
“那我就送他们一颗,真正能炸穿舆论的核弹。”
第18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
所有主流社交平台像是提前收到了同一道指令,在同一秒钟,将三条链接强制顶上首页。
没有预告,没有试探,也没有所谓的“温和澄清”。
一上来,就是核爆。
第一条,是满月宴当天的完整原始录像。
没有剪辑,没有配乐,没有任何美化和误导。镜头从我抱着孩子认亲开始,一路拍到萧夜白当众承认和苏沫在一起,再到他亲手把我的孩子从我怀里抢走。
画面里,萧夜白看着苏沫,语气温柔得近乎恶心:
“每个你在公司加班的晚上,她都在家里等我。”
“绾绾像一堵墙,而你像水,让我觉得自己终于被人需要。”
苏沫那句“是我情不自禁”也被录得清清楚楚。
而最致命的,是最后那一段——
我冲上去要抢回孩子,萧夜白却冷着脸,抱紧襁褓,语气高高在上得像个皇帝:
“从今天起,这个孩子由沫沫带。”
“你除了把他生下来,也没别的资格再碰他。”
视频戛然而止时,全网静了几秒。
紧接着,第二条链接被疯狂点开。
那是一组长达十分钟的监控合集,时间线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
画面里,苏沫在怀孕期间,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出现在不同的高档酒店门口。她穿着不同的衣服,戴着墨镜、口罩,动作却娴熟至极,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和她一同进入酒店房间的,不仅有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还有好几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过的上市公司老板。
最狠的是,视频最后一帧停在那份司法鉴定报告上。
盖着红章的DNA报告,明明白白地告诉全网:
苏沫肚子里的孩子,和萧夜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第三条,则是一封实名举报信。
里面一条条、一笔笔写得清清楚楚:
萧夜白这半年是如何通过海外空壳公司做假账、偷税漏税,又是如何企图将婚内共同财产转移出境,甚至包括那份他在地下室里亲口说出的“把钱转到苏沫名下”的录音全文。
所有银行流水、授权签章、财务往来记录,一份不缺。
三颗炸弹,同时引爆。
整个网络像是被人正面掀翻,热搜榜彻底失控,服务器甚至直接瘫痪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系统恢复。
舆论的风向也在这一刻彻底翻转。
昨天还在叫嚣着“最毒妇人心”“姜绾歌活该被离婚”的网友们,瞬间把矛头全部对准了萧夜白和苏沫。
评论区像开了锅一样:
“我收回昨天的话,这男的简直是极品渣男中的战斗机!”
“老婆在产房大出血,他在外面和嫂子互诉衷肠?这是什么畜生剧情!”
“苏沫这哪是像水啊,这简直是下水道!还海后本后,开房记录比我一年考勤都满!”
“萧夜白头上这顶绿帽子都快长出青青草原了,结果他还抢孩子、逼妻子净身出户?”
“偷税漏税、转移资产、婚内出轨、抢夺婴儿……建议直接进去踩缝纫机!”
“姜总对不起!昨天骂过你的我来磕头了!”
“姜总威武!这种渣男贱女就该一脚踹进阴沟里!”
我哥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盯着不断跳动的股价曲线,激动得一拳砸在桌面上,连咖啡都洒出来半杯。
“痛快!”
“这帮狗东西,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只淡淡扫了一眼屏幕,情绪没有半分波动。
这些骂声,这些道歉,这些所谓的“正义声讨”,都来得太晚,也太廉价了。
第19章:
下午两点,警方和税务部门的人同时出现在萧夜白租住的城中村。
那地方阴暗、潮湿、拥挤,连楼道都飘着下水道和隔夜饭混杂的味道。
网上很快传出一段路人偷拍视频。
镜头晃得厉害,却足够清楚。
视频里,萧夜白被戴着手铐从地下室里押出来。他身上的衬衫皱得像块抹布,胡子拉碴,头发也乱得像杂草,哪里还有半点昔日总裁的光鲜样子。
那一刻,他不是萧总。
只是一个被现实踩碎了尊严的中年男人。
而另一边,苏沫还想跑。
她披头散发地冲出巷子,拖着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往外逃,却被几个早就守在巷口的女人堵了个正着。
那几个女人,正是之前被她骗过、睡过她那些富豪的原配。
她们一见她就红了眼,什么都没说,直接扑上去扯住她的头发,左右开弓,耳光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扇。
“你不是会勾引人吗?!”
