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伸手指着脚下的泥地。

“既然答应了做我的奴才，那就得有个奴才的样子。”

“从这里，钻过去。”

陆恒张开了双腿。

指了指他胯下的泥泞。

周围的家丁立刻发出刺耳的哄笑。

“钻过去！钻过去！”

裴长策目眦欲裂。

他嘴里呕出一口鲜血。

“陆恒！我杀了你！我必杀了你！”

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

我静静地看着陆恒。

心中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反而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原。

尊严？

从我从那辆板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我就没有尊严了。

我只想要他活下去。

我木然地趴在地上。

双手撑着冰冷刺骨的泥水。

顶着满堂的哄笑，我一点点地，从陆恒的胯下，爬了过去。

陆恒大笑着踢了我一脚。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砸在我的面前。

“拿着。”

“给你主子买口好棺材吧。”

说完，家丁们像牵狗一样，拿绳子套住了我的脖颈。

“走！”

粗糙的麻绳瞬间勒紧了我的咽喉。

我被拖着往外走。

在跨出庙门的那一刻，我回过了头。

裴长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从草堆里拖着残躯爬了出来。

泥水裹满了他全身。

他的双手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血肉模糊。

他拼尽全力，在烂泥中爬行。

终于，他抓住了。

抓住了我裙摆上的一片破衣角。

他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深深地嵌进了布料里。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中流下了血泪。

“桑桑……”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杜鹃啼血。

“你若敢走……”

“我便立刻，撞死在这石柱上！”

我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摧毁了一切骄傲的男人。

我没有哭。

我只是极缓，极慢地，用力将我的衣角，从他手中一点点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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