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偶遇
裴絮白开始心不在焉地神游，她最大的优势便是美貌，但仅靠美貌并不能俘获他的心。
而她会的，只有下棋和做糕点。
按照约定，明日谢岘还会来听雨楼，三楼有琴棋书画四个雅间。
今日他订的是琴，此前赏花宴上早已对弈，若明日谢岘订的雅间是书和画，她手足无措的下场便会和今日一样。
古琴传来一阵不太和谐的弦音，裴絮白连忙收回自己的思绪，双手捧着自己的下巴，装出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
谢岘边抚琴边睇了她一眼，裴大小姐如今这般开心，是不是因为他弹错了一个音，让她误以为他琴艺尚可。
他不过是觉得她不认真才故意弹错，却不曾想她竟然以此为乐。
当真是个奇怪的女子。
一曲终了，裴絮白从如痴如醉中回过神。
“世子的乐音如流水般，能够滋润人的心田，明日世子还订这个雅间吗？”
谢岘骨节分明的长指随意地搭在琴案上，不答话，更让人猜不透他的心中所想。
裴絮白凝视着他这双手，他的手也非常漂亮，很修长，像美玉一般，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还能弹得一手好琴。
反观她自己，也有着一双好手，趁着不见面的时候，将少年时落下的诗文字画重拾起来，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思绪收回，裴絮白见谢岘的目光望向窗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裴絮白迎着他的目光道：“想来是世子还未想好，那我明日来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时候也不早了，世子还有旁的吩咐吗？”
“你希望我选棋字号雅间吗？”
裴絮白自然是希望的，她擅棋，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对方相处，但目的不能太明显，于是她回道：
“是世子邀约，自然由世子决定，臣女一切都听世子安排。”
……
回到清梨苑后，裴絮白翻出少年时的诗文和字画，都平平无奇。
“看来得请个西席。”
若继母知道，难保不会像曾经那样和西席串通，她难学有所成。
裴絮白红唇轻抿：“秦妈妈，你传个口信到柔妃娘娘那儿，让她替我安排一个吧。”
宫里来的人，必定是受命于姑母，继母的手不好插进来。
秦妈妈也觉得姑娘开窍了好，此前怎么劝她都不听，欢欢喜喜地退下了。
裴絮白又想起今日谢岘的琴声。
前世她并不知谢岘擅琴，忽地一拍脑袋：“宁王妃擅琴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崔太妃也擅琴，姑娘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裴絮白蓦地抬眸，眼神清韧地问：
“这就对了，宁王妃和崔太妃都善琴，宁王世子又是独子，自然不会让他落下琴艺，我连这个关联都没有想到，我是不是应该找暗卫去查查宁王妃和崔太妃？”
子衿站在案前研墨：“柔妃娘娘说过，姑娘只需讨世子欢心即可，别的暂且不重要。”
裴絮白看着眼前洁白如雪的宣纸，喃喃道：
“若柔妃娘娘觉得我有必要了解宁王妃和崔太妃，她应该会提前替我查好，如今没有就说明不重要。”
“是啊，奴婢也不愿姑娘过多讨好别人。”
裴絮白定睛想了下。
不必着急，前世谢岘加冠都没有订亲，也不曾见他心悦哪个女子。
想通了这点，裴絮白又恢复几分自信，执起狼毫笔对着颜真卿的字帖临摹。
半开的窗牅吹进微风，拂起她的裙摆，衬得她的身姿如云似月。
裴郁风进门时，看到这一番场景，简直惊掉了下巴：
“妹妹如今刻苦练字，不会也是为那谢岘吧？”
裴絮白拿狼毫笔的笔杆敲了下裴郁风的头：
“是啊，此前只知谢岘用兵如神，是大乾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今日我见他抚琴，才晓得他琴艺一绝。反观我自己，却是京城第一的草包美人，是得刻苦努力逼自己一把。”
裴郁风在她对面坐下，听出了弦外之音：
“说起来我也是啊，今日我认认真真跟着张员外郎和严主事学习，看他们处理公务，才发现自己的差距。”
裴絮白给裴郁风比了个手势：“共勉。”
“嗯，说起来妹妹也是因小侯爷冠礼对你打击太大，害得你后面都没什么心思去学，只要妹妹稍稍用那么点心，一定不比别人差。”
提到小侯爷，裴郁风总觉得傻妹妹放不下，试探性问道：
“小侯爷明日要与李侍郎家的四小姐游船。”
“游船？我记得薛通政使被抄家前，就和小侯爷游船了。这次，不会是李侍郎贪墨或徇私了吧？”
裴絮白头也不抬，专注着笔下的字。
裴郁风见她漠不关心的样子，看来是他想多了。
“是有意结亲。”
裴絮白顿了一下笔：“你顺道和郎中大人说声，让他的小女明日跟着去看看，小侯爷并非她良配，也是帮你上峰一个大忙了。”
裴郁风表示明白，气闷道：
“这小侯爷真不是良配，李姑娘此前没少和你争，也不见他有意思。如今你放弃了，他就和人家游船，敢情就他自己被耽误，就没耽误妹妹吗？我明日得和郎中大人说说。”
“嗯，好好说说。”
裴絮白看着被这顿笔写毁的字。
前世的小侯爷明明心有所属，他真的甘心和旁人议亲吗？
无妨，与她无关。
……
翌日，申时三刻。
裴絮白提早一刻出现在听雨楼，得知谢岘订的真是棋字号雅间。
她唇角含笑，翘首以盼地看着来人，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门槛跨进一道月白色影子，来人白衣玉带，玉冠高束，手持着一把象牙扇，风度飘飘。
一旁的女子粉裙娇俏，含羞欲说。
是小侯爷和李侍郎家的四小姐李言。
李言看到裴絮白，骄傲地朝她挑眉，身子稍稍往小侯爷身边靠拢，被小侯爷说了声“四小姐请自重”给偏开。
裴絮白眸色平静，习惯性地眨了下眼睛，李言愤怒地瞪了她一眼。
谢岘进门正见到裴大小姐回避的视线，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他看到小侯爷和一女子，不禁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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