“你不是爱装柔弱吗?!”
“今天我让你装个够!”
苏沫被扇得满脸是血,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再次大出血,整个人瘫在地上,连哭都没力气,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缩着。
而萧夜白,在上警车前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他拼命扭着身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对着偷拍视频的镜头崩溃大喊:
“绾绾!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救救我!看在孩子的份上你救救我!”
“姜绾歌!你不是最爱我的吗,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警察一把将他按进车里,车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那一声,像是彻底关死了他最后一点可笑的幻想。
警笛声呼啸而去。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已经崩坏到近乎陌生的脸,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平静地按灭了屏幕。
像是顺手掐灭了一只飞蛾扑火后的灰烬。
我转头看向我哥,语气平静:
“哥,晚上的庆功宴准备好了吗?”
第20章:
立冬这天,风很硬。
北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一下一下拍在姜氏集团的大楼玻璃上,发出细碎又清冷的响声。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我坐在落地窗前翻最后一份年度财务报表。屏幕右下角的曲线稳稳向上攀升,像一把早已脱鞘、终于染血归鞘的刀。
今年,姜氏集团的业绩再次刷新纪录。
各条线利润暴涨,海外新项目全部落地,连原本不看好我们的几家老牌基金,也主动发来了合作邀约。
秘书处刚刚把奖金名单发下去,整栋楼都在欢呼,茶水间里连咖啡机发出的蒸汽声都透着喜气。
而就在这样的下午,助理捧着一叠信件敲门进来。
“姜总,这是今天筛选过后的私人函件。”
我头也没抬,随手接过。
大部分都是合作请柬、慈善酒会邀请,还有几封来自财经杂志的专访约稿。直到最底下那封,我的手指微微一顿。
牛皮纸信封很旧,边角被雨水打湿过,又晾干,留下皱巴巴的痕迹。上面盖着一个红色邮戳——市看守所。
寄件人那一栏,写着三个熟悉到让我厌恶的字:
萧夜白。
助理察觉到我的停顿,试探着问:“需要我处理掉吗?”
“不用。”我淡声道。
等她出去后,我靠在椅背上,慢慢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展开的瞬间,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明显写信的人情绪极不稳定,笔锋时轻时重,有几处甚至把纸都戳破了。墨迹边缘还有些晕开,像是被眼泪反复洇湿过。
萧夜白在信里,几乎把能说的“对不起”都写了一遍。
他说他现在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我怀孕时扶着腰在厨房里给他煮醒酒汤,梦见我在公司楼下举着伞等他应酬结束,梦见大学那年我第一次牵他的手,掌心全是汗,却还是对他笑。
他说看守所里的日子过得不像人。
白天,他要和那些真正的经济犯、诈骗犯一起搬货、清厕、做最脏最累的杂活,稍微慢一点就会挨骂;
晚上,同牢房的人知道他曾经是上市公司总裁,还抢了老婆孩子,便格外喜欢拿他取乐——不是故意抢他的饭,就是在他睡着后把脏水泼到他脸上。
他写:
“绾绾,我终于知道你以前一个人撑着的时候有多难了。”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满月宴上我没有那么做,如果我没有相信苏沫,如果我肯回头看看你……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写到最后几页,他几乎已经语无伦次,只剩下反复的求饶。
“绾绾,我至少还要在这里待十几年。”
“你让我见一见孩子吧。”
“求求你,就一眼。”
“让我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让我知道他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学会叫爸爸……”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把你逼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看着这些字,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所谓“后悔”,来得太晚了。
晚到我连愤怒都觉得浪费。
我把信纸重新折好,随手丢进办公桌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嗡嗡作响,锋利的齿轮将那几页纸一点点咬碎。
几秒钟后,那些承载着萧夜白所有悔恨与不甘的句子,彻底变成了无意义的纸屑,轻飘飘落进垃圾桶里。
像他这个人一样,不值一提。
第21章:
傍晚,我回到姜家别墅。
玄关的灯暖黄柔和,保姆正抱着孩子在客厅来回轻拍,我哥坐在沙发上,逗得萧恒咯咯直笑。看到我进门,他顺手把孩子递给保姆,脸色却不怎么好。
“怎么了?”我一边脱外套,一边问。
我哥靠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脸上写满了烦躁:“今天下午,我接了个骚扰电话。”
“谁?”
