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承诺
谢岘方才只随口一提，没曾想裴大小姐却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
三年后裴大小姐已经二十三，这对于世家贵女议亲来说，会被嫌弃年纪大。
京城勋贵之家纳妾室和买侍女，大抵都是在十几岁的小姑娘里去找。
并且柔妃要利用她来巩固世家利益，必定不会允许她等到二十三岁。
“裴大小姐应知，你我之间并未同岁。”
裴絮白拍拍胸膛保证：“世子应更知，我认定的事，很少有人能够改变我的想法，再说了，十年我都不在意，何况是三年。”
谢岘到底是不忍心去戳破什么，毕竟女子十五岁及笄可议亲。
裴大小姐这五年都未议亲，说明裴家也是纵容的。
“我只说三年后加冠可能会议亲，并不代表我就一定会娶你。”
这话是把血淋淋的真相抛给了裴絮白。
若是换作别的女子来说，那自然是等不及。
可裴絮白重生了，如果她不去改变，就可能会重蹈覆辙，三年后也必死。
她只想活着，又怎会怕努力三年。
没关系的，真的没有任何关系的，没有什么比生死更重要。
“世子说得很明白，我完全能够理解，但我不会放弃的。”
谢岘想，以她随时抽身另寻他人的性子来看，想必不出数日就会改变目标了。
“我可以答应让你表露心意，但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这就可以了。”
得到了他的承诺，裴大小姐整个人像打了胜仗一样，眼尾、眉梢、脸颊、唇角都藏着肉眼可见的笑意。
她真的和谢淮一样，永远充满着旺盛的生命力，像初生的翠竹。
谢岘羡慕这样的生命力，永远对生活有着向往和追求。
反观自己，明明舞象之年，但对世间之事，都鲜有兴趣，就连人身体本能的情欲，也都可有可无。
裴絮白欢喜道：“那日后我做了新的糕点，都能够送给世子吗？”
谢岘不答反问：“这是裴大小姐表达心意的方式吗？倒与你表达谢礼的方式一样。”
裴絮白的脸颊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愧：
“因为此前我糕点做得很不好，就连婢女都不愿意尝，世子是唯一一个愿意尝我糕点的人，我很开心，做了新的糕点就想给世子品尝。”
若是她会抚琴吟诗作画，她也可以用这些高雅的花样讨谢岘欢心。
只是她不才，会的只有下棋和做糕点。
“世子是不喜欢我做的糕点吗？”裴絮白嗓音很低，到最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真的很用心去做的。”
这语气像是孩子向爹娘讨糖吃。
不同的是，裴大小姐是给了他糖，却怕他说糖不甜。
谢岘薄薄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许久后才吐出一个字：“可。”
“那世子喜欢我做的糕点吗？”
裴大小姐轻咬着樱唇，杏眸潋滟，执拗地希望得到他一个准确的答案，他的回答似乎很重要。
“喜欢的。”
语气依旧清冷如玉，像是山间石缝里的流水，清灵动听。
仅仅三个字，就可以让裴大小姐雀跃得唇瓣弯起，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荡漾进人的心头。
谢岘唇角弯起，裴大小姐真的很在意他的回答。
裴絮白像个黏人的小蜜蜂在他耳边问这问那，谢岘也都一一回应。
事情比她所想的要好很多，今日的两人，相处得很融洽。
时间在融洽的相处中流逝，谢岘将所有卷宗合上收好，嗓音沙哑道：
“卷宗都看完了，回去吧。”
“好呀。”
裴絮白跟在他身侧，脸上挂着笑意走出密室。
……
密室外，小侯爷一袭飞鱼服，长身玉立，眉骨高深，眸色沉沉。
不知在此处站了多久，密室里的对话又听到了多少？
裴絮白也不心虚，反正她早和小侯爷说好了，日后互不干扰，各自婚配，他没有权力阻止她喜欢谁和追求谁。
“裴大小姐，我有话要问你。”
在裴絮白还没来得及想好推辞的话时，小侯爷先开了口，显然是不打算让她直接走。
裴絮白并不想与他多谈，特别是有谢岘在的时候。
然而此刻的小侯爷看起来冷戾森寒，这样的眼神，她前世嫁给他后时常见到，是要发怒了。
谢岘明显看到裴大小姐的眼神在躲闪，她在害怕，比一开始进入黑漆漆的卷宗房还害怕。
再看如今宋世廉的脸色，比冬日的风雪还冷，眸光如深渊，像是要将裴大小姐吞噬。
宋世廉的眼里没有情欲，有的是被他物占有的不满。
这个占有者，是谢岘。
而裴大小姐，就像是本该属于宋世廉的猎物。
这样的眼神让谢岘很不爽，他面容清冷，嗓音如冰碎玉：
“宋指挥使刚从诏狱出来吧，你如今的状态容易吓着裴大小姐，不介意我在场听听吧。”
这话在宋世廉看来就是在挑衅，袖中的手攥得死紧，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说道：
“是本使唐突了，裴大小姐亲自来查看大相国寺遇刺的卷宗，若有问题可直接与本使提出。”
小侯爷这话，是在提醒她，这卷宗藏着他对她的私情，如今他主动叫住她，目的也是不想留到下次她还问。
毕竟曾经的裴大小姐，总是从蛛丝马迹中察觉私情，不断向他求证个明白。
裴絮白不想再像从前那样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个不停，语气很平静：
“卷宗没有问题，若是小侯爷没有旁的要问，臣女就先告退了。”
宋世廉怅然，挑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回去吧。”
宋世廉抚平抓皱的袖口，回望看到谢岘和裴絮白渐行渐远的身影。
直到这一刻，宋世廉才真的意识到，裴大小姐这一次是彻彻底底不会回头，也不会再回心转意。
但她放弃自己，只为嫁进宁王府，真的选对了吗？
早在谢岘回京前，宋世廉就已经将宁王府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这宁王府，世家贵女不难进，裴家之女非常难。
这其中的缘由，怕是连裴大小姐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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