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圈禁区

“起床了，醒醒。”

尹司听见耳边的声音，有些昏昏沉沉地醒了。

“怎么了？”

“该换人了。”

李东林见他一副脑子不清醒的样子，从背包里摸出来一瓶水递过去。

“喝点水清醒一下吧，或者洗把脸也行。”

“用矿泉水洗脸吗？有点太奢侈了吧。”

尹司接过这瓶水，用力伸了个懒腰。

大半夜被拉起来，对他这种夜猫子成瘾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太痛苦了。

喝了口水后，尹司趁着脑子逐渐变得清醒，问了句：“现在几点了？有出现什么情况吗？”

“现在的时间是一点半。”李东林回道，“暂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情况。接下来，只要等到天亮就可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十分放松。

很显然，目前的状况在李东林的预期里面，还算是比较不错的。

那个C级诡异的规则，似乎并没有那么复杂——除了那个违禁词给他阴了一手之外，其他的目前来看，都还好。

尹司听着李东林的话，笑了一声：“如果是小说或者动漫的话，这个时候不出意外，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尹哥，你就别乌鸦嘴我了，我还年纪轻轻，不想这么早就殉职。”李东林摆了摆手，然后躺到了床上，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后半夜我的小命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我就守在门口。”尹司伸手把固定在支架上的手机取下来，随口说了句，“顶多再到处看看，你安心睡觉！”

“行。”

看着尹司拿起手机走出房门，李东林闭上眼，神情十分放松。

其实刚才他已经联系过自己的上司了。

这次来到这边的任务，姑且算是已经圆满完成——测试的结果，省特管局那边已经拿到。

尹司这个特殊个体，连C级诡异的规则都能够直接无视。

这个结果不知道通过直播的镜头，惊呆了多少特管局高层。

那可是C级诡异啊……

这个等级的诡异，甚至在业内可以算作是“弱诡”和“强诡”的直接分水岭。

或者换个更加通俗的称呼。

这个等级的诡异，也被称之为“新人杀戮机”。

不知道多少新人弑诡者和自认为能力不错，打算晋级的正式弑诡者，在碰到这种等级的诡异后，毫无反抗之力被杀死。

可以说，这玩意就是经验不足的弑诡者最严厉的父亲。

如果是普通的C级诡异的话，李东林也就自己处理了。

但眼下这个明显不对劲的，他还是老老实实向上司申请了援助。

明天上午，要是还没法出去的话，新马市特管局的援兵就会赶到帮他脱困。

嗯……三阶资深弑诡者被一个理论上同级的诡异困住，还得申请同行援助什么的，这事儿虽然说起来有点丢人。

但终归丢脸好过丢命。

在明日就会有增员的预期中，李东林很快就陷入了安稳的沉眠中。

在李东林睡觉的时候，尹司拿着还在直播的手机在钟表店二楼闲着没事到处逛。

即便是到了凌晨一点半，直播间里也还有着将近十万人在看！

【终于不用看主播睡觉了~】

【主播现在是要干嘛？】

【真嚣张啊，刚才小李子基本就只待在房间里，都不敢出门，你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你们不觉得，大晚上的，这店里的气氛很奇怪吗？】

【大晚上的哪哪都奇怪，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玛德，别等会又突然来一个突脸，这个我是真受不了。上次在那个破公寓里，我都被吓出心理阴影了，艸。】

【我也是。】

“我们今天晚上就随便走走。”

尹司看着直播间里流动的弹幕，主动交谈道。

“暂时没什么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看看这屋子里有没有暗格之类的东西。”

【这种东西一听就知道不可能存在吧？】

【就是啊，人家一钟表店，搞什么暗格做什么？玩谍战吗？】

【总不可能是曾经的店主喜欢玩金屋藏娇吧？】

“你还真别说，说不定真就是为了金屋藏娇呢？”

尹司打着手电筒，就这么在视野受限的情况下，满屋子到处乱走。

知道自己有唯物主义者光环加持后，他胆子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听说人龌龊，看什么都龌龊，该不会只是你想玩金屋藏娇吧？】

【大晚上的，能不能别聊这种无聊的话题了，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来点成年人的话题呗。】

【那行吧。你工资发了吗？月薪多少？一个月休息多少天？找到女朋友了吗？家里催婚了吗？有房贷车贷吗？大晚上的不睡觉，搁着看直播，你明天不上班吗？】

【别说了别说了，我错了，这个话题有点太成人了，我受不鸟了。】

【诶嘿，我明天不上班，羡慕吗？】

【不上班？该不会是失业了吧？】

【艸，你怎么知道？】

【艸wwwww】

“失业，现在的失业情况很严重吗？”

尹司在二楼逛了一整圈。

没有看见啥有意思的东西，转头询问直播间里活跃的观众。

【唉，现在确实很不好找工作。】

【我已经在家里待了好几个月了，给一堆公司发了一大堆的简历，没一个回我。】

【主要还是拓麻的圈禁区越来越多了，搞得能活动的地方一直在收缩，这对经济的影响太大了。】

【这也没办法，这还是在国内呢，要是放在国外，压根就没有什么圈禁区一说，直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你说的是大洋对岸那个自由的国家吗？确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诡异泛滥区域的数据几乎全是空白，他们的政府压根不关心。】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啊，相比起来，国内已经很安全了，只是经济受到些影响，活还是勉强能活的。】

