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她想向他索吻
江明巍怔怔地抬起眼，不得不与他对视。
少年的眼眸浓烈得不像话。
那双平日里冷淡如深潭的眼睛，此刻有暗色的火焰在眼底烧着，烧得她心口发烫。
不过半秒，她还是瞬间侧过头，移开视线。
江明巍看着现在的场景，不禁皱眉：“你这是在做什么？”
临渠的嘴唇颤了一下。
他垂下眼，喉结滚动，想说话，但是发现根本说不出口。
临渠慢慢松开了护着她头的那只手。
他看到江明巍来到这里，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的跟了过来。
本来想着，帮帮她就好了。
然后自己就离开。
可是看到江明巍那么快地想逃离，急得像是把他当成了什么避之不及的东西。
临渠的心脏狠狠被拧了一下。
等回过神来，仓库门已经被他关上了。
在江明巍问他的时候，他顿时有些懊恼。
自己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么无礼又冲动。
他微微站直身体，左手还撑在墙上：“对不起……吓到你了。”
江明巍眼眸颤了一瞬，她根本没想到临渠会道歉。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是她自己在躲。
可他的道歉那么自然。
江明巍轻声：“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不敢看他。
这么近的距离，她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洒落在她耳侧，温热，潮湿。
就像南方梅雨季节的风，裹着水汽，黏在皮肤上，怎么都赶不走。
一切都让她喘不过气。
——
江明巍从没喜欢过人。
所以她不确定，她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她对临渠的感觉，和上辈子对乔星竹完全不同。
上辈子，她做的一切都对乔星竹光明正大。
她可以坦然接受乔星竹所有的冷淡和忽远忽近，因为她压根就不是那么在意，又或者说，江明巍知道乔星竹就是这种德行。
去英国留学的时候，她和乔星竹不在同一所学校，但住在同一片高级公寓区。
两人遇到的频率不算少，共同的好友都知道他们之间那点微妙的过往，时不时为二人制造独处空间。
可江明巍从没觉得心跳加速过。
她和平时一样，整颗心脏都很平稳。
就算乔星竹喜欢时不时冷着她一下。
她也只有：哦。
因为过不了两天，乔星竹又会对她热情一点。
当时，毕业论文完成后，她去了趟法国。
巴黎是一座连空气都浪漫的城市。
总有人在铁塔下接吻，在塞纳河边的长椅上拥抱，在蒙马特的小巷里牵着手慢悠悠地走。
江明巍就那样看着，心里生出了一丝好奇。
每当她和朋友撞见那些场面，朋友就会打趣：“爱情可真是让人不顾一切啊。”
江明巍看着远处那对拥吻的情侣，脑海中想起的却是：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很浓烈的爱意吗？
爱到想要亲对方？
她无法想象自己会这样浓烈地爱一个人。
也无法想象到接吻。
朋友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笑道：“你不会想到乔星竹了吧？”
江明巍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乔星竹压根不存在于她的思绪中。
她只是在好奇，好奇爱到什么程度，能这么自然地接吻。
……
而此刻。
江明巍的整颗心脏都因为眼前的少年而疯狂跳动。
一下比一下重又快，几乎是要把胸腔撞破。
她抬起眼眸的时候，目光刚好落在他的唇上。
顿时，整个脑海似乎如烟花爆炸般剧烈的颤抖。
她这时才明白了在法国遇到的那些人。
因为现在，她想向他索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江明巍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不是好奇，不是幻想。
是真真切切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渴望。
她想踮起脚尖，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这是一种龌龊的想法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比脑子诚实，诚实得让她害怕。
不能再待下去了。
江明巍抬起手，想要拨开临渠挡在面前的手臂。
可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衣袖，左手腕就被他握住了。
力道不大，却把她整个人往前一带
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没有。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
“你！”江明巍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瞬间禁声，后面的话根本说不出来。
临渠的眼眶通红，那双平日里冷淡眼睛，此刻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为什么躲我。”他声音哑着，几乎是从喉咙里压出来。
江明巍愣神。
他发现了。
她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
“临渠，我现在思绪很乱。”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江明巍垂下眼，盯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
少年的体温从皮肤渗进来，沿着血管一路往上，电得她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我需要一些时间整理我自己的情绪，所以，在这之前，我们先保持距离吧。”
在她思绪理清之前，她只能更加谨慎。
因为她实在是太在意临渠了。
如果因为自己的错误判断，而伤害到他。
那江明巍一定会内疚疯掉。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临渠的心脏。
仓库里陷入沉默，临渠没有接话。
半响，江明巍率先开口。
“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
一滴温热落在她的手背上。
江明巍猛地顿住，垂眸看去。
那滴水已经在她的手背上晕开，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透明的光。
她的瞳孔骤然缩紧，抬起眼。
就在这一瞬间，临渠已经松开了禁锢她的手。
他低着头，转身打开仓库门。
她没看清他的脸
那是眼泪吗？
江明巍低头看向手背，真真切切的滚烫，还残留着余温。
临渠站在门口，逆着光，整个人说不出的单薄和凄凉。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那我明天还能去看你的乐队演奏吗？”
“可以。”她小声回复。
临渠没再说话，迈步离开，阳光很快吞没了他。
江明巍垂下眼，捡起落在地上的竹篮。
竹篮很轻。
就像她此时的心空荡荡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一滴泪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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