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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毒脂疑云牵赵记


萧百花沉默了片刻。

“苏无名。”

“六如堂的那个苏无名?”

“苏无名是做情报生意的,他的人脉广,路子野,能从仇福身边的人那里套出话来,而且他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你信任他?”

“不信任,但他是最好用的刀。”

上官东风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去找他。”

“我陪你去。”

“不用,公孙大娘陪我去就行了。你在侯府盯着,万一凶手再动手,你能第一时间知道。”

萧百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小心。”

“我知道。”

上官东风带着公孙大娘出了侯府,骑马赶往西市。

六如堂的门开着,苏无名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上官东风进来,放下算盘,笑眯眯地迎上来。

“夫人来了,今天想买点什么?”

“我想买一条消息。”

“消息有贵有贱,看夫人想买什么。”

“春风阁的仇福。”

苏无名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

“夫人查案查到仇福头上了?这个人的消息,可不便宜。”

“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苏无名压低声音,“是命的问题。查仇福的人,十个有九个死了。剩下的那一个,也快了。”

“我不是查仇福,我是查萧玉的账册。萧玉欠仇福五百两银子,我想知道仇福是怎么催债的。”

苏无名看着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道:“夫人,我劝你一句。”

“说。”

“有些案子,查到这里就够了。再往下查,就不是死人,是死全家了。”

上官东风把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消息,卖不卖?”

苏无名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上官东风的脸,叹了口气:“卖。”

他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放在柜台上。

“仇福这个人,表面上开春风阁,做男娼生意。实际上,他做的是人口买卖。长安城里的男娼馆、妓院、甚至一些大户人家买的小厮丫鬟,很多都是从他手里过的手。”

“萧玉卖给他的人,都是哪里来的?”上官东风问道。

“侯府的下人,还有一些是从外面拐来的孩子。萧玉负责找人,仇福负责销赃,两个人合作了三年。”

上官东风又问道:“萧玉欠仇福的五百两银子是怎么回事?”

“萧玉从仇福那里预支了五百两银子,说要用这些钱去城外买一批孩子来卖。结果钱花光了,孩子没买到。仇福催他还钱,他还不出来,就用自己的书童阿梧抵债。”

“仇福同意了?”

“同意了。阿梧长得好看,年纪也合适,能卖个好价钱。”

上官东风攥紧了拳头。

“仇福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春风阁。他每天下午去铺子里查账,晚上在阁里喝酒。”

上官东风合上册子。

“多谢。”

她转身要走,苏无名叫住她。

“夫人。”

她回过头。

“仇福这个人,杀人不眨眼。你去春风阁,就是送死。”

“我不是去春风阁。”

“那你去哪里?”

“我去找阿罗憾。”

苏无名愣了一下。

“阿罗憾已经失踪了。”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去找他。”

她走出六如堂,阳光照在脸上,刺得她眯了眯眼。

公孙大娘跟上来。

“少夫人,去哪里?”

“槐树胡同,阿罗憾的货仓。”

两人骑马来到西市后面的一条死胡同里。

胡同的名字叫槐树胡同,因为胡同口有一棵大槐树,树冠遮住了半个胡同。

阿罗憾的货仓在胡同最深处,是一间灰砖砌成的大房子,门板紧闭,上面挂着一把大铜锁。

上官东风用银簪子开了锁,推门进去。

货仓很大,堆满了各种货物。

绸缎一匹一匹码得整整齐齐,香料装在麻袋里摞了一人多高,胭脂和水粉装在木匣子里,摆满了三个大货架。

上官东风先检查了绸缎。

没有异常。

检查香料。

检查药材。

都也没有异常。

最后检查胭脂。

货架上的胭脂有上百盒,大部分是正常的,用红蓝花制成,颜色粉红,气味清甜。

但最里面的几盒,颜色很深,接近暗红,和阿罗憾铺子里的那盒试验品一样。

她打开一盒,用小刀刮下一些粉末,加入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断肠草。

又打开了第二盒,同样的反应。

第三盒,也是。

第四盒、第五盒、第六盒,每一盒都有。

整整十盒胭脂,全部掺了断肠草。

上官东风在笔记上记录。

阿罗憾货仓中检获掺毒胭脂十盒,断肠草阳性。

疑似为供货给长安城各铺子所用。

这些有毒的胭脂,如果流到市面上,会死多少人?

不敢想。

她把那十盒胭脂全部装进一个麻袋里,准备带回去作为证据。

正要离开的时候,公孙大娘忽然按住剑柄。

“少夫人,有人来了。”

“几个人?”

