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彻夜守护
裴絮白迷迷糊糊中醒来，听到这一番对话，忙道：
“施针吧，我这是在哪儿？”
映入眼帘的，是仙鹤纹鲛纱帐、红木雕花青釉瓷瓶、菱形雕花窗……
谢岘见裴絮白迷惑的眼睛四处瞧着，没有在陈太医面前戳破她的身份。
“你在宁王府，这是我的寝房，莫怕，我这就让陈太医给你施针。”
裴絮白想起方才陈太医说就算施针，也得留宿宁王府。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公然宿在外男寝房，于礼不合。
“不要……不要在这儿施针。”
她杏眼含雾，肩膀轻颤，柔弱无力地摇头，眼尾都泛红，瞧得谢岘心底直发怵。
险些脱口而出唤她的小名，却被那声娇弱无力的倦音打断。
“江弟弟。”
谢岘冷眸半抬，瞪着江暗，似乎在说“你怎么还在这”，恼恨方才就应该让他滚。
如今裴絮白既然叫了，就不再好赶人。
江暗忽略谢岘的眼神，上前几步，单膝跪在床边，搁着纱帘看裴絮白。
“姐姐，我在，有什么话你说。”
少年声音带着独有这个年纪的沙哑音色。
陈太医倒怔忪三息，想不到裴絮白和这小侍卫还有这层关系，宁王世子此刻就像一尊煞神。
如果眼神有杀意，早就将小侍卫千刀万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宁王世子就是想留下裴絮白。
“姐姐若想回府，我立刻带你回去。”
这连“属下”都不自称，毫无尊卑可言。
没等裴絮白开口，谢岘气极反笑地哼声，顾不得男女有别，直接在床沿坐下，握住她的手腕，揉着她的掌心，就像给予无声的安慰。
“你不必担心影响自己的清誉，更不必顾忌宁王妃和崔太妃。我既然敢带你回府，就证明我会处理好一切。”
正说着，玉白修长的手抚上裴絮白的脸，少年嗓音带着近乎宠溺的声线：
“你就别奔波劳累了，施针后好好睡一觉，乖乖在宁王府，好不好？”
陈太医都怀疑见鬼了。
他鲜少见到宁王世子，传闻都是以一敌百，封狼居胥的少年将军，弹指间就让能人身首异处。
若不是这张近乎冶艳的脸，都让人忽略他还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
外人眼中的他，都是清冷疏离的模样，如今却这么低声下气地哄着人。
看来传言，也不尽全是事实。
陈太医惊得抚额。
“可是……”
裴絮白欲言又止，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额头上又开始沁出薄薄的冷汗。
谢岘执起锦帕替她擦汗，凤眼含情，目光落下陈太医时倏然变得淡冷如霜。
“陈太医，以如今她的身子状态，还适合回府吗？”
陈太医是个明白人，作揖道：
“回世子，姑娘吸入太多的催情香，本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您方才打晕了她，若强行奔波劳累，施针效果不好还是其次，更容易伤及命脉。
姑娘，世子处事稳妥，就让老臣尽快为你施针吧。”
裴絮白虚弱地点点头。
无人注意到，在谢岘和江暗两人起身时，趁他们没留意，裴絮白唇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
施针后，裴絮白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谢岘朝陈太医道了句：
“有劳陈太医，我送您。”
陈太医受宠若惊，他何德何能，竟让宁王世子亲自相送，不过倒也没有推脱。
两人一路走出寝房，顺便交待今夜的注意事项。
此时天色已黑，府内开始掌灯。
谢岘让陈太医稍等，侧耳吩咐侍卫。
片刻后，侍卫双手捧着精致的正方形锦盒，递给陈太医。
谢岘从旁解释：
“早听闻陈太医医术精湛，却也一直在找《药木本草》的下半阙，我在边关时无意取得，便带回京城，一点心意，请陈太医笑纳。”
陈太医激动地接过锦盒，连声道谢：
“世子的礼物，当真是送到老臣心坎上了。”
……
谢岘亲自守着裴絮白，就连晚膳也没什么兴致吃，眉眼是藏不住的忧虑，直到陆墨从大理寺回府。
“世子，乔弘已连夜将乔姗送回咸阳外祖家，并承诺此生不会再踏回京城半步。”
“算他识相。”
谢岘淡淡的声音落下。
“王妃方才问属下，世子何时给她一个解释。”
“说我今夜没空，明日我告假，晨昏会去请安。
明日在我请安前，将裴郁风带来，让他好好看清楚梁氏的真面目。”
……
晨光乍现，露水微凉。
裴絮白睁开双眸，见谢岘正半趴在床沿上，露出一半俊美的侧颜，剑眉微蹙，肩披鹤氅，白衣胜雪，显然是守了一夜。
安静时候的谢岘，少了生人勿近的疏离，多了几分阳煦山立的温柔。
裴絮白抬手，想要抚平少年微蹙的眉头，指尖刚触及，他猛地抬起头。
“阿絮，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絮白唇侧弯起，露出淡淡的笑意：
“没有了，我本就没有什么事，让你担忧了。”
“你还好意思说，昨日我差点想杀人。”
谢岘见裴絮白的诧异，敛下眉目的寒意，语气轻快：
“你放心，乔姗这辈子不会再来京城，她吃了熊心豹子胆，好在我及时赶到。”
裴絮白不知为何，觉得今日的谢岘有些小孩子气，像故意撒娇。
本打算安慰他，就算他不来，有江暗在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话到了嘴边蓦地转换，她柔声问：
“几时了？”
“辰时初。”
谢岘握着她的手，如大梦初醒般庆幸：
“我今日告假，我先去沐浴，稍后我挑几个婢女伺候你洗漱更衣梳妆，到时我要去宁王妃院里请安，等我回来再陪你用早膳。”
裴絮白听完他自然得寻常不过的话，竟生出几分婚后生活的感觉。
“衣裳和头面什么的，自我认清自己的心意后，我在府里给你备着，你刚好试试看合不合身，喜不喜欢。好了，我先去沐浴。”
见谢岘筹备这么齐全，竟让裴絮白生出恍惚感。
本以为他年纪尚小，想不到比裴郁风这个哥哥还要靠谱。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笑。
只是，谢岘去给宁王妃请安，隐隐让裴絮白多了几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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