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当面澄清
在裴瞻和裴郁风去段太师府商议退亲一事时,裴絮白启程前往锦衣卫北镇抚司。
一路上,裴絮白心里没着没落的。
万幸的是这一世的哥哥,不会再受到段家退亲一事的影响。
裴絮白刚进北镇抚司,锦衣卫袁百户态度恭敬地迎上来:“裴大小姐,指挥使大人在诏狱审理要犯,眼下不得空。”
裴絮白浅浅笑道:“我今日前来不找指挥使大人,是要找前段时间大相国寺遇刺一案的卷宗。”
这大相国寺遇刺一案,算不得是锦衣卫的大案子,但指挥使大人亲自审理,而这案子早就审理完毕,相关案件记录得也不多。
以指挥使大人和裴大小姐的交情来看,不应该需要看卷宗才是,但如今要看,袁百户也得罪不了,急忙托人去诏狱禀明。
锦衣卫行事雷厉风行,很快便传回了消息。
袁百户抬手指路:“裴大小姐,指挥使大人说您随我来便好。”
裴絮白道了声“有劳”,便缓步向前。
说起来两世,她来北镇抚司的时间都很少,且每次都有小侯爷带着她,昔年她又满心满眼里都是小侯爷。
如今一路走来,她看到不少锦衣卫暴力扛押犯人的画面,才觉得这里到处透出一股阴森和压抑的气息。
谢淮曾说小侯爷看遍人间冷暖,如今裴絮白亲自走了一遭,都不自觉有些麻木。
这几日在处理哥哥退亲一事时,她也一直在冥思苦想,到底该如何温暖谢岘,才能够真正走进对方的心。
裴絮白停下脚步,看着那些犯人:
“我早听闻诏狱的犯人鲜少有活着出去的,那些犯人的亲眷,一般作何安排?”
袁百户道:“这得按所犯之罪处理,但大乾律法,若不是处以极刑的犯人,祸不及亲眷,但犯人若死,争议最多的是其妻子。犯人若心存良善,多半会给妻子放妻书或合离书。”
裴絮白默道,谢岘是独子,就算不近女色,但对家人,该是有期待的。
绕过一大片古铜树,袁百户指着前面黑漆森严的楼阁说:“前面就是锦衣卫北镇抚司专门存放机密资料的卷宗房。”
裴絮白微微颔首,继续往前走。
有一位穿着青绿色锦绣服的年轻锦衣卫小旗走来,他经过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啪的一声,一巴掌声甩到小旗脸上,袁百户怒道:“放肆!这是指挥使大人未过门的发妻,岂是你能够觊觎的,小心掉脑袋。”
小旗扑通跪地领罪,却见一双银线袖云纹的翘头鞋出现在自己跟前,他的心脏砰砰砰乱跳。
裴絮白看向袁百户和小旗,郑重其事道:
“我是庆国公府的裴大小姐,是柔妃娘娘的亲侄女,是三殿下敬重的表姐,不是内定给指挥使大人的发妻,日后再敢乱说一个字,我让你们掉脑袋。”
袁百户领着小旗抱拳应是。
“我和指挥使大人男未婚女未嫁,日后切莫再将我们二人绑定在一起,这次念在初犯,就不追究你们了。”
毕竟曾经的裴絮白,总以指挥使大人未过门的发妻自居。
本以为自己和小侯爷已经划清了关系,却没曾想他没在北镇抚司说此事,许是于男子而言,总归是件不光彩的事。
那就由她裴絮白亲自来澄清,只是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清晰的行礼声。
裴絮白转头看去,见一双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织金锦靴走来,来人身着绯红官服,一张脸冷若寒潭,清凌凌的目光落到她窘迫的脸上。
谢岘想起上次邀她见面,她说要递交拜帖,想不到今日却在北镇抚司见到她,真是稀客。
也算不得稀客,看她方才急于澄清的模样,想必时常来此。
谢岘抬手免了众人的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裴大小姐:
“裴大小姐是要去卷宗房?”
裴絮白轻轻地“嗯”了声。
谢岘道了声“我也是”便信步走在前头,裴絮白低眸跟在身后,交叠的双手紧了一分。
……
到了卷宗房,大门打开,里头并未点灯,裴絮白忽然停住了脚步。
谢岘见她战战兢兢,却还执意要看卷宗,就像那日在大相国寺,明知后山会有危险,非要留在后山,这次不知她又打什么主意。
“怕了?”
“不怕。”
走进卷宗房,依旧伸手不见五指,一阵衣袂猎猎的声音传入耳中,裴絮白“啊”了一声。
片刻后,传来袁百户的声音:“裴大小姐,您可以睁眼了,因为卷宗错综复杂,怕人销毁,请您谅解。”
裴絮白先试探性地慢慢睁开右眼,再慢慢睁开左眼,正对上谢岘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一定是在嘲笑自己。
还好方才没有因为害怕抱他。
她也怕,再次抱错人。
裴絮白抿了抿发白的嘴唇,神定之时才发现这个时候的卷宗房,站立着很多锦衣卫,同一色的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显然是要盯着他们查看卷宗。
裴絮白是柔妃亲侄女,属于外戚;谢岘作为宁王世子,是皇室宗亲。
外戚宗亲向来受到帝王忌惮,也就是锦衣卫重点监察的对象,但又不能太明目张胆。
于是卷宗房在建造之初,就在相邻处开辟了一间密室,专为来此查阅卷宗的外戚宗亲所建。
密室环境清幽,正中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长案,配有两把圈椅,还有一扇宽敞明亮的雕花窗,温暖的阳光正斜照进来,光明敞亮,与“密室”这个名字完全不相符合。
那些负责监察的锦衣卫只站在外面,就能一清二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况,就连说话声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裴絮白敛起裙裾坐在圈椅上,内心才稍稍宽心,若是在方才那种压抑的环境中看卷宗,那和在地府没有什么区别。
袁百户算是特别照顾她了,不到半刻,便把她所需要的卷宗整齐地摆在了面前,顺势退到一旁,加入监视的队伍中。
这时的谢岘也拿着一大堆卷宗走了进来。
阳光打在少年那张冷峻深邃的脸上,他一面浸润在暖阳里,一面隐没在阴影中。
裴絮白循着光线望去,抬手拾起那抹暖阳,指缝间,可见雕花窗的缝隙里冒出了一点嫩绿的芽苗。
不知不觉间,春天已经来了。
过去的,过不去的,都会过去的。
谢岘凝眸,见她唇角露出笑意,像是方才的阴霾全都消散。
裴絮白似有所觉,正转头看向他。
(https://www.wshuw.net/3533/3533613/36839239.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