“一个。”

脚步声从胡同口传来,不急不慢,像是个不赶时间的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胡人男子出现在货仓门口,高鼻深目,蓄着络腮胡,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胡服,腰间挂着一把弯刀。

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嘴唇发白,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了。

“你是谁?”上官东风问。

“阿罗憾。”胡人男子说。

阿罗憾站在货仓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下的黑眼圈很深,像是一连好几天没有合过眼,胡子上沾着灰尘,衣服皱巴巴的,像是从什么地方仓促赶回来的。

上官东风看着这个失踪了好几天的胡商,心里冒出一连串的问题。

他为什么失踪?

为什么现在回来?

为什么有毒的货物会从他的铺子和货仓里流出?

“你就是阿罗憾?”她问。

“我是。”阿罗憾走进货仓,目光扫过那些码放整齐的货物,最后落在上官东风手里的麻袋上,“你在找什么?”

“找毒药。”上官东风把麻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盒胭脂,打开盖子,递到阿罗憾面前,“这批胭脂里掺了断肠草。你的货。”

阿罗憾的脸色变了,他接过胭脂盒,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在舌尖上尝了尝,然后猛地吐了出来。

“这不是我进的货,我的胭脂是从赵记进的,红蓝花制的,没有毒。”

“但胭脂是从你的货仓里找到的。”

“有人换过了。”

“谁?”

阿罗憾没有回答,他在货仓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走到最里面的货架前,蹲下来,从最底层抽出一块松动的砖头。

砖头后面是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小木匣子。

他打开木匣子,从里面取出一本账册,递给上官东风。

“这是我所有的进货记录。每一笔都有日期、数量和来源。你看看,胭脂那一栏。”

上官东风翻开账册,找到胭脂的记录。

三个月前,从赵记进胭脂两百盒,每盒进价五十文,售价二百文。

一个月前,从赵记进胭脂一百盒,每盒进价五十文,售价二百文。

半个月前,从赵记进胭脂五十盒,每盒进价五十文,售价二百文。

所有的胭脂都是从赵记进的,没有其他来源。

“你的胭脂没有出过问题?”

“从来没有。我做生意做了十五年,从没有卖过假货,更没有卖过毒货。这批胭脂被人动了手脚,不是我干的。”

“那你这几天为什么失踪?”

阿罗憾沉默了片刻,道:“因为有人要杀我。”

“谁?”

“赵家的人。”

上官东风的心跳加速了。

“为什么?”

“因为我查到了一件事,”阿罗憾的声音压得很低,“赵记卖给胭脂铺和红烛坊的那些货,不是他们自己做的,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从哪里来的?”

“从一个叫‘暗月’的组织。”

暗月。

又是暗月。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上官东风的心里。

“你怎么知道的?”

阿罗憾从木匣子里又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上官东风。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像是印刷出来的。

“赵记的货来自暗月。每月十五,曲江池交货。”

上官东风问道:“这是谁写的?”

阿罗憾回道:“半个月前,有人把这张纸条塞进我的铺子里,我以为是恶作剧,没在意。后来我去查了赵记的货,发现他们进的货确实比卖出去的多,多出来的那些,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去查了暗月?”

“查了。我跟踪了赵记的送货马车,发现他们每月十五晚上会去曲江池,把货交给一艘船。船上的人穿着黑衣,戴着面具,看不清脸。”

“你看到船上的人了吗?”

“没有,但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阿罗憾指着货仓角落里的一个木箱子。

“船上的黑衣人搬货的时候,掉了一个箱子。我趁他们走了以后,把箱子捡回来了。”

上官东风快步走到那个木箱子前,打开盖子。

箱子里装着十几盒胭脂,颜色很深,接近暗红。

和阿罗憾货仓里的那批有毒胭脂一模一样。

她取出一盒,打开盖子,用小刀刮下一些粉末,加入醋。

苦杏仁味。

断肠草。

“这箱胭脂就是从暗月的船上掉下来的?”上官东风问。

“是。”

“那你货仓里的有毒胭脂,不是有人换的,是你自己放进去的。”

阿罗憾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没有……”

“你说你从暗月的船上捡了一箱有毒胭脂,但你的货仓里也有一模一样的有毒胭脂。如果你没有把暗月的胭脂混进你的货里,那你怎么解释?”

阿罗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上官东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除了疲惫还有恐惧。

是真恐惧,不是装的。

“你从暗月的船上捡到那箱有毒胭脂之后,做了什么?”

“我……”阿罗憾的声音很轻,“我拿了一部分,混进了赵记的货里。”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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