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彻底释然的眼泪

“并非谁做什么事，都是为了利益。”

张雅婷反驳了王桂香一句，接着坦言道：“元宝厂那些员工背井离乡打拼不易，为了不让他们白白辛苦一场，我只想尽点微薄之力。”

话音未落，她又补充道：“元宝电子厂现在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我与你素不相识，担心你心里有想法，才托梁老板来当中间人，本以为他能好好传话，现在看来，他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肯定发现其中有什么利益可图，才愿意借那么多钱给你。”

王桂香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太过单纯，竟是病急乱投医，先前误信了陈阿龙和梁尔旦的虚情假意。

她沉默好久，声音里带着感激，如实说道：“张小姐，元宝厂不只是那些设备，库房里还积压着几百万的原材料，当初进价差不多六七百万，梁尔旦不是借钱给我，而是想用发薪水的五百万入股，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当时我还傻乎乎地认为他在雪中送炭，坚持要他占股百分之六十……”

她将曾与陈阿龙和梁尔旦达成的那些口头协议和盘盘托出，看到萧凡和张雅婷脸上虽无过多表情，但眼底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鄙视，心头一酸，接着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觉得我不知廉耻，袁科峰刚走没多久，就先跟陈阿龙纠缠不清，今天又和梁尔旦发生关系。可我不想看着我们夫妻俩多年的心血彻底毁了，更不想亏欠那些员工……”

想到这一路走来，自己所受的委屈和欺骗，她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哽咽地解释道：

“陈阿龙一开始对我嘘寒问暖，说能帮我盘活工厂，我一时糊涂，才跟他在一起；后来他靠不住，梁尔旦又说愿意帮我发薪水、一起经营工厂，我才又一次妥协。只是想保住打拼多年的心血。”

萧凡听着王桂香断断续续的哭诉，心底也是五味杂陈，她的这番话，也恰好印证了他在‘相聚一刻’时的猜测，对方并非唯利是图的黑心老板娘，只是一个想守住夫妻心血，并没有完全失去良知的可怜女人。

先前对她的鄙夷与冰冷，渐渐被理解取代，看法再次发生了改观。

他从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到床边，声音彻底缓和下来：“先擦擦眼泪吧。”

王桂香下意识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刚要接住纸巾，猛然想起自己还全身赤裸，又赶紧把手缩了回去，神色愈发窘迫。

萧凡瞬间明白她的顾虑，借故道：“我去屋外抽支烟，你们慢慢说。”说完，自觉退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张雅婷眼底满是欣慰地看着萧凡离去的背影，随即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桂香，语气也温和了几分：“你先穿好衣服，咱们再慢慢谈后续的事。”

王桂香感激地点了点头，飞快地起身穿上衣服，整理好仪容，唯唯诺诺道：“张小姐，我好了。”

张雅婷转过身，打开房间门，让萧凡进来，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萧凡神色已然没有了先前的冰冷，轻声细语道：“王女士，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王桂香攥了攥衣角，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与忐忑：“张小姐，萧先生，如果可以，我还是想继续留在厂里参与经营；如果你们不同意……”

她顿了顿，言语更加真诚地说道：“你们给出这么高的价格，完全超出我的预期，如果不能合作，库房里那些原材料，我愿意半价卖给你们，感谢你们雪中送炭。”

涉及大额资金和工厂主权，萧凡做不了主，便闭口不言，示意张雅婷自己拿主意。

张雅婷却没有急于开口，只是似笑非笑地直视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必须做这个决定。

王桂香第一次在厚街大酒店见到萧凡时，只见他为了冉丛芬当众怒怼方树伯，只当他是个好色冲动的愣头青，和梁尔旦口中所说的亡命之徒并无二致。

此刻才明白，萧凡处处为难她、暗中给陈阿龙使绊子，现在又让梁尔旦下不来台，却是为了那些与他毫不相干的元宝厂员工。

她暗自懊悔自己先前识人不明，不但错把好人当恶人，而且还傻乎乎地‘委身’两个真正的恶人。

此刻注意到张雅婷看萧凡的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依赖。

她虽不聪明，但懂女人的心思，暗自衡量，感觉张雅婷这个家境优渥、姿色出众的大小姐，和长相普通、出身平凡的萧凡，实在有些不般配。

但她也清楚，萧凡在张雅婷心里分量极重，于是又转头望着萧凡，希望他能同意自己继续留在元宝厂。

萧凡看到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想起她即便身处绝境，始终还惦记着那些员工的薪水，心底的恻隐之心再次泛起。

他转头看向张雅婷，语气里带着调侃地问道：“涉及这么多钱，还有工厂的后续经营，你就不怕我这个乡巴佬做错决定？”

张雅婷听到萧凡又在贬低他自己，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说话，眼里却是‘我信你’的笃定。

萧凡对王桂香点了点头：“行，我们同意你留下。”

张雅婷这才接茬道：“我原本计划给你的四百万，就作为你的股金，你占工厂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库房里那些原材料，工厂后续经营也用得上，等用完之后，我会按原材料的实际价值，给你百分之六十的现金，这样对你也公平。”

王桂香万万没想到，自己没有任何谈判筹码的情况下，张雅婷也没有占她半分便宜，还处处为她着想。

这些日子以来，她承受的惊恐、委屈、欺骗，还差点彻底失去元宝厂的后怕，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萧凡和张雅婷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发泄。

许久，王桂香才止住哭声，擦干眼泪，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张雅婷知道，‘元宝电子厂’是萧凡的心结，又对王桂香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工厂必须改名。”

王桂香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反而露出一丝释然，坦言道：“张小姐，袁科峰是因为好色，才落到客死他乡的下场，还让我遭了那么多罪，我恨他。‘元宝’是他想到的名字，只要能守住这份家业，我也希望改个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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