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替他解释
芷兰院。
见月翻箱倒柜,找出一套浅青色骑射服。
这衣裳是母后去年命尚衣局做的,说女孩家也该活动活动筋骨,别整日闷着画画。
见月收下后叠好压在箱底,碰都没碰过。
头一回穿,袖口束紧,腰带勒实,倒也合身。
苍容渊在门口等她,见妹妹换了装扮,红瞳眨了两下。
六岁的见月个头不高,骑射服穿在身上,精气神与平日判若两人。她要去校场看打架,这事本身够稀奇。
“等等我。”苍容渊回屋,三息后出来,玄色劲装,束发利落。
“走吧。”
俩人前往校场。
校场原是禁军操练的地方,黄土夯实,四面围着木桩,兵器架靠北。
晏白和萧元朗已经打上,赤手空拳,你来我往,拳风带土。
晏白出拳快且重,每一拳都砸得黄土飞扬;萧元朗脚步扎实,以守代攻,接招、卸力、反击,三步一换位。
看上去势均力敌。
见月站在场边观看,苍容渊在她身侧,双臂抱胸。
晏白一记右摆拳砸过去,萧元朗侧身让过,顺势转身,肘尖点向晏白肋骨时——
停住。
收力极快,肘尖离肋骨半寸,萧元朗主动后撤两步。
晏白没察觉,以为自己躲过一劫,“差点被你碰到!再来!”
见月一声没吭,她看得出来。
萧元朗每次攻到要害,都在最后一刻卸掉七成力,或者干脆收手。
晏白蛮力惊人,打中了确实疼,可打架不是比谁拳头硬,还比谁脑子转得快。
弟弟天赋在力量,不在技巧。他出拳凭直觉,没有章法,打顺风仗还行,碰上真正的高手,就会被制服。
梦里,晏白不爱读书,十岁去边关,十二岁上战场,十四岁靠一身蛮力连砍敌军七员副将,军中送他外号“小阎王”。
可也是这股莽劲,惹了不少麻烦。
萧元朗追随他出生入死,从无怨言,一次从叛军包围圈里陪晏白杀出来,肩胛骨中了一箭,创口化脓,差点废掉右臂。
场上又过了十几招,晏白攻势越来越猛,萧元朗被逼退三步,背靠木桩,左掌撑住身后横木,借力弹出,翻身落在晏白侧后方。
晏白扑空,扭头笑骂:“你怎么比泥鳅还滑!”
萧元朗喘了口气,“殿下力道太猛,正面硬接,元朗撑不过五拳。”
晏白得意:“那你就别躲,站着挨我五拳试试!”
“殿下饶命。”萧元朗认真拒绝。
见月唇角微勾,幅度极小,苍容渊却注意到了。
他低头看妹妹,妹妹的视线始终追着场上那个少年,不是看热闹,是盯着。
苍容渊感觉比吃了青梅还酸。
“这种程度,他俩加起来也接不住我十招。”
见月偏头看哥哥,他是认真的。
哥哥虽被封印,但九岁的身法和反应远超同龄人,更别提姨父苍冥教他练的那些鬼路子。
见月拉住苍容渊,“哥哥别去。”
四个字,轻飘飘的。
苍容渊听话,站直没动。
见月对空旷的校场,大声道:“萧元朗,拿出真正的实力,不必让着他。”
两人同时收招。
晏白转头瞪向姐姐,“他让我?!”
萧元朗站在原地,没接话,但也没否认。
晏白回头看他,虎目圆瞪:“你让我了?!”
萧元朗犹豫一瞬,抱拳道:“殿下力量惊人,元朗只是......”
“别废话,你到底让没让?!”
萧元朗不说话,这就是让了。
晏白涨红脸,从脖子烧到耳根,他虽然才六岁,自尊心却金贵得很。
“再来一次,不许让!你有多少本事全使出来,敢再藏着掖着,我跟你急!”
萧元朗望向见月,鼓起勇气道:“若能赢殿下,可否与公主单独说两句话?”
苍容渊红瞳骤冷,代替妹妹回答:“为什么要单独?不行!”
晏白也炸了:“你打赢我,就为了跟我姐说话?你不能直接说吗?非得拐这么大个弯?”
萧元朗沉默,皇后给他三天的考察期,三日后是去是留不确定,有些事,他必须告诉公主。
“好。”见月同意,一个字干净利落。
苍容渊低头,妹妹没看他,黑曜石的瞳仁直视萧元朗。
晏白捋起袖子,“来!让我看看你藏了多少!”
萧元朗也退后五步,双脚分开,重心下压,跟方才判若两人。
晏白冲上来,重拳砸下。
萧元朗不再留手,身形如电。
第一招,侧身避过,反手扣住其手腕,借力一拽,晏白踉跄前扑。
第二招,肘击后背,力道收了三成,晏白闷哼一声。
第三招,扫腿绊倒,同时单手按住晏白后颈,胜负已分。
晏白趴在地上,懵了,他掰开萧元朗的手,翻身坐起,黄土糊了满脸,只露出一双虎目。
“你......你之前都在耍我?!”
萧元朗松手,退后两步,单膝跪地。
“不敢。”
“你三招放倒我,叫不敢?!之前打了半天不分胜负,合着就是陪我过家家?!”
萧元朗没辩解。
晏白脸都气歪了,跳起来拍掉身上的土,转身往兵器架跑。
“刚才不算,用兵器再比一场!”
他抄起一把长刀,沉甸甸的,但他提着毫不费力。
萧元朗没动,望向见月,眼神询问,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小皇子不肯善罢甘休。
见月走向兵器架,忽略其他兵器,小手握住一杆红缨长枪。
枪身乌沉沉,红缨扎得紧实,是禁军校尉用的制式装备,对八岁少年来说偏长偏重。
见月费力地抽出长枪,双手递给萧元朗。
“用这个。”
萧元朗接过,枪杆冰凉沉重,却仿佛与他血脉相连。
苍容渊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妹妹,当她拿起长枪时,他想起来了。
松树下的无脸人,披甲,执枪。
他翻过多少次妹妹的画?那些没有五官的人影,他一个都没在意过。
此刻,萧元朗立于场中,身形挺拔,枪尖斜指,红缨垂落......
跟画上那人,一模一样。
苍容渊问:“你画过他?”
见月没回答。
不回答,就是承认。
他们何时见过?妹妹从不出宫,萧元朗也是第一次入宫,难道......
“妹妹,你噩梦中出现过他?”
“嗯,哥哥,他是好人。”
“你在替他解释,担心我伤害他,对吗?”
见月听出哥哥不开心,小手拽住他袖角,扯了扯,这是她示弱时,习惯性动作。
“我与萧元朗不熟,但好人不该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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