【特管局就不能想办法把圈禁区处理一下吗？】

【特管局又不是神仙，圈禁区基本都是诡异数量泛滥太多，没办法才圈禁起来的。要是能够处理，早就处理了。】

【别急，之前不是有消息说要组建精锐部队尝试收复失地吗？】

【是有这个消息，但消息归消息，执行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是啊，圈禁区的收复压根没有那么简单，它不是单纯的派人进去就完事的。】

【直接派一堆高等级弑诡者平推不行吗？】

【这不是平不平推的问题，是信息问题呀我的哥。在完全没法得知圈禁区内部当下情况的前提下，派再精锐的部队进去都是送死。】

【那派前锋部队进去打探不就行了？】

【说的容易，你知道那里面现在有多少诡异吗？前锋部队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就算不考虑人道主义，单从利益角度考虑，这么多人命堆出来的情报，根本不足以抵消圈禁区收复带来的收益。简单点说，这完全就是个亏本的买卖。只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官方是不会真的行动的。】

【靠，那确实很无解了。】

“圈禁区是什么？”

尹司看着弹幕，就像是在看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东西一样，一边吃瓜一边开口提问。

【这你都不知道吗？真是读书读狗肚子里去了。】

【主播，简单点说，圈禁区就是诡异太多，没法住人，然后被官方隔离开的地方。】

“这种地方很多吗？”

【十年前还不算多，但是现在嘛……那个范围已经扩大了几十倍了。】

“这么离谱？”

【是的，就是这么离谱。】

【几十倍？说少了。那零零散散的一大堆，绝对不止几十倍。】

【确实，太零散了，而且中间的空隙也没法住人，所以其实全都要算进去。这么下来，半个玄国都快搭进去了。】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圈禁区里面是什么样呢。听说最早的圈禁区现在里面甚至有S级诡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多半是真的，最早的圈禁区得早到多少年前去了？能活这么多年的诡异，不是S级也是S级了。】

“那按照你们的说法，这圈禁区里的S级诡异岂不是只会越来越多？”

尹司看着弹幕，渐渐感觉到不对。

等会！

这群吊毛的意思难道是，现在的玄国其实是坐在了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上？

【呃，理论上确实是这样的。】

【所以圈禁区才需要解决啊！】

【但这不是没法解决吗？】

【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了，唉。】

【先别说后人了，再找不到工作，我就先绝后了，艸。】

看着吵吵嚷嚷的弹幕，尹司感觉自己十八年以来的世界观正在遭受严重的挑战。

什么叫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

什么叫这可能会导致灭国的问题目前依旧没法解决？

什么叫这种巨大的问题，只是因为收支不平衡，所以才迟迟没有投入资金去解决？

这还是人类说的话吗？

哦，不对。

这个世界的玄国和他上辈子的那个国家终究是不同的。

玄国是半立宪君主制的国家。

并没有为民服务的理念。

既得利益阶层最优先的选择，永远是保住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

单就这一点来说，皇帝和议会还真就没什么绝对的动力，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去解决圈禁区日益扩大的问题。

就算真的有一天圈禁区扩到了他们的脸上，那在他们之前，也早就进去了一大堆陪葬的。

……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世界。

尹司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过也没有想太多。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探诡员而已。

拯救世界这种事，怎么都轮不着他来管。

能不能早两天把老父亲的医药费攒够，才是他现阶段最需要关心的问题。

坐在走廊里看了一会直播间的弹幕打发时间后，尹司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咚~”

这声音并不清晰。

但在这黑暗且静谧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的刺耳。

尹司猛地抬起头，仔细听了一下。

“咚~”

又是一声。

一共两声。

然后就再也没有响起了。

“你们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尹司开口说道，“我听着好像是一种……钟声？”

那声音，尹司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声音？什么声音？】

【没有，完全没听见。】

【主播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

【堂堂食人魔，难不成害怕到幻听了？】

看着弹幕里面一大堆吐槽调侃，没一个人正经回应，尹司叹了口气：“我真的听见了，你们不信拉倒。那声音，我想想……噢，我想起来了！玛德，那是座钟在整点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尹司终于想起了那玩意的来源。

他立刻看了下时间。

两点零一分。

果然！

【座钟的声音？】

【刚才好像的确是两点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虽然现在基本上没有用座钟的人了。】

【我记得那玩意是好多年前的老古董吧？】

尹司看着弹幕，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违和感。

老古董？

确实，那玩意现在基本没人用了。

那问题来了——

他怎么就听见了呢？

仔细一想，这里是钟表店。

听到座钟的整点声音，很正常。

但——

他不是把所有钟全都扔掉了吗？

尹司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带着整个手机镜头都模糊了一下。

【主播怎么了？突然这么激动？】

【中邪了？】

“兄弟们，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刚才是把这店里所有钟全都扔到屋外去砸碎了的。”尹司迅速说道，“那问题来了，我刚才听见的钟声，是从哪传过来的？”

【？】

【艸，还真是！我想起来了！】

【对啊！】

【虽然钟表店里的钟多一点很合理，但主播刚才不是才把那些钟表都扔了？还全都砸坏了！】

【不是吧，你确定你没有听错吗？】

【等会，我后背有点发凉了。】

【我柜子动了，我先不看了。】

“看来是还有漏网之鱼啊。”

尹司拿着手机，举着手电筒，开始移动。

顺着刚才钟声传来的方向。

虽然很模糊，想要定位很困难。

但是大致的方向，还是可以找一找的。

他一边寻找，一边时刻注意着直播间内的情况。

他看不见任何特殊现象——但是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得见。

为了防止诡异偷家，他必须时刻注意直播间内的观众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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