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知意，我错了
沈知许找到傅景行的时候，他正坐在车里，停在沈家别墅外面。
天刚蒙蒙亮，街灯还没灭。他的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车窗半开着，有烟从里面飘出来。
沈知许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傅景行转过头，看见是她，把烟掐了，推开车门下来。
“她还好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一夜没睡。
沈知许看着他。
头发乱了，衣服还是昨晚那件，眼睛里有血丝。
她从没见过傅景行这样。
“睡了。”她说。
傅景行点点头，靠在车门上，没说话。
沈知许看了他几秒，忽然开口。
“傅景行，你离她远一点吧。”
傅景行猛地抬起头。
“什么？”
沈知许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你离她远一点。”她重复了一遍，“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就别再招惹她。”
傅景行的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给不了？”
沈知许笑了。
那个笑很淡，带着一点嘲讽。
“你给得了？”她说，“你连陈婉宁都拒绝不了，你能给她什么？”
傅景行没说话。
沈知许继续说：“你对她好，但又对别人好。
你让她误会，又说是妹妹。傅景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残忍？”
傅景行的嘴唇抿紧了。
“我……”
“你不用跟我说。”沈知许打断他，“你跟她说去。”
她转身要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傅景行，你要是真的在乎她，就别再让她哭了。”
她走了。
傅景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的转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家的方向。
二楼的窗户，有一扇亮着灯。
是她房间。
他就那么看着，站了很久。
太阳慢慢升起来，街灯灭了。
早上八点，沈知意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睡得很沉，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
她拿起来看。
是傅景行的消息。
“我在你家门口。能见见你吗？”
沈知意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
起床，洗漱，换衣服。
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还有点肿。
她用冷水敷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了，才下楼。
沈母在客厅，看见她就笑。
“醒了？饿不饿？让阿姨给你煮点吃的。”
“不饿。”沈知意说，“妈，我出去一下。”
沈母愣了一下。
“去哪儿？”
沈知意没回答，往门口走。
推开门，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傅景行站在门外。
还是昨晚那身衣服，头发有点乱，眼睛里有血丝。看见她出来，他眼睛亮了亮，往前走了两步。
“知意。”
沈知意站在门口，看着他。
“跟我来吧。”她说。
她带他穿过客厅，穿过走廊，来到后院。
后花园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有一棵桂花树，一把白色的户外椅，还有一张小圆桌。
“坐吧。”沈知意说。
她自己先在椅子上坐下。
傅景行在她对面坐下。
佣人端来两杯茶，放在桌上，然后退下了。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蝉在叫，一声一声的。
沈知意看着面前的茶杯，没说话。
傅景行看着她，张了张嘴。
“知意，昨晚的事……”
“傅景行。”沈知意打断他。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用解释。”
傅景行愣住了。
沈知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陌生。
“你说得对，我是你妹妹。”她说，“从小抱过的妹妹。一直都是。”
傅景行的眉头皱起来。
“知意，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看着他。
傅景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知意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她笑了。
那个笑很淡，很短，比哭还让人难受。
“傅景行，你对我好，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也知道。”
她说，“但你对她也好，对所有人都好。
我一直以为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现在我才知道，不是。”
傅景行的心往下沉了沉。
“你当然是特别的——”
“特别在哪里？”沈知意打断他，“特别到你会为了我去拒绝陈婉宁吗？
特别到你会告诉所有人我不是你妹妹吗？”
傅景行说不出话来。
沈知意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从昨天开始，我就已经把对你的爱收回来了。”她说，“我不会再喜欢你了。你放心。”
傅景行的脸色变了。
“知意……”
沈知意没理他。
她低下头，从手腕上取下那条手链。
银色的链子，小小的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看了它一眼。
然后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个还给你。”她说，“是你亲手给我戴上的。现在，还给你。”
傅景行看着那条手链，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知意，你不能这样……”
“我能。”
沈知意站起来，看着他。
“傅景行，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是傅家二少爷，我是沈家二小姐。我们就当……从没认识过。”
她转身往屋里走。
傅景行猛地站起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
“沈知意！”
沈知意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他拉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用力，用力得有点发抖。
“放手。”她说。
傅景行没放。
“知意，我错了。”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我昨晚想了一夜，我想明白了。
我根本不是什么把你当妹妹，我是在骗自己。
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沈知意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急切。
还有害怕。
她是第一次看见傅景行眼睛里出现害怕这种情绪。
但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傅景行，”她说，“你知道‘他对所有人都好’这句话，我是什么时候真正体会到的吗？”
傅景行愣住了。
“是昨天。”沈知意说，“你昨天说，我是你妹妹。永远都是。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你对我的好，和你对她的好，和对他人的好，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傅景行的脸色变了。
“不是——”
“只是我把它当成了特别。”沈知意打断他，“我自己骗了自己两年。现在我不想再骗了。”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
那只手垂下去，停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沈知意看着他。
“傅景行，你害怕失去我，
是因为你习惯了我。
就像习惯一样东西。但习惯不是喜欢。”
傅景行张了张嘴。
沈知意没让他说话。
“从今天开始，你会慢慢习惯没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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