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靠近
谢岘将那只软得不成样子的小手握住，然后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这样比牵手更能保持平衡。”
“嗯。”裴絮白将另外一只手也放了上来。
一时间，谢岘的手臂被两只小手握住，见她那双惊恐的眸子里总算是安定许多，他也没有再动。
摇橹船朝前荡去，送来一缕春风，拂过裴絮白额前的发丝，双目注视着谢岘手臂锦袍上的仙鹤纹。
“还怕吗？”
头顶传来一道辨不出情绪的清越嗓音。
裴絮白抬头看他，鸦青色的锦袍穿在他身上，既有文人的风骨，又有武将的气魄。
裙裾下的绣鞋移动，裴絮白身子挪了挪，鸦青色的锦袍和茜红色的裙裾交叠在一起：
“这样就不怕了。”
不知是裴大小姐身子太小，还是船身太窄，谢岘只觉裴大小姐比任何时候离自己都近，近得他另外一只手像已经完全将她搂在怀里。
这个念头冒出，他忙将手支起撑在船窗。
下次还是订艘画舫吧，摇橹船太小了。
摇橹船慢悠悠地朝湖心划去，漂亮的晚霞洒在裴大小姐的脸庞上，她舒服地闭着眼睛，嗓音娇娇道：
“世子听到了吗？”
“什么？”
“湖里有鱼儿游动，有春风吹来，有鸟儿飞翔，世子闭上眼睛试试。”
谢岘双目阖上，听着她所说的风声。
“有没有一种无忧无虑，放空自己的感觉？”
“还好。”
裴絮白睁眼，用目光描摹着他精致的五官，肤白如玉，剑眉斜入，浓密修长的睫毛因紧闭的双眼翘起好看的弧度。
嘴唇薄薄的，透着红润的色泽，下巴尖尖的，喉结凸起。
裴絮白思忖，好想就这样莫名其妙亲他。
谢岘忽地睁开眼：“你能不能别老这样看着我？”
裴絮白像被一盆冷水浇醒，思绪中断，吓得她连忙收回搭在他宽袖的小手。
“要是世子长得丑点，我可能就不会这样看了。”
“你此前也会这样看小侯爷吗？”
“那倒没有。”裴絮白举手保证，“我只对世子如此，要是世子不喜欢我这样，那我离远点吧。”
她提起裙裾往靠近船首的方向坐去，双手搭在前边的门栏。
如今裴大小姐远离了自己，才发觉摇橹船也不小，她就安静地缩在小小的一角，托腮看着船外的风景。
晚霞笼罩着她全身，她盯着上方成群结队的飞燕。
这小小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有些熟悉。
谢岘想起儿时在边关，也经常这样。
父王告诉他，他是宁王府的世子，不能像别的小孩那样打打闹闹。
谢岘想要叫她，他是不喜欢她这样看他，但又没说非要离他那么远。
还未等他琢磨好要不要开口，听到裴大小姐的感慨：“在这里看风景真的好美，心情都不自觉变好了呢。”
她又回头朝他招手：“世子你快过来看看。”
谢岘长腿迈过去，坐到她对面，看着她指的晚霞。
红的似火，粉的像霞，白的如云，层层镶嵌穿梭其间。
“是不是很美？”
谢岘看着笑吟吟的她，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裴絮白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小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世子你饿不饿，要不我们吃糕点吧？”
“好。”
两人回到茶案旁，谢岘主动将食盒打开。
是春日桃酿茶糕，用桃酿点着一双眼睛和笑着的嘴巴。
“昨日世子用得少，我寻思着是你生气了，所以今日的糕点每一个都画了笑脸哦，世子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谢岘看着这些藏着笑意的糕点，露出了不可多得的笑意，连同昨日生的闷气也抛到脑后了。
他捻起一枚糕点送入嘴里，在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神中说：“好。”
裴絮白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暖阳透过雕花镂空的船窗，细碎的光影落到他清冷的面孔上，显得整个人柔和很多。
她心满意足地捻起一块糕点，仔细地嚼着，粉红的脸蛋被糕点挤得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兔子。
谢岘才惊觉，平日里都是她送来糕点，却很少见她吃。
倘若他不想吃，其实可以让她吃，不必送给陆墨。
昨日的她，应该也有些难过吧？
裴絮白见他紧紧地盯着自己，思忖自己似乎并无不妥当之处，还是问道：
“这是我自己做的糕点，虽然是为世子做的，但我饿了吃点没事吧？”
“不会。”
“那就好，我做的糕点还是挺好吃的，我自己都喜欢。”
“听闻小侯爷不喜糕点。”
裴絮白被这话呛住，捂住绣帕轻咳，看到递到唇边的清茶，她伸手接过饮下。
“世子能不能别老提他啊？”裴絮白有点丧丧的，“竟提些无关紧要的人，不如世子和我说说你在边关的事可好？”
也许可以趁机知道点他曾经的过往。
谢岘提到边关，面容依旧寡淡，凉薄到让裴絮白以为他对家人的念想不多。
“边关除了打仗就是练兵，没什么好说的。”
“我看不一定吧，世子的琴艺看起来是打小就练，说明除了打仗和练兵，世子还可以抚琴，也许还有别的有趣的事儿，你就和我说说嘛？我长那么大，除了京城和江南，别的地方都还未去过。”
谢岘脸上写着一副“不想说”的神情，道：“边关很无趣。”
裴絮白失落地嘟嘟嘴，看来想从他嘴里撬开点过往还真难。
谢岘握着茶盏，语气带着点感慨：“抚琴是宁王妃和太妃要求，我一开始也毫无兴致。”
裴絮白流露出恍然大悟之感：“原来真的与我所想这般，我也是后来才想起，你的琴艺或许是源于宁王妃和崔太妃。”
谢岘寒眸抬起，想必是她回府后去调查了一番，也不知她都查到了什么。
“你对宁王妃和崔太妃，都了解多少？”
一声猝不及防的发问，让毫无准备的裴絮白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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