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番外：谢岘×裴絮白
崇宁十三年，大年三十。
宁王府上下贴春联，放鞭炮，包饺子，守岁，辞旧迎新。
“爹爹、娘亲，弟弟又拿雪球砸我。”
谢霁曦举着半串没吃完的糖葫芦，屁颠屁颠地跑来。
本打算趁着孩子玩闹，一亲芳泽的谢岘，见到女儿的那一瞬，连忙将薄唇从裴絮白莹润勾人的唇瓣移开，闷闷地叹了一声。
“夫人，晚上你可得好好疼疼为夫。”
裴絮白柔媚一笑，应了声“好”，俯下身抱住三岁的谢霁曦，身后还跟着一岁半的谢霁忱，手里拿着雪球，怔怔地呆在原地。
谢霁忱的出生，是裴絮白为逃避谢岘那让她招架不住的房事才决定的。
加之头胎生产时有蛊虫，裴絮白感受到的生产疼痛很轻，恰好还可以将这份痛转移到谢岘身上，就像是惩罚他重欲的回馈。
自从谢霁曦出生后，谢岘顾忌她的身子，半年后才舍得碰她，结果这一碰，裴絮白迎合与他欢好，就直接怀了谢霁忱，气得谢岘一晚上都在恼恨自己。
但自谢霁忱出生后，谢岘就决定不要孩子了，儿女双全已经很完美，加之他不能素太久，于是每次都会戴肠衣，或者弄外面。
今日本是除夕，府里奴仆忙得不停，春节有七日的年假，除夕这日便是第一日，谢岘就提前让奶娘和侍卫将两小只带去院子玩。
然而两小只比谢岘还黏着裴絮白，刚能够与裴絮白独处两刻钟，他还循序渐进地说了许久的情话，刚亲了会儿，正是浓情处，结果就被谢霁曦给打断了。
“娘亲。”谢霁曦抱着裴絮白，奶声奶气地说，“弟弟砸雪球到我身上，好疼啊！”
裴絮白柔声地摸了摸谢霁曦指着的位置：
“看起来是真的好疼啊，娘亲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谢霁曦见裴絮白吹着自己的额头，双辫子愉快地晃动，得意得朝谢霁忱抛了个窃喜的表情。
此时的谢霁忱手里正握着雪球，冻得红通通的一只手，眼睛也憋得红红的。
一岁半的小孩本不该学会这么多情绪，但谢霁忱就知道如姐姐这般装柔弱，娘亲就会爱他。
毕竟爹爹在一旁，还死死地盯着谢霁曦，爹爹似乎也非常不满谢霁曦的行为。
谢岘单手抚额地瞧着这对母女，从谢霁曦身上看到曾经的裴絮白，也是这样对他使出这种把戏，让自己怜惜。
小孩子心机真深啊！
果然基因和天赋这种东西会遗传到孩子身上，小小年纪就已经有此城府，谢岘好不容易才让裴絮白心里，唯有他一人而已，结果如今被这两小只给夺去大部分的爱。
这让他如何能够不吃醋，虽然也是自己的孩子，但孩子和妻子差一个字，却天差地别。
谢岘叹了口气，手臂都开始收紧。
“爹……爹！没……没欺负！”
谢霁忱还不太会说完整的句子，但他举着自己通红的手，让谢岘看。
谢岘这才将目光留意到这个儿子身上，方才光顾着吃谢霁曦的醋了。
而此时的谢霁曦正让裴絮白喂她吃糖葫芦，她才管不了这么多。
“忱儿乖。”
谢岘将谢霁忱手中的雪球扔到一边，用锦帕替他擦拭着手心，用自己的大掌裹住小小的一只手。
“还冷不冷，和爹说说是怎么回事，爹给你做主。”
裴絮白白了谢岘一眼，谢霁忱刚学说话不久，哪里能够说出完整的句子，包括他手中的雪球，大抵上还是江暗给他捏的。
裴絮白将目光落向奶娘和江暗：
“怎么回事？”
奶娘说：“是小少爷想吃糖葫芦，但目前还吃不了，他就让江侍卫给他揉个雪球，结果小姐还故意当着他的面说糖葫芦好吃，他吃不了，然后小少爷就把雪球往她身上砸了。”
江暗补充道：
“小少爷本来没想砸的，但属下觉得小少爷没做错什么，就没有阻止。”
裴絮白刚要说话，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为夫觉得忱儿没错，《论语》还说孔融让梨，曦儿本就是姐姐，不谦让着弟弟就罢了，还故意挑衅。”
裴絮白道：
“曦儿只是想说糖葫芦好吃，只是陈述事实，并没有故意挑衅，奶娘和江暗应该从旁劝说，而不是让他们起争执。”
这话说完后，裴絮白能够觉察到那灼灼的目光正一直盯着她。
谢岘道：
“难道少时，你作为姐姐，就不让着谢淮吗？”
裴絮白有苦难言，平日里的谢岘温和谦礼，不是这般小肚鸡肠的人，想必是因旁的事。
“怎么扯到谢淮身上，这是谢霁曦和谢霁忱。”
谢岘别开眼，抱着谢霁忱坐自己腿上，一大一小留给裴絮白圆滚滚的脑袋。
江暗偷偷凑近裴絮白，低声道：
“昨日进宫，小姐和小殿下玩得愉快，忽略了小少爷。”
小殿下谢玹，是谢淮与沈玉贞之子，比谢霁曦小三月。
谢淮二十一岁娶妻，正妃是沈玉郎嫡亲妹妹沈玉贞。
所以谢岘嫉妒的是，自己的女儿更愿意亲近谢淮的儿子，而不是谢岘的儿子。
“夫君。”裴絮白转动自己双膝，面对面看着谢岘和谢霁忱，父子二人简直一个磨子刻出来的，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情都极像。
“玹儿与曦儿年纪相仿，彼此间话题更多，并未刻意冷落忱儿，我会说她。”
“说她？怎么说？若不是昨日你单独与小侯爷说话，何至于冷落了孩子。”
谢岘将谢霁忱搂紧了些，双手捂着儿子的小指，感受到对方逐渐被捂热的手心，这才稍稍放宽了心。
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谢淮是其一，小侯爷是其二。
