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憎恨裴家
柔妃愣了半晌，没曾想裴絮白会反问，敛起眉间的那抹郁色，语气极为平静：
“姑母是怕你受到伤害，女子活在这世道，本就多有不易，唯一能够掌控的，只有自己的心。
若是轻易将自己的心交付出去，哪日没了男人的宠爱，便什么都没有了，你明白吗？”
裴絮白睫毛轻颤，瓷白的小脸黯淡几分。
柔妃的确说过，她做宠妃，靠的不是与崇宁帝之间的夫妻之情。
裴絮白眸色恢复清明，语气温和道：
“我明白，姑母多次告诉我，男人的爱无用，给出的权势才有用。
宁王世子如今待我还算不错，但真心易变，谁也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只知只有阿淮成为最后的胜利者，我们裴家才有依靠。”
柔妃右手抚着裴絮白的脸，神色温柔：
“好孩子，苦了你了。”
裴絮白像儿时那般侧靠在柔妃双腿上，感受着柔妃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发丝。
“絮儿不辛苦，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过程是怎样的不重要。”
反正重生以来，裴絮白早就封心锁爱。
许久后，她才开口：
“姑母，你将江暗赐给我吧，好不好？
我接下来要频繁用他，不确定他是否能常回宫里。”
柔妃没有多想：
“自然可以，他本来就是你救的，那孩子是个护主的，有他在，我也更放心，只是你素来不主动和我要人，如今怎么……”
裴絮白眸色闪过一抹狠色，唇角弯下：
“我要他来密切关注梁氏。”
前世裴絮白至亲都受到伤害，唯独继母等人不受牵连。
为了不阻碍谢淮夺嫡，更是未雨绸缪，裴絮白得赶在继弟回京之前，将梁氏处理妥当。
柔妃素来就不看好梁氏，平静地说道：
“想做什么都做吧，姑母永远是你强大的后盾，明白吗？”
“絮儿明白。”
柔妃留下裴絮白一起用晚膳，膳后亲自送裴絮白出宫门，凝望着那道单薄又瘦削的背影。
“常嬷嬷，本宫一直没查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絮儿变得这么懂事？”
常嬷嬷语气带着感慨：
“裴大小姐应该只是长大了，学会为娘娘分忧，如今她亲自出手对付国公夫人，也是帮娘娘解决一些隐患。”
柔妃眼眸染起欣慰的光芒，一双眉眼流转，笑吟吟道：
“是啊，倒是省得我出手，裴幼萱如今是太子侧妃，指不定会陷害淮儿，因爱生恨的事太多了，何况淮儿从未爱过裴幼萱。”
“娘娘说的是。”常嬷嬷应声。
……
裴絮白离开长春宫后，本欲直接回府，却在会极门见到裴幼萱。
自裴幼萱嫁进东宫以来，她就屡次想找机会数落裴絮白。
按照礼制，如今裴幼萱是太子侧妃，裴絮白这个长姐理应行礼。
但庆国公府对外都注重维持兄友弟恭的美好佳话，裴絮白便是不行礼也无甚大碍。
何况，裴絮白本就不想行礼。
只当是没有看见，径直就要上马车。
“姐姐。”
身后传来一道极具挑衅的问候声，延长的尾音高扬。
裴絮白脚步顿住，转身抬眼看裴幼萱：
“妹妹有何事？”
裴幼萱瞧了眼天色，意有所指：
“我若没记错，姐姐如今还在宫里学诗文，今日没有日讲吗？”
自从殷义子的事情浮出水面后，崇宁帝彻查工部，需要起草的奏章很多，沈玉郎分身乏术，每日的诗文，早已改为三日一讲。
何况裴絮白如今已获得谢岘的欢心，她目的达成一大半，还有裴郁风议亲在即，实在是无闲情去继续学诗文。
但这些理由没必要与裴幼萱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说。
裴絮白语气冷了几分：
“妹妹这么熟知我的动向，怎么没查到沈大人今日无暇顾及我？”
裴幼萱闻言脸色煞白，听到裴絮白继续道：
“哦我忘了，妹妹如今是太子侧妃，怎么好意思去查一个外男，不然这话传到太子耳边，怕是会以为妹妹水性杨花呢？”
字字句句像是淬着毒一般。
裴幼萱面色微僵，怔怔地盯着这个恶毒的长姐。
“裴絮白！”
“臣女拜见太子妃！”
裴絮白绣鞋右移，朝侧对面行礼。
裴幼萱忙转身回头，见空无一人的宫道，又朝四周横扫，依旧不见太子妃的影子。
“你敢耍我？”
“妹妹知道就好。”
两人在宫道上对峙，一人面色从容，一个气急败坏。
“妹妹嫁进宫前，我早说过，别乱惹事，看来妹妹这点倒是做得不错。
就是看我不顺眼，今日逮到机会就要来嘲弄我，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别最后落得个如你大丫鬟秋葵一样的下场。”
“你！”裴幼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渐渐扭曲。
“妹妹是不是很生气？”
裴幼萱见裴絮白在耀武扬威，思绪根本收不回来，怒道：
“裴絮白，你别得意！”
裴絮白上前一步，气场逼人，惹得裴幼萱后退了一步。
宫道上不时走过来几个宫女太监，只当两人是好姐妹说体己话，都没有多看。
待脚步声走远，裴絮白才道：
“今日我本打算当看不见你，是你非要叫住我，如今气坏了身子，到时还将祸端安到我头上，我不背这个黑锅。”
裴幼萱气得咬牙，一口恶气不出难消心头之恨：
“你今日此举，我告到太子殿下那儿，他就可以治你一个蔑视皇家的罪名，看到时姑母如何护你。”
“那你就去说啊！”
裴絮白才不怕，如今崇宁帝在彻查工部，太子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去理会女子之间的斗嘴。
裴幼萱要说出口的话被怼在嘴里。
“妹妹安分守己什么事都不会有，不然受苦的还是你。”
裴絮白说罢，转身欲走。
裴幼萱死死地盯着裴絮白，说出的话如恶魔般的咒语：
“你别以为自己获得了宁王世子的欢心，他这么憎恨裴家，就算娶你，也是为了报复你。”
裴絮白愣在原地，很快勾唇笑道：
“妹妹这番挑拨离间，于我无用！”
音落，她转身走进马车。
车帘落下，徐徐朝东华门驶去。
裴幼萱不可能平白无故说出这番话，柔妃有事瞒着裴絮白，又不可能直接去问宁王世子。
裴絮白吩咐车夫：“去吏部衙署。”
父亲最是疼爱她，或许可以告诉她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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