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裴郁风的婚事
谢岘轻抚着裴絮白发髻的长指慢慢下滑，落在她漂亮的脸颊，目光又看向敞开的画作。
他画的人像，仅画出裴絮白的五分美，远不及眼前的她。
裴絮白眨了眨眼：“世子？”
谢岘捏了捏她的脸蛋，看着她说：
“相处时间久了，我越来越发现，其实我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每次看到你为着柔妃、裴郁风、谢淮，亦或者你在意的人，想要拼命去做一些事时，我心中就涌现出一种别样的情绪。”
“别样的情绪？”裴絮白喃喃问道。
谢岘唇角掀着薄薄的弧度：
“是，在我眼中，你虽是久处深闺的女子，却浑身迸发出一种别样的力量，执着地去改变你所不希望发生的一切。
你明明身不由己，却依旧选择去做，这需要勇气和毅力。
我心疼你，也因为我的过多注视，慢慢对你产生情愫，想要去呵护你，我不愿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风风雨雨。”
裴絮白有刹那间的恍惚。
少年的话如春风拂面，不留痕迹，却令人刻骨铭记。
饶是她早过了不会因甜言蜜语就心动的年纪，但沉默少言的少年，似乎总是以自己的方式去表露，让她内心仍旧泛起一丝丝涟漪。
虽然很快转瞬即逝，但因他而翻涌的情绪，却是真实存在的。
“正如，我不忍心去让你知道裴家与宁王府曾经的过往，这些我可以一个人去面对，我不忍心让你深陷其中，你明白吗？”
裴絮白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其中应该还牵扯到崇宁帝。
不只是皇家，世家之间多的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事，只要永远不提起，便能够一直维持外表上的光鲜亮丽。
回府的一路上，谢岘与她说了很多的话，从初见时候的感觉，到慢慢地心动，像是要把他的心里话都说与她听。
裴絮白性子骄纵，常常是左耳进右耳出，可谢岘的话，她记了很多。
印象最深的，是谢岘似乎比她想象中动情得还要更早。
直到两人分别时，谢岘仍在依依不舍地念叨着：
“从今往后，你不需要什么事都自己扛，你多依赖我一些，好不好？”
裴絮白不假思索道：“好。”
反正她也不需要谢岘帮什么，不过是随意应付罢了。
……
是夜，裴絮白端详着谢岘的画作，又从锦盒里掏出那枚仙鹤纹香囊。
其实她早就绣好了，只是不想送出去那么快。
正失神间，一道黑影闪现，江暗单膝跪地，便见那枚仙鹤纹香囊从裴絮白指尖滑落。
说时急那时快，江暗扬手接住，指尖缓缓展开，低着头：
“属下惊扰大小姐，甘愿受罚。”
裴絮白抚了抚心口，她竟因谢岘失神至此，微微俯身，拾起江暗掌心的那枚香囊。
“本就不是你的错，有什么新消息？”
“娘娘那儿传来消息，小侯爷查到失踪的那批军械，的确是在定州，殷义子今夜已经被锦衣卫关进诏狱。”
裴絮白展露笑颜：
“总算没白费心思，梁氏那边可有动静？”
“梁氏今日将世家贵女的画册给大少爷过目，大少爷单就画像来看……”
“妹妹！”
一道激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便看到一袭海青色的锦袍拂过门槛。
裴郁风脚步轻快地走来，见到江暗的那一刻，眉头紧蹙，扬手一个拳头就戳江暗的肩膀。
“好你个江暗，背着我偷偷打报告是不是，刚刚说什么了？”
江暗轻功极好，拳头没打到他身上，他躲到裴絮白的玫瑰椅后：
“大少爷恕罪，属下只是如实汇报情况，并未多言。”
裴郁风见到江暗待在裴絮白身后，眉目坚定，无奈地将一本鎏金画册放到黄梨木书案上，拉开一把圈椅坐下。
“本少爷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行了，你退下吧，我奉劝你啊，晚间还是少来书房，指不定宁王世子何时来，孤男寡女的注意点分寸。”
江暗看向裴絮白，拱手道：
“属下明白。”
裴絮白视线略过江暗，注意到他下巴受伤，关切问：
“你下巴怎么了？”
“我猜是被宁王世子打的吧。”裴郁风揶揄开口。
“宁王世子今日遇到属下，与属下过了几招，属下武艺不如他，故而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
说着，江暗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呈上：
“这是宁王世子托属下交给大小姐的密信。”
裴絮白接过拆开，裴郁风狐疑地凑过来瞄了一眼，却被防备的妹妹将密信举高，什么都没看见，最后无奈地翻着画册。
裴絮白认真看着密信，信中写道：
【不许让江暗留在清梨苑过夜。】
谢岘真是个大醋缸！
裴絮白从荷包里取出玉肤膏，递给江暗：
“你先去处理下伤口，等大少爷离开后再进来。”
等到江暗退下后，裴郁风挤眉弄眼道：
“妹妹不给我看也知道，凭借我男人的直觉，宁王世子定是不许江暗留在清梨苑过夜。”
裴絮白恼怒地瞪了裴郁风一眼，男人的直觉果然准确，她漫不经心问道：
“依照哥哥来看，宁王世子对我，可有几分真心？”
裴郁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折扇一开一合，好不快哉。
“此前我怎么劝你来着，要用真心对待谢岘，结果你现在倒看不出人家几分真心了。”
“爱说不说。”裴絮白翻起那本鎏金画册。
裴郁风收起心思，感慨道：
“谢岘这小子对妹妹你，很是在意，你就偷着乐吧。”
裴絮白唇角微勾，笑容透着暖意，言归正传道：
“这些画册里面，可有心悦的女子？”
裴郁风轻摇折扇，慢悠悠总结道：
“母亲费了很多心思，画册里的人我看得眼都花了，足足有一百多位。
我又不是选妃，这样折磨人的事，妹妹也得好好看看，毕竟日后这其中之一可能会是你嫂嫂。”
裴絮白没指望裴郁风能认真看，她只能多上点心，每看一页，就把画像挑出来。
“妹妹这是何意？”
“归类总结，就你那总结，毫无章法。”
裴郁风见之，也勾起几分心思，认真地看着裴絮白分类。
裴絮白将世家贵女画册分为三类：勋爵嫡女、世家庶女、和商人之女。
分好后才发觉，这三类都很均匀，未免过于巧合。
更意外的是，里面竟有小侯爷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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