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

我穿着一件洗了很多次的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没化妆。

她笑了。

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优越感。

“你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不知道。”

“三千八。始祖鸟，今年限量款。”

她把手伸到我面前：“赔。”

“好啊，”我说，“你先赔我女儿的羽绒服，一千二。”

马丽华皱了一下眉：“你女儿那件破衣服跟我儿子这件能比？”

“衣服不分贵贱，刀子剪下去都一样疼。”

“我跟你讲道理你听不懂是吧？”马丽华提高了声音，“你一个大人，拿美工刀划小孩子的衣服，我报警都行！”

“那就报。”

我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儿子拿剪刀划我女儿的衣服，我也一起报。”

马丽华愣了一下。

李老师赶紧打圆场：“马总，姜糖糖妈妈，大家都是为了孩子，消消气。”

“消什么气？”马丽华指着我，“她划我儿子衣服就算了？这种人怎么当家长的？”

“你儿子剪我女儿衣服的时候，你也没问这个问题。”

“那能一样吗？小孩子不懂事，你一个大人……”

“对，小孩子不懂事，”我打断她，“那谁教的？”

马丽华的脸彻底变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接孩子的家长，在旁边看着。

马丽华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你要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把衣服的钱赔了，这事就算了。”

“你先赔。”

“你跟我比？”她冷笑了一声，“你开什么车来的？”

我没回答。

因为我骑的是电瓶车。

马丽华看出了我的停顿，笑容更大了。

“姜糖糖妈妈，我不是看不起你。但是你要搞清楚，这个学校一年学费八万，你连这件衣服的钱都出不起，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我低头看了看女儿。

姜糖糖咬着嘴唇，眼圈红了，但没哭。

我把她拉到身后。

“衣服的事，该怎么赔怎么赔，我一分不少你的。但你儿子的问题，必须解决。”

“我儿子什么问题？”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马丽华愣了。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照片。

一张、两张、三张。

姜糖糖的铅笔盒被扔进垃圾桶。

姜糖糖的水杯被倒在书包里。

姜糖糖的美术作业被撕成两半。

都是过去一个月里，女儿回来跟我说的，我让她拍了照。

“这些，都是你儿子干的。”

马丽华瞟了一眼手机屏幕。

“所以呢？”

我等着她的下文。

“所以呢？小孩子之间的事，你一个大人掺和什么？”

她一脸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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