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最可怕的发现
画面在此刻倏地一变。
左下角出现“三楼重症病区”的标识。
右下角出现“02:05:47”的时间显示。
这是小夏与冬哥两人，之前安装在医院三楼重症病区内的监控画面。
监控开启了夜视模式，重症病区的走廊呈现出黑白灰三色，空空荡荡。
只有一道道病房门敞开着。
最远处的楼梯间已经被废墟碎块淹没，呈现黑压压的色调。
而在画面左下角，一间敞开的房间里，有一个人影正蜷缩在墙角。
尽管监控只拍得到病房里的一小部分，并且因为距离较远、房间较暗，那道人影模糊昏暗，只看得见一点灰色的颤抖的皮肤。
但还是可以从身形分辨出，这是小夏。
在监控里，重症病区的走廊上、病房里皆空无一人。
只有小夏一个人蜷缩着，像个无助的孩子那般颤抖，仿佛在逃避某种可怕的东西。
看上去，简直像个疯子。
画面一转，回到了小夏的第一人称镜头。
护士长与二床病人的双腿已经出现在他前方，一左一右。
敞开的病房门外，走廊上病人医生们的尖叫、狂嚎与絮语声夹杂在咕叽咕叽的皮肉割裂声中，再度流入进来。
画面猛地模糊，向上升起，像是小夏被人拎了起来。
而后一阵摇晃与旋转。
再度稳定时，已经是小夏被固定在病床上的视角。
上方是医院的天花板，还算整洁干净，但有几点深色污渍点缀其中，显得尤其突兀。
镜头左右摇晃，两边小夏的手脚，以及身下的白色病床床单映入眼帘。
二床病人与护士长正一左一右站在小夏两边，伸出细长的手指，将绑带往小夏身上缠去。
小夏再崩溃，这个时候也该回过神了。
“不不不！”
他激烈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镜头移向右边，他试图抬起自己的右手臂。
可一只枯瘦黑暗的手猛地压了下来，砰地一声把他的右手重新压回病床上。
“……”
那个很高很瘦的二床病人弯下脖子，面无表情地朝镜头看了过来，手上锁上绑带的动作不停。
他距离镜头非常近，似乎在打量摄像机。
在这个距离下，他高耸如山脊的鼻头，宽而长的下巴以及面颊凹陷处的阴影都十分清晰。
可能是太近了，导致他的面容变得过于扭曲与膨胀，并且尤其灰暗。
小夏吓得一缩，这个时候，一个黑乎乎的摄像镜头又从右边怼到了面前。
“十四床病人，我们要检查你最近的精神状况了。”
护士长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了出来。
“别别别别靠近……”小夏拼命地往后仰，可每当远离护士长的摄像机一寸，护士长就会阴魂不散地追上来两寸。
“别靠近我……别靠近我……”
护士长只是自顾自问道：
“你最近还在幻听吗？”
“你还在听到那些人跟你说话，说你做的事都是错的吗？
你还在听到他们叫你回头吗？
你还在听到他们给你讲故事吗？”
她的声音里有微妙的期待。
“你觉得，有人在监视你吗？
有人要害你吗？”
小夏一边剧烈摇头，连带着镜头都在摇晃，一边努力挣动着四肢，病床在身下砰砰作响。
这一切都没有影响护士长的说话。
“幻视还存在吗？”
她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有另一种更沉闷的气音正重叠在她所说的每一个字上：
“你还在看到蹲在墙角的黑色男人吗？
你还在看到眼前晃过的孩子的面容吗？”
咔哒一声，小夏右边的胳膊被二床病人用绑带锁住。
“你还在看到在窗户外窥探的眼球吗？”
护士长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低沉的咆哮，几乎不像是人类，是另一种东西，正使用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发声方式，响亮地模仿着人类的语言。
“我们一直监视着你，告诉你错了，我们无处不在，每时每刻都在看着你！”
她语速越来越快。
“我们缠绕着你，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是谁会相信你？只有我们相信你，在这里我们一体。”
突然间她的声音又变了，不仅有低沉的咆哮，还有来自稚童尖利的呼喊，来自女人崩溃的哭泣，像是有指甲在耳边用力刮擦。
“妈妈，妈妈，为什么还不允许我出生？你为什么不过来？就差你了，我们太痛苦了，你为什么还不快点？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我们不要过去，你必须爬进我们的身体。”
画面倏地一转，小夏苍白至极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别靠近我……别靠近我……”
小夏疯狂地摇着头，身体剧烈挣扎，试图抬起自己的腿，引得与他绑在一起的病床哗哗狂响。
镜头猛地逼近了他，拍摄清楚了他脸上的每一滴冷汗甚至毛孔。
而小夏只是用力闭着双眼，咬紧牙关，不断从嘴中挤出嘶吼：
“我在做梦，我在做梦……别靠近我，别靠近我！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
在小夏的大叫声中，护士长的声音拔高了一层，压过了其余一切声响！
她继续说道：
“我们爬进你的身体你爬进我们的身体，你无法逃脱，我们无处不在我们永远在监视你！
届时你会看见我我也会看见你，我们再也不分离，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的女儿！
你难道不知道吗整座医院已经封闭！我们的下场只有一个那会是你最想要的永恒！永恒！永恒！”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她的声音几乎要顶破天花板，整座医院都在随着她震动与咆哮。
原本拍摄小夏的镜头猛地一晃，被她转而拍摄病房房门之外的场景。
“咚……啪……咚……啪……”
世界似乎安静了几秒。
这几秒中，那种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又出现了。
仍然是在头顶的方位。
随后，第一个病人出现在镜头里，房门之外。
他跌跌撞撞地穿过走廊，向病区尽头楼梯间的方向跑去。
而后一个个病人与医护人员纷纷出现，短暂地经过了病房门口，整齐划一地向同一个方向前进。
画面切换，重新回到小夏的第一人称视角。
他的动作也顿住了。
有那么几秒，他的镜头只是凝固在了护士长身上。
而护士长只是抱着摄像机扭过身，静静面朝着病房外。
“你……”小夏难以置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镜头聚焦在护士长的侧脸上。
这一瞬，护士长身上虚假的笑容褪去了，眼睛瞪得也没那么大了，哪怕皮肤苍白得可怕，可嘴角细微的皱纹，还有那闪动的眼睛，令她看起来像是……
像是一个活人。
“你、你有理智？你是装的？！”
小夏脱口而出了这句话，又似有所觉猛地转向右边的二床病人。
二床病人仍然佝偻着脊背与脖子，静静地凝视他。
手上扎绑带的动作，在他看过来时停顿了一瞬。
“你……你也是？”
这一瞬，无论是小夏，还是屏幕外的观众们，冥冥中都看懂了二床病人那双看似古井无波的眼睛中的神色。
那是被压抑在深处，被迫退缩在混乱的神智之后的，痛苦求救的眼神。
这些人，重症病区的病人与医院员工，他们的神智都是清醒的……
他们能感受到自己在经历什么，可他们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以及那些自脑海里生出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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