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机会
裴郁风难以置信，还得坐下来好好安慰这个傻妹妹，嗓音更温柔道：
“妹妹不懂官场人心险恶，他们都是笑面虎，个个都在背后看我笑话，怎么可能想要帮我。”
裴絮白自然知道这点，但人都是相互的，是哥哥不上进在先，他的很多公务由同僚处理，同僚的俸禄也没有因此增加，心里自然不满。
碍于裴家的权势，明面上更不能与他对着干，只能心生不满抱怨几句，是人之常情。
裴絮白只能先顺着他，才好慢慢去开导：“可是哥哥难道心甘情愿被他们笑话吗？”
裴郁风早就不在意了。
自二十岁入朝为官，这四年间他每日都如此。
“人各有所求，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妹妹不必在意旁人的看法。”
裴絮白抬起双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我不想别人在背后说你闲话，我不想别人觉得，我哥哥是个废物。姑母要我嫁给谢岘，如今他在参你，说明对哥哥很不满，日后我嫁进宁王府，还不知道过怎样的苦日子呢？”
一提到姑母这尊大佛，裴郁风就无可奈何。
他烦躁地起身踱步，没好气地踢着庭院的梧桐树，隔空挥了好几拳。
片刻后他才坐了下来，替裴絮白擦了擦眼泪：
“那日后我就老老实实待在值房，哪里也不去，别哭了好不好？”
裴絮白直摇头，眼尾还泛着泪珠：
“不够，我要你把心思花在公务上，不许任何人看不起你。”
裴郁风想到那密密麻麻的公文，就感觉头疼，他抚额叹道：“你又是何苦为难我啊！”
“你若是做不到，谢岘就会看不起我，然后我就可能嫁不了谢岘，姑母就会对我很失望，我再这样熬下去，就要变成没人要的老女人了。”
裴絮白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见他无动于衷更加卖命地哭，哭声越来越大。
裴郁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听到她嗓音哽咽得断断续续，比放弃宋世廉时还要委屈。
罢了，妹妹总归是更在意他这个哥哥。
裴郁风张了张嘴，柔声道：“我答应你，我会尽可能去处理公务，至于会不会搞砸，我真的不敢确定。”
其实他没敢说，最初他也曾用心处理过公务，不知为何总是搞砸。
最后他的公务，高郎中干脆就让严主事去处理，那严主事能力强，更看他不顺眼，久而久之，他就懈怠了。
裴絮白得到他的承诺，这才展露舒颜，并细说今日所发生的事，约定明日做好糕点送去他的司署。
在她回清梨苑后，裴郁风怔怔地看着天空，很久都没说话。
……
翌日午时，裴絮白提着食盒再次来到精膳清吏司司署。
这次倒是如期见到裴郁风，只是他趴在公案上睡觉，裴絮白抬手敲醒他。
裴郁风睁开惺忪的睡眼，闻到糕点的香味，瞬间来了精神。
值房内的三位大人都还在处理公务，手里的狼毫笔运得飞起。
裴絮白恭敬道：“臣女今日做了糕点，还望各位大人笑纳，日后这些公务若有需要家兄的地方，还望各位大人多多提点他。”
正坐在圈椅上吃糕点的裴郁风被呛到，连忙灌了好几口茶，他震惊地看着妹妹亲自将手中的食盒送到他的同僚面前。
“郎中大人是江宁人，我特意加酒酿圆子做糕点夹心。”
“张大人是淮南人，我就加了青梅调味，希望您喜欢。”
“严大人是京城人，我根据千味居的手艺改良了糕点。”
食盒里面，每一样糕点都做得非常精致漂亮，闻着就有一股浓浓的香味。
高郎中扫了一眼裴主事，又看向言笑晏晏的裴大小姐，在她的期待中捻起一块放入嘴里。
本以为是象征性地浅尝，谁知甜而不腻，连不喜糕点的他竟然将整块糕点吃完了：
“裴大小姐的手艺的确让本官惊叹啊！”
裴絮白嗓音温软道：“多谢郎中大人赞赏，日后还麻烦您多多提点家兄。”
裴郁风喉咙发紧，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妹妹，本以为离开小侯爷学做糕点是兴趣所致，不曾想这些糕点还为他在官场做了人情。
这样低声下气的妹妹，因为他受这种苦。
若自己争气，她无需委曲求全。
这一刻裴郁风觉得，不能再让妹妹委屈，他决定重新用心处理公务。
裴郁风从圈椅上起身，走到三位大人面前，谦逊道：
“下官此前耽于公务，对各位带来了麻烦，不过下官与舍妹承诺，日后一定洗心革面，劳烦日后三位大人多多提点下官。”
高郎中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裴郁风的肩膀：“裴主事能够这么想，我们也是乐意至极。”
张员外郎默默地吃着糕点，递个温柔的眼神给裴郁风。
裴絮白气鼓鼓地提醒裴郁风：“你若再不理公务，宁王世子还得继续参你，你与宁王世子的梁子是结下了。”
裴郁风再三保证。
严主事语气还藏着几分不满：“希望裴主事说到做到。”
一时间，值房传来了久违的和睦气息，高郎中心生感慨：“时间飞逝啊，此前我们精膳清吏司也曾如此融洽。”
……
裴郁风亲自送裴絮白出司署，再次保证：
“妹妹放心，我会努力的，毕竟被谢岘那小子参也挺惭愧的。妹妹也要努力啊，等你嫁给谢岘，他还得叫我大哥，他就是我妹夫，想想就开心。”
裴絮白心满意足地点头，脸上都挂着笑意，吩咐车夫去听雨楼。
听雨楼三楼雅间，临窗的少年负手而立，似已等待多时。
一架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楼下，里头本该出来的裴大小姐迟迟未现。
马车内的裴絮白刚醒过来，再次整理好仪容，这才提着食盒走下马车。
“看来裴大小姐真与世子心有灵犀，竟然提前一天来了。”
谢岘俊秀的五官露出了点隐约的笑意：
“她不是提前，也没有算准，是逮到机会，就毫不犹豫抓住。”
不过片刻，门外就响起叩叩叩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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