“苏沫。”
我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抬眼看向他。
“她还没死?”
我哥嗤了一声,眼底全是嫌恶。
“也快了。那天她被那几个原配堵在巷子里打得不轻,子宫彻底废了,后面又因为诈骗和伪造产检记录被拘留了几个月。出来以后,名声臭得比下水沟还难闻,找不到工作,也没人肯借她住处。”
“现在住在天桥底下,靠翻垃圾桶和捡别人剩下的盒饭过日子。”
他停了停,脸上的厌烦更重了几分。
“她在电话里哭得跟鬼一样,说她快饿死了,求我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给她一口饭吃。”
我端起水杯,缓缓喝了一口,语气淡得没有起伏:
“你怎么回的?”
我哥看着我,忽然笑了,笑里带着一种终于把过去踩碎的痛快。
“我没回她。”
“我当着她的面,把那张卡掰断扔了。”
说着,他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当着我的面把那张旧SIM卡抽出来,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折。
“咔”的一声,断成两截。
他随手扔进垃圾桶,像扔掉一团早就发臭的废纸。
“这种垃圾,多听她一个字都脏耳朵。”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有时候,最狠的报复从来不是继续追着打。
而是有一天,你连恨她都嫌麻烦。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十六年过去。
姜氏集团在我手里,一步步长成了这个城市里谁也撼动不了的庞然大物。那些曾经等着看我笑话的人,早已经在利益和现实面前学会了低头。
而我的儿子萧恒,也从那个皱巴巴、刚满月就在满月宴上差点被夺走的小婴儿,长成了一个挺拔、清醒、骄傲的少年。
他继承了我的冷静,也继承了我哥的锋芒。无论在学校还是商界见习,都永远站得笔直,像从未缺过爱的人。
因为他确实从没缺过。
周末的下午,阳光透过别墅巨大的落地窗,铺满了整块羊毛地毯。
我和萧恒在储藏室里整理旧物,准备捐出去一批不用的东西。他翻到一个积满灰尘的旧木盒,打开时,里面躺着一块旧劳力士手表。
那表已经很旧了,表盘边缘有些磨损,链条上还有一道细细的刮痕。
萧恒拿起来,翻看了很久,才转头看向我。
“妈,这表不是舅舅的吧?”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低下头,指腹轻轻摩挲着表盘,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
“我亲生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这些年,你和舅舅从来没提过他?”
空气静了一瞬。
窗外阳光很好,暖得有些晃眼。
我站在那片光里,脑海里却只闪过了一张早已模糊的脸。那张脸曾经也年轻、英俊、志得意满,也曾在我耳边一遍遍说爱。
可到头来,他给我的,只有背叛、羞辱和那场满月宴上的血。
我低头看着萧恒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人连“父亲”这个称呼都配不上。
于是我伸手,把那块表从他手里拿走,随手扔进了捐赠箱。
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他啊。”
“早就在你满月那年,死在一场荒唐的宴席里了。”
我顿了顿,目光落回萧恒脸上,轻轻笑了一下。
“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没什么好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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