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催情香
九月秋风徐来，带着丝丝寒意。
素手推开纱窗，听到咔嚓一声，她抬起头，见梨树上，江暗正拿着银剪修理枯掉的树枝。
“如今有你在，我都不用请花匠啦！”
江暗自常来清梨苑后，就算准裴絮白清晨会自己打开这扇窗，便故意等在这里修剪枯枝，想第一时间见到她。
他咧嘴一笑：
“能为大小姐做事，是属下的荣幸。
今日没有早朝，对杨尚书授权殷义子在定州私藏军械一事，皇上还未在朝会提出，不过锦衣卫已在跟进此案，太子还能嚣张一两日。”
崇宁帝今日没有上早朝，那便是昨夜柔妃侍寝。
裴絮白回想着昨夜的梦。
若崇宁帝也像梦里的谢岘那么生猛，柔妃一定会很累，也难怪崇宁帝会罢早朝。
江暗见裴絮白神色凝重，不知应该说什么话安慰，还是转移注意力好了，于是提议：
“大小姐今日不跳百索吗？”
裴絮白看了时辰，本还存在懈怠的心思，一想到日后若与谢岘成了婚，就她这弱身子，怕是要被抽干。
“跳。”
约莫过了两刻钟。
守门的丫鬟说乔姑娘到了。
裴絮白摆手让婢女停止摇绳，抬步相迎。
乔姗唇角含笑，指了指自己新换的口脂：
“我今日的口脂是桃红色的，可家兄和嫂嫂都笑这颜色艳丽，我偏不信，便不请自来，请絮絮给我评评理，真的不好看吗？”
裴絮白定睛瞧了几瞬。
乔姗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色的对襟襦裙，香云纱材质，绣着海棠花纹，脸上薄施粉黛，更显红唇艳丽。
都是裴絮白喜欢的色彩和花纹。
“每个人审美不同，我觉得乔姑娘今日这身甚是好看，口脂配得极好，显得你美若仙子。”
乔姗瞪圆了明亮的眼睛，羞涩莞尔：
“我就知道絮絮肯定喜欢，家兄家嫂惯会损人。”
正说着，便亲昵地拉起裴絮白的手臂摇晃，像个撒娇的小少女。
裴絮白比乔姗年长两岁，如长姐般由着她去。
至少目前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今日我们本要上街买胭脂水粉，等会儿可以再好好挑挑更好看的口脂，顺便给你长嫂挑些她喜欢的回府。”
乔姗开心地点点头，走进来时见奴仆手中还拿着彩绳，笑问道：
“絮絮是在跳百索么？我也想跳，可以吗？”
大乾挑百索是女子常做的户外活动，一般而言，有些贵女觉得不够风雅，不一定喜欢。
裴絮白见乔姗难得喜欢，想着也没有跳够时辰，欢喜地应了下来。
……
后花园，梁氏在喂池塘里的鲤鱼。
她不似寻常人抓一小把地投喂，而是直接将鱼食一整个箩筐放进去，看着鲤鱼争先恐后地夺食。
周嬷嬷走过来，禀明乔姗到府找裴絮白一事。
梁氏见有一条小鱼被巨大的鱼挤到远处，笑得开怀：
“弱肉强食啊，你瞧它们多快活。哲哥儿还有一个月就抵京了，可裴絮白却迟迟没将裴郁风与乔姗的婚事定下，你觉得是为何？”
周嬷嬷道：
“寻常世家哪能允许这般胡来？这般相处又未定下婚事，容易惹旁人非议。
老奴觉得是大小姐太谨慎，一直想要找出乔姗的把柄，这才迟迟没订下婚事，可二少爷也快回京了，到时谁还会看大少爷，但大小姐丝毫不着急。”
梁氏淡然一笑。
“宁王妃出手，哪会让裴絮白轻易找出破绽。若不是有宁王妃帮忙，我们也不会这么快顺利找到这样的女子。
要怪就怪裴郁风是个没主见的，就连自个儿的婚事都听裴絮白的话，真是没用的蠢货。”
周嬷嬷面露忧色。
“若大小姐这么犹豫，只怕乔姗嫁不了大少爷，夫人可要做什么？”
梁氏笑容带着畅快和得意，开口道：
“不必出手，可别坏了宁王妃的打算。”
周嬷嬷不置可否：
“可宁王妃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只怕……”
“昨夜小侯爷刚回京复命，宁王世子就进宫，宁王妃可比我们沉得住气，她看似没有动静，没准正憋着什么大招。
我们且看着便是，别给宁王妃添乱，不然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奴明白，夫人有什么事吩咐便是，旁的老奴万万不会乱做。”
周嬷嬷庆幸此次有宁王妃主动帮忙，不然按照夫人的要求，若此事暴露，自己可得掉脑袋。
如今有宁王妃这个幕后指使，自己的小命暂时保住了，哪里还会做出额外的举动。
梁氏眺望天空，怅声道：
“哲哥儿离京都快一年了，等他回京，我可得好好为他举办接风宴，我这心里啊，想想就激动。”
……
裴絮白和乔姗去朱雀街挑了一个多时辰的胭脂水粉，并未满载而归。
乔姗手挽着裴絮白的藕臂，撒娇道：
“絮絮，我有点累了，上回在樊楼听曲，我甚是喜欢，我听闻百酿楼有西域来的乐师，我们去百酿楼喝茶，顺便试试胭脂水粉如何？”
如今刚申时，今日裴絮白没有进宫学诗文的任务。
况且听江暗说，昨夜谢岘进宫求崇宁帝赐婚，宁王妃那边理应有所行动。
恰好看乔姗到底作何举动，裴絮白弯了弯眼睛：
“好。”
……
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百酿楼，此楼地处湖中，四面临水，三楼有四个观景台。
裴絮白本以为乔姗会选在三楼的观景雅间，毕竟往栏杆边一站，整个江景尽收眼底，最是适合秋高气爽的时令来此。
不料乔姗订的是二楼的雅间。
两人进入时，各自的丫鬟便在门外候着，茶案金樽美酒、时兴水果、各类糕点应有尽有。
都是裴絮白爱吃的，她微怔了下。
很快着红裙的西域乐师走进，灵巧的手指开始弹琵琶，乐声美妙。
乔姗倒了一杯酒推给裴絮白。
“百酿楼的怡红秋，最适合在九月喝，絮絮可得试试。”
裴絮白执起金樽，佯装轻呛，很快拿起锦帕掩唇，将酒洒入锦帕。
半炷香后，裴絮白揉着脑袋：
“我怎么感觉……有些头晕？”
乔姗眉眼弯弯，娇声笑道：
“雅间香炉燃的是催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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