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证明
裴絮白见谢岘低垂着眸子，并未拒绝沈玉郎的提议。
“世子，我想吃粉汤圆子。”
谢岘瞄了裴絮白一眼，他还没有同意呢。
本还低头用膳的沈玉郎，抬眸冲谢岘点了点头。
很明显，这个时候已经不能拒绝了。
谢岘便接过裴絮白递来的白玉碗，盛了小半碗，见她依旧没有伸手接的意思，他又多舀了大半勺。
裴絮白这才心满意足地接过，软软地道了声感谢。
见她眉欢眼笑，谢岘再一次发觉自己的点滴举止，都能轻而易举影响裴絮白的情绪。
饭饱喝足之后，沈玉郎提议到楼下的曲江湖畔散步消食。
……
三人刚行至曲江湖畔，晚风拂柳，湖面金光粼粼，便见沈玉郎的长随走来，垂首行礼后说明来意：“大公子，老爷请您回府。”
沈玉郎语气藏着惋惜，作揖道：
“看来今日的美景，得拜托世子和阿絮替我欣赏了，我先行一步。”
谢岘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时间又只剩下两人，晚风从湖面吹来，夏日水汽仍带着暖意。
裴絮白偷偷打量谢岘，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这时谢岘开口：
“有什么话边走边说。”
裴絮白应了声“好”，绣鞋往左侧移一大步，便与谢岘并肩，他也并未躲开，两人沿着湖畔慢慢走着。
“令兄此次洗清冤屈，小侯爷帮了大忙，听沈大人说你会好好感谢小侯爷，想好怎么感谢了吗？”
裴絮白轻摇团扇的手捏紧了木柄，坦然道：
“打算是请小侯爷用膳，他与我承认过，在他与李姑娘定亲前就查过李侍郎，此次帮忙是顺势为之。”
“那也得是他乐意才会顺道查，毕竟他已经顺利与李姑娘退亲，我看得出小侯爷挺在意你。”
不仅是谢岘，就连身边的贴身奴仆，都以为小侯爷回心转意。
若不是裴絮白重生了，她不会想到小侯爷心有所属。
于是她苦笑了下，才平和道：
“世子说这话，是想要求证……我会不会对小侯爷回心转意吗？”
谢岘扯了扯唇角，并没有回答，信步往前走着。
裴絮白看出来了。
谢岘就是一个拧巴的人，永远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情绪更不外露，像一个刺猬一样，将所有人都拒之千里，不敢也不愿让任何人接近。
自知道谢岘少时的过往，裴絮白以为是他缺少至亲关爱所致。
如今怕是不只这一点，他更像是害怕被人伤害。
虽被夺了兵权，但在大乾依旧没人敢轻易欺负他。
总不至于和小侯爷一样，心里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吧？
若真是这样，裴絮白还不如趁早换一条大腿抱。
要不去抱谢岘他爹的大腿吧？
柔妃让裴絮白嫁给谢岘，看重的是宁王手里的兵权。
裴絮白抬眼看向谢岘，温和问道：
“世子该不会在回京之前，早有心悦之人了吧？”
谢岘狐疑地看着裴絮白，讽刺开口：“没有。”
裴絮白唇角挂着别样的笑意：
“当真么？”
“当真。”
一个人若被戳中心声，为了掩盖心虚，就会不断找各种理由替自己反驳。
谢岘恰恰相反，多一句辩驳的理由都没有，证明他确无心悦之人。
裴絮白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万幸，他心里真的没人。
“为何这样问？”
裴絮白认真道：
“因为若世子心有所属，我定不会再执着于你；不过现在知道你并无心悦之人，那我便能放心地追求世子。即便小侯爷回心转意，我也不会嫁给他。
这点无论世子问我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一样。我想嫁的人，唯有世子而已。”
谢岘思忖着裴絮白的话，他好像漏掉了一个问题，裴絮白移情别恋的速度之快，对小侯爷彻底死心，或许是小侯爷已有心悦之人。
这点谢岘会去查证。
……
两人对视片刻，继续朝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曲堤廊桥。
站在此处吹着傍晚的风，俯瞰着桥下的船只和随船桨荡起的湖水，心情舒畅。
谢岘俊眉微挑，偏头看着裴絮白得意的小表情，不禁问她：
“你就这般想嫁给我？”
“只要能够嫁给世子，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甚至我可以把我的命给你。”
“这样吗？”
“对。”
裴絮白双手伏在栏杆上看向下面，廊桥离湖面至少三丈高，湖水深不见底。
只要用力跨上栏杆，便可以直接跳下去。
她心念一转，从未对谢岘用过苦肉计，如今正是绝佳时机。
“世子素来不相信我的真心，若我从这儿跳下去，是不是就能证明我的真心呢？”
“你疯了？”
这话一落，谢岘才发觉自己说得很急，他反思了下，是怕她不顾生命，后面又觉得这个想法有些杞人忧天。
然下一秒，便见裴絮白提着裙裾，左腿跨上栏杆，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腿时，一股大力从她腰间传来。
谢岘直接将裴絮白拦腰抱了回来，双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身子，怒道：
“谁教你这样，为证明真心，连命都不要？”
怎么可能甘愿赴死，不过是赌谢岘不会置身事外罢了。
裴絮白被抱得太紧，能够听到谢岘砰砰砰的剧烈心跳声，她捏着嗓子开口，声线娇滴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说愿意把命给世子，就不会害怕危险。”
谢岘定定地看着说出这句话的裴絮白。
一直以来，对裴絮白的所为，只当她是完成柔妃安排的任务。
当裴絮白抬起左腿时，她明明看到谢岘无动于衷，没有阻止的念头，可她依旧是抬起右腿。
即使是苦肉计，也该有个度。
这一刻，谢岘不得不承认，裴絮白对他，也许真有一颗真心，不一定都是算计。
不然，裴絮白怎么说跳就跳？
她是会凫水，但地势太高，跳下去不死也重伤。
难道为证明真心，就值得豁出性命，搭上自己的余生吗？
谢岘喉结微滚，不忍心说出太重的话来：
“我信你，你别跳。”
“好，我听世子的。”
这时，谢岘才如释重负地松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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