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心疼她
裴絮白站在窗前，望着雨势渐小，过不了多久婢女和府卫就会找来。
谢岘撂下那话之后，见裴絮白一直站在窗前，她身形纤细，背影更显单薄。
万一受了风寒，谢岘倒成了罪过：
“裴大小姐，你不坐吗？”
裴絮白闻声转过头，见谢岘坐在最初圈椅摆放的位置，距离软榻很远，意味着她就算坐软榻上，也不靠近他。
“我怕子衿和府卫找不到我，想在窗边看着。”
谢岘闻言，起身去将梨木门打开一条缝：
“这样才更好让他们找到我们。”
突然涌现过来的风，裴絮白猛地打了个喷嚏，脸颊都有些涨红。
裴絮白心念一转，抬手揉了揉额角，顺势晃了晃头。
大门砰的一声阖上，谢岘横上门闩：
“抱歉。”
裴絮白鼻尖泛酸，双指捏了下鼻翼，又拢了拢身上的披帛。
夏季烟罗衫的料子本就薄如蝉翼，偏薄透风，裴絮白方才又被雨打湿了些。
再看她那过分瘦削的身姿，的确不如谢岘这般耐寒。
“裴大小姐，你过来坐榻上，我的侍卫有武职加身，找来会比普通府卫快，我来窗边看着。”
裴絮白摇摇头，眉间带着担忧：
“我不放心，曲江湖畔这么大，也不知他们找到了哪里。特别是子衿，上回在大相国寺后山遇刺，因没有保护好我，她就自责万分，我视她如姐妹，不想让她太担心。”
谢岘摩挲着玉扳指，语气清冷如常：
“随你。”
“但我有个折中的法子。”
“什么法子？”
裴絮白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世子站在窗边，我靠在世子身后，这样有世子挡风就不会冷。”
谢岘信步走来，立于窗前，高大的身影将冷风遮得严严实实，也将裴絮白完全笼罩在自己身后：
“我不想你因此受了风寒，到时柔妃和庆国公找我麻烦，还有你那冲动的哥哥。”
裴絮白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嘴硬，谢岘就是在心疼她！
……
回到庆国公府，沐浴更衣后，已是子时三刻。
裴絮白捧着姜汤暖掌心，听着秦妈妈抱怨：
“姑娘今夜回府太晚，老爷发了好大的火气，其中少不了夫人在一旁煽风点火，说得可难听了，什么不着急嫁人，每天不是往外跑就是进宫，哪里有半点待字闺中的模样。”
裴絮白凝视着白玉碗里的姜汤，想起今日用膳时，谢岘小口小口喝汤的样子，不自觉弯了下唇角。
秦妈妈一脸困惑：
“哎呦喂我的姑娘啊！大少爷案子刚结，老爷今日心情本就不好，结果你还被夫人抓到把柄，虽说老爷数月以来是对你赞赏有加，但不能掉以轻心，你怎不着急啊？”
“秦妈妈莫急。”
裴絮白仰头一饮而尽，将碗放回秦妈妈手上：
“我哥哥当时如何说？”
秦妈妈一板一眼道：
“大少爷说自己要成家立业，让夫人安排和世家贵女议亲。说起这个，大少爷今日可是把夫人狠狠怼了一番。”
“怎么说？”
秦妈妈又眉飞色舞道：
“夫人说姑娘很多坏话，话里话外都暗示要赶紧把姑娘嫁出去。大少爷就说姑娘天姿国色，不愁没人娶，他就不一样了。老爷又把怒火对准大少爷，最后让夫人只管操心大少爷和二小姐的事就好。”
继母梁氏擅长伪装，今日着实有失风度，裴絮白不禁问道：
“梁氏素来对我赞不绝口，今日怎会发这么大火？”
“夫人得知姑娘、宁王世子和沈才子去听雨楼的事，平日里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像今日这般沉不住气，怕是另有原因，老奴会继续查。”
裴絮白回想着前世，这个时机最关键的，就是太子选妃一事。
前世因裴絮白设局，继妹裴幼萱做了太子侧妃，但这一世继妹应该和太子并无瓜葛吧？
以防万一，裴絮白吩咐道：
“秦妈妈，你这段时间多留意裴幼萱的动向，看看她都与什么男子来往。”
秦妈妈张大了嘴巴：
“姑娘是怀疑……夫人发怒与二小姐有关？”
裴絮白沉吟道：
“我不确定，梁氏不会无缘无故冲我不满，她这样故意为之，只怕事情不简单。”
秦妈妈点点头。
裴絮白披上外衫：“我去看看父亲吧。”
除了认错，她还得劝说父亲让哥哥参与朝政。
……
庆国公书房灯火如昼，铁力木翘头书案的文书，一摞摞堆成小山，裴瞻身着绛红云纹长袍，眉目间带着疲惫。
通传后，裴絮白缓步入内，福身道：
“爹爹，今日是女儿不好。”
裴瞻放下手中的文书，抬手指了指：
“坐。”
裴絮白敛裙坐下，嗓音温软：
“今日沈大人与宁王世子有约，便将作画的地点改为听雨楼，恰逢大雨被困晚归，女儿并非故意。
在更早些时候，为庆祝哥哥洗清冤屈，女儿与哥哥去了樊楼吃酒，还望爹爹莫要责怪。”
裴瞻本欲指责几句，听到这一番话，心底舒坦不少。
裴絮白有心上进是好事，沈玉郎是西席，有他自己独特的授课之道，因材施教无可指摘，恰逢大雨则是天气原因。
无奈的是，嫡姐柔妃需要裴絮白嫁给宁王世子，而宁王妃和崔太妃又对裴家有怨。
裴瞻没法改变柔妃的决定，叹了一气，蹙眉道：
“此事为父并未怪你，你也别怪柔妃和为父，为了把太子和徐阁老拉下台，我们需要拉拢宁王，只能牺牲你的婚事。”
若是以前，裴絮白自然要闹，但思及前世父亲的结局，她就心头抽搐，泫然欲泣。
见她这般难受，裴瞻语气轻柔：
“宁王世子回京后，我都有留意他，只要他认定你，就不会让你受委屈。为父相信你能做好，若有困难尽管说。”
裴絮白鸦睫轻颤，父亲是在心疼她啊！
“女儿的确有困难，宁王世子心高气傲，绝不允许他未来的大哥是个无实权的小官，女儿需要爹爹提携哥哥，让哥哥参与朝政。”
裴瞻平静道：“嗯，此事我会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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