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元旦之夜
年长的人看向了那俩小孩，说道：“稍微大点的叫琪琪，小的叫豆豆。”
“这俩孩子也是命苦的娃儿，被人贩子砍断了手脚，每天乞求要饭吃，要钱。”
“是我发现了他们，把他们带回来了，我们这里也算是一家子了。”
年长的人说着话，搂了搂小哑巴，手在他的头顶上摸了摸。
小哑巴笑嘻嘻的，又急忙从身边拿出了生锈的铁盒。
我不解，就那么看着他。
小哑巴打开了铁盒子里，里面装着一包未拆封的饼干，还有一些其他吃的东西。
他把饼干递给了我，还用手势做着拆封，和吃东西的动作。
我明白他的意思，用牙咬开包装，拿出了里面的饼干。
饼干被小哑巴保护的很好，只是味道变了。
我并没有去在意，有的吃，总比没有吃的强。
小哑巴见我吃的很香，脸上露出来笑容。
琪琪和豆豆见我东西的样子，俩人眼巴巴的看着我，咽了咽口水。
里面一共有五个饼干，我吃了两个，剩下的三个递给了小哑巴，还有琪琪和豆豆。
他们吃的很享受，像是在吃人间的美味一样。
浑然不知道这饼干已经过期了。
但对于他们来说，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会在乎是否过期了？
小哑巴穿好了破旧的宽大棉衣，指了指自己的被窝。
我点点头，走过去，钻了进去。
被窝里的温度，快速温暖了我的身子。
年长的人也起了床，豆豆去捡柴，琪琪没有脚，就坐在篝火边点火。
其他人各司其职，分别做着自己的事情。
只有我，躺在床上，和琪琪对视着。
琪琪看着我，往我这边挪了挪。
“大哥哥，你会说话吗？”
琪琪并不会用手语交流，但还是卖力的用手语，和我交流着。
我冲着他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琪琪伸出手，给我掖了掖被子，然后双手合十，放在脸上，歪了歪头。
“睡吧大哥哥。”
我闭上了眼睛，可哪里睡得着。
人间疾苦。
我昨晚，还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人。
当我今天看见他们，我意识到并不是。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一些人比我更苦。
这就是命运？
这就是天意？
去你妈的吧！
琪琪和豆豆，多么好的孩子。
清澈的眼睛，洗干净脸也是很可爱的。
可没有双手和双脚的他们，也只能被抛弃在这里。
他们的童年不该如此，他们应该在学堂里。
冬暖夏凉的学习知识。
天不作美。
他们被人贩子偷走，被摧残成这幅样子，又被人贩子丢弃。
要不是年长的人发现了他们，恐怕他们早已被冻死在某个街头。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有人穿着华丽，进出高档场所。
有人衣着朴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有人穿不暖，吃不饱，为了生存，只能乞讨。
和他们比起来，我还有什么不满足，不知足的？
现如今，我也沦落了这般模样。
吃喝住睡，都和他们在一起，就这样度过一些日子。
这些日子里，我始终都没有说过话。
他们一直都以为我是哑巴。
元旦之夜。
今天的收获很丰厚，年长的几个人要到了一些钱。
他们购买了一些饺子回来。
小哑巴也拿回来了一些肉，比划着说是要给琪琪和豆豆，他们还在发育。
琪琪的出行，靠的是一个平板车。
脏兮兮的木板上，他趴在上面，双脚就露在外面。
他用着稚嫩的声音跟我说：“这样会引起大人们的可怜，他们就会给我钱了。”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一阵酸楚。
整个人的心揪在一起。
完整的我，却依靠着他们的养活。
“饺子好咯！”年长的人端着破角的盘子，放在了一块还算平整的木板上。
这是大家的餐桌。
一共有八盘饺子，一人一盘。
肉也被分开了数份，放在了桌上。
琪琪和豆豆的里面多，我们的都少一些。
我看了看自己的那一份，放在了琪琪和豆豆的那边。
年长的人紧了紧根本不暖和的衣服，问道：“琪琪和豆豆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小哑巴摇着头，比划着自己也不知道。
俩人是一起出去的，去了哪儿，根本不知道。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另外一个年长的人，狐疑的说道。
年长人的立刻瞪了他一眼，说：“别胡说，今天是元旦，说点吉利的。”
那人立刻闭上了嘴巴，盯着眼前的饺子，咽着口水。
他们这里也有着规矩，人不齐，是不会开饭的。
琪琪和豆豆一直都没有回来，年长的人越来越担心。
他起身说：“我去找找，你们先吃吧！”
小哑巴也起身跟了过去，穿着比自己的脚大很多的鞋。
年长人摸了摸小哑巴的头，说：“你留下吃饭，我去就行了。”
“快点吃吧，饺子都已经凉了。”
“哇呜呜，哇！”
突然远处传来了哭声。
“哗啦啦，哗啦啦！”
木板下的滑轮，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我知道，这是琪琪的木板。
我抬起头看去。
一眼就看见了正艰难挪着木板，向我们这边靠近的琪琪。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泪不断的落下来。
而在小小的木板车上，还躺着豆豆娇弱的身躯。
看见这一幕，我整个人的心揪在了一起。
我起身鞋也顾不得穿，朝着他们跑去。
不光是我，年长的人，还有小哑巴一起跟着跑了过来。
当我看见豆豆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豆豆蜷缩着身子，身上到处都是血迹。
微张的嘴巴里，两颗门牙都掉了。
整个人都已经昏死了过去，血流淌了一地。
琪琪一个劲的哭泣着，想要描述事情的经过，可哭泣声，让他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豆豆，豆豆。”我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抚摸着豆豆的脸。
虚弱的豆豆睁开了眼，他咳嗽了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
溅在了我的衣服上，声音极其的虚弱的说：“我，我没偷东西，我没有偷东西。”
他说着，声音颤抖着，眼泪也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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