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你们才是受害者
谢靳言看着她，好一会儿之后，他蹙眉问，“你这些年不想活了，那为什么...”
“赵立他们一家作恶多端的人都没死，我也死不瞑目了！”赵清欢双手死死地捏在一起，“阿公虽然这些年没有搬去和赵立一起住，但是老宅中的仆人佣人，吃穿用度，哪样不是赵立送过来的？他话是说愧对沈伯父，也在沈伯父出事的时候骂赵立忘恩负义，可是事后，他还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选择沉默，甚至享受着赵立当知府带来的便利！”
“他们全都该死！”赵清欢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只是可怜了我那什么都不知道的阿婆...”
话音落下，赵清欢沉默了，好半晌后，她轻笑了一声，对着谢靳言道：“可是谁让她谁出这么可恶的儿子呢，得到这个下场，就是她的报应吧。”
“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也知道。”谢靳言静静地看着赵清欢，“她因为知道赵立的所作所为，才明白自己被抓肯定有去无回，所以才会故意当着卿棠的面说你摔断了腿。”
赵清欢双手死死地捏着，她还以为这些年阿婆什么都不知道，对她也是真心实意的好呢。
她昨天还觉得阿婆即便是死后，也可能希望她好好地活着，就像卿棠的父母一样...
原来，她记忆中的阿婆，都是假的啊。
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谢靳言淡淡道：“她知道真相不假，但是疼你也应该是真的。”
赵清欢神情呆滞地看着前方，脑海中浮现出这四年来阿婆在她面前时候说的那些话和做的那些事情。
片刻后，她苍凉的笑了笑，“他们不是真的心疼我，只是害怕我一点顾及都没有了之后，害了他们的儿子。”
“她想要你活着的心是真的。”谢靳言神色复杂的看着赵清欢。
他能猜到赵清欢跳崖肯定是另有隐情，但是却没想到这中间的故事竟然是这样的。
若真的是这样，他又有什么资格把这个在结束生命之前还想帮卿棠父母翻案的人，从卿棠的身边赶走？
谢靳言深吸了口气，看着已经往这边走来找人的沈卿棠，低声对赵清欢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远离卿棠。”他顿了顿，继续道：“多谢你曾经拼尽全力也想为卿棠的父母翻案。”
说完，他抬步往沈卿棠的方向而去。
刚走过廊桥拱门的沈卿棠看到谢靳言过来了，她停下脚步问谢靳言，“你们在说什么？”
谢靳言轻轻摇头，“没什么，赵小姐想跟着你一起出城，又觉得自己坐个轮椅不方便，想让我另外给她安排一辆马车。”
沈卿棠半信半疑地看向被卫昭推过来的赵清欢，“是吗？”
已经收敛了情绪的赵清欢对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嗯，这是一个原因，不想打扰你们夫妇两人，是另一个原因。”
沈卿棠听到她这话，抿了抿嘴，低声道：“我们现在不是夫妇。”
谢靳言眉头微蹙，上前对沈卿棠道：“时间不早了，去用早膳吧，用了早膳，咱们就出城。”
两人一前一后往饭厅走去，被卫昭推着的赵清欢忍不住回头问卫昭，“卿棠没有和陈锦言在一起吗？”
“王爷和沈娘子如今还未成亲。”
赵清欢恍然，对啊，现在的陈锦言是王爷了，她这样直呼他以前的名字，是大不敬。
她抬眸看向卫昭，蹙眉问：“是你们王爷觉得如今他的是否能水涨船高了，所以我们卿棠配不上他了吗？”
卫昭瞧着本来就瘦又因为常年不晒太阳，皮肤特别苍白的赵清欢脸上露出这种表情，瞬间有一种见到鬼的冷栗感，他咽了咽口水，摇头：“王爷这些年从未放下过沈娘子，他也说过他的王妃从始至终都只会有沈娘子一个。”
“那他们怎么会...”赵清欢的问题还没有问出来，已经到了饭厅了，他看了一眼厅中坐在谢靳言下侧的男子，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中没敢说出来。
坐在饭桌旁的盛珏目光淡淡地扫了赵清欢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灌汤包放在碗里，淡淡道：“用膳吧。”
沈卿棠拿着筷子给赵清欢夹了一个她以前也很喜欢的灌汤包，低声道：“多吃点。”
赵清欢对她扯了扯嘴角，正要说你也吃，就看到谢靳言往她碗里夹了一个玲珑蒸饺，然后对她道：“你别只顾着赵小姐，你也吃。”
赵清欢抿了抿嘴，她怎么感觉如今这谢靳言对待卿棠的态度有点想小心翼翼的呢？
一顿早饭各怀心思。
两刻钟后，几辆马车停在了宅子外面，沈卿棠想和赵清欢乘坐一辆马车，赵清欢立刻拒绝，“你还是和王爷一辆马车吧，我自己单独坐一辆马车...”
她话还没有说完，谢靳言就淡淡的打断了她的话，“你们两个女子乘一辆马车，本王与盛都督乘一辆马车，上车吧。”
说完他朝沈卿棠伸手，低声道：“你先上车，一会儿卫昭抱赵小姐上去。”沈卿棠有些差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放在他掌心中，捏着他的手借力上了马车。
赵清欢听他这么说了，也不再推辞，对卫昭道谢之后，由着他把自己抱上马车。
一刻钟后。
谢靳言和盛珏的马车中。
两人相对而坐，皆是面无表情，最后还是盛珏打破了僵局，“平日里巴不得长在卿棠身上的人，今日竟然会主动来和臣乘坐一辆马车，王爷心头怎么想的？”他蹙眉看着谢靳言，“你竟然敢把卿棠和赵立的女儿当度放在一辆马车里面，难道就不怕那个女人对卿棠不利？”
谢靳言将目光落在盛珏脸上，淡淡道：“她们昨夜还在一张床上睡觉呢。”
盛珏脸一沉，声音也立刻变得冰冷，“你们疯了吗？她即便是卿棠以前的朋友，那也是找你的女儿！你敢保证她不会对卿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谢靳言摇头，“她不会。”
盛珏声音冰冷，“你这么笃定？”
“嗯。”谢靳言疲惫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叹气道：“她那双腿是在想要去给卿棠报信的路上，被他爹抓到了，她不得已跳崖，才摔成那样的。”
他放下手看着盛珏，“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跳崖的，在跳崖之前还是想的要找到卿棠，和她一起去京城告御状，救沈大人。”他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小叔，你说我这种养父母死后，去怀疑自己夫人父母的人，有什么资格把全新对她好的朋友从她身边赶走？”
看着谢靳言痛苦的模样，盛珏那些伤人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好半晌后，他才道：“那些事情你也不必自责，毕竟当时的你们才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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