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棋子
江清强行压下内心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悲痛和恨意。
她对着那个虽然看不见却依然努力想用微笑来安抚她的男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宴津，你先好好休息，”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我……我出去一下，跟哥商量一下后续的治疗方案，马上……就回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覆上他的手背，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要握住她，但最终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
她不敢再看他的脸，便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就在那扇厚重的病房门在她身后关上的瞬间，她脸上所有的脆弱和悲伤，都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的、不容任何侵犯的决绝。
她径直走向位于医院另一端的临时审讯室。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那节奏像某种战争的鼓点。
……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
姜明珠手脚都被铐着，安静地坐在冰冷的铁椅上，脸上没有丝毫作为阶下囚的恐惧和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她似乎，早已料到江清会来。
当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那个她最痛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胜利者般的弧度。
江清没有理会她那令人作呕的表情。
她走进来，每一步都带着风声。
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将那份足以决定一个人后半生命运的诊断报告，狠狠地摔在了姜明珠面前的铁桌上！
“啪！”
纸张与金属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那份报告滑过桌面，停在了姜明珠的手边。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江清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像一把锋利的冰刀划破了这片死寂。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在寻找出口。
姜明珠低下头，慢条斯理地瞥了一眼那份写着“双目失明”的诊断报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江清那副因为愤怒而几近失控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刺眼，像毒花在废墟上盛开。
“是啊，”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快意，“这就是我想要的。看到你们痛苦，看到你们绝望，我就开心了。”
江清强忍着冲上去撕碎她那张恶毒嘴脸的冲动，她知道自己今天来，不是为了跟这个疯子进行无谓的争吵。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今天来最想知道的问题。
“告诉我，”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当初在那个原始森林，那个从背后袭击我试图将我灭口的黑衣人，到底是谁？谁又是你的同伙？！你一个人不可能完成所有的事，说！是谁在背后帮你？”
看着江清，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和未知而充满了焦灼的眼睛，她笑得更加得意了，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幅美妙的画作。
她就是要看到江清这副样子。
就是要看到她因为抓不住幕后黑手而陷入痛苦和被动的样子，就是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她江清查不出的东西。
她偏不说。
“你猜啊。”姜明珠的声音里，充满了恶劣的挑衅，“你不是一直都很聪明，很能干吗？怎么，现在连这个都查不出来了？”
江清被她这副无赖的嘴脸，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她知道，从这个已经彻底疯了的女人嘴里，是不可能轻易得到答案的。
两人在空旷的审讯室里，陷入了长久又充满了无尽恨意的对峙。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沉重得令人窒息。只有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
……
与此同时，在医院病房中。
沈宴津独自靠在床头，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的方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着。
他猛然想起温以宁那次别有用心的探视——她是怎么知道他住院的？她又来干什么？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巧合，现在看来每一个都透着精心设计的痕迹。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随即立刻通过加密电话，对顾川下达了最不容置疑的指令，声音低沉而冷厉，像冬天里淬了冰的刀刃。
“顾川，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不计代价给我把温家，尤其是温奕安和温以宁兄妹俩，给我查个底朝天！”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层杀意。
“我要知道他们和姜明珠有没有联系，这件事和他们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就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听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顾川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明白，我这就去办。”
……
审讯室里，江清知道再这样对峙下去也是徒劳。
她缓缓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她居高临下地像看一只可怜虫一样，看着那个还被铐在椅子上却依然试图用眼神挑衅她的女人。
“没关系，”江清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和漠然，“你不说，我总有办法能查出来的。”
她看着姜明珠，眼中充满了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般的怜悯。
“好好享受你最后几天的自由时光吧，到时候等待你的，将是比那个被你当成棋子的赵默，还要凄惨一万倍的下场。”
姜明珠听到这话，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但还是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畏模样。
江清不再与她多说一句废话。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怨恨的审讯室。
与姜明珠的正面交锋已经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的战场，是找出并彻底摧毁那个隐藏在她背后的黑暗同盟。
而审讯室内，姜明珠看着江清那决绝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
那笑容像褪色的油画，一点一点剥落，露出底下真实的颜色。
她低下头，看着手铐在手腕上留下的红痕，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恐惧从心底蔓延上来，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所有的伪装。
(https://www.wshuw.net/3533/3533608/36849983.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