裴絮白和谢岘都成婚五年了，他直到现在都还吃醋，甚至变本加厉地将情绪投射到谢霁曦身上。
谢霁曦待谢玹好，就像裴絮白待谢淮好；谢霁曦冷落谢霁忱，就像裴絮白冷落谢岘。
“我说今儿个醋味怎么这么大，今日的年夜饭的饺子，夫君可不许蘸醋了，酸死了。”
谢岘蹙眉闷哼了一声，一时间没说话。
裴絮白转头看向谢霁曦，温声告诉她：
“曦儿，玹儿和忱儿都是弟弟，一个是表弟，一个是亲弟，本质上都是弟弟，便要一视同仁，何况人本来就取向于更亲近自己的嫡亲弟弟，你明白？”
谢霁曦说道：
“可是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娘娘说，曦儿日后可以嫁给玹弟弟，但不能嫁给忱弟弟。”
谢岘火气一下子都蹭上来，冷肃训斥：
“谢霁曦，小小年纪的胡说什么！”
按理来说，这个年纪的孩子，若被父亲这样训斥，早就哭了，但谢霁曦没哭，只是往裴絮白怀里靠紧，还将没吃完的糖葫芦给了江暗。
裴絮白握住谢岘和谢霁忱的手，父子俩炸出的毛很快顺畅了。
谢霁忱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往谢岘怀里拱了拱，又眼巴巴地看向裴絮白。
“娘亲……手……香香。”
谢岘忍住没有当场亲裴絮白手背的冲动，只是一个劲儿的捏了捏谢霁忱头上戴着的虎头帽，是裴絮白亲手织的。
“是啊，娘亲可香了，是娘亲身上固有的味道。”
裴絮白冲他俩笑了笑，转而看向谢霁曦，柔声对她道：
“看来曦儿很喜欢玹弟弟，但若你日后嫁给玹弟弟，是不是与忱弟弟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呢？”
谢霁曦眨着眼睛点点头。
“所以你就更不应该忽视忱弟弟，当然还有一个好办法，就是你可以带着忱弟弟一块儿玩，明白么？”
“曦儿明白。”
然而三岁的孩子，多半都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不能与他们讲理，只能讲情。
很快，这场闹剧在谢霁曦主动与谢霁忱握手言和中结束。
谢霁忱见自己受了委屈，抽了下鼻子，一板一眼地问谢岘：
“爹……要和……娘亲睡。”
谢岘抬眼看了看裴絮白，轻轻地“嗯”了声，表示同意了。
……
是夜，裴絮白抱着谢霁忱，哼唱着小曲儿，说着话：
“子衿快出月子了，日后等她的孩子长大了，给忱儿做伴读吧，忱儿这样就有更多的朋友了，不必整日围着姐姐转。”
子衿嫁给了陆墨，两人同样住在宁王府，日子也是过得和和美美的。
江暗自从谢霁忱出生后，对这个孩子付出的心思，不比谢岘少，许是想救赎少时的自己吧，暂时还未考虑成婚。
日后若是有合适的，裴絮白也会给他牵线。
裴絮白一边哄着谢霁忱睡，一边回顾了这几年间发生的点点滴滴。
裴郁风与顾芳瑾二人，如今也生了两儿一女，就第一胎时难产遭罪，后面两胎都用了蛊虫，也顺利生下了孩子。
裴郁风的确兑现了当初的诺言，真正做到将顾芳瑾宠上天，一生一世一双人，将三个孩子照顾得很好。
满京城都很羡慕顾芳瑾当初选择嫁给裴郁风，其实顾芳瑾更庆幸，当时因为自己的一个冲动，成功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而谢淮曾说，他本来打算娶的太子妃是位姐姐，以延续谢家人的传统。
后来他发觉沈玉贞整日跟在他身后，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裴絮白，只是当时跟在裴絮白身后的人，最初是小侯爷，后来是谢岘。
其实谢淮很庆幸，裴絮白虽然没有跟在他身后，但他一直与裴絮白并肩同行。
所以上天同样回馈了沈玉贞这么好的女子给他，与他携手一生。
沈玉郎在谢玹出生后，就开始做谢玹的少傅，沈家同样如日中天。
谢淮有裴家和沈家这样的外戚，即便最后登上帝位，也无需通过纳妾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是裴家和沈家几代人的努力，福泽绵延到了后辈才得以体现。
“夫人，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谢岘掀开被子，不耐烦地看着谢霁忱双手抱着裴絮白，直接上手将他抱走，毫不留情地交给了奶娘。
裴絮白看着谢岘，直接钻进暖暖的被窝，回道：
“在想这些年，我们成婚后的日子，其实过得很好，明年又是新的一年，未来我们还要一起度过很多年，陪伴着孩子长大，教他们读书识礼，延续裴家的辉煌。”
谢岘嗓音沙哑，勾着一缕裴絮白的青丝，在指尖打了个圈。
“为夫会与夫人一起实现心中所愿，现在先实现为夫的愿望吧，求夫人怜惜。”
裴絮白解开谢岘的衣襟，将他扑倒在榻上，自上而下地疼爱。
谢岘心甘情愿地任她施为，情深难抑地沦陷，不只在床笫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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