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悔意
顾沉听着顾父异想天开的话，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位养父，不仅心智彻底烂透，连最基本的眼力和认知，都已经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顾沉微微抬眸，眼底一片寒凉，带着极尽嘲讽的平静，缓缓反问。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份，你进得去麦克先生的别墅？你有资格站在他面前解释？”
一句话，瞬间问懵了顾父。
顾父僵在原地，抓着他衣领的手骤然松了半截，眼神愣愣的。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衣衫破烂、满身风尘、混迹底层、负债累累，不过是一个落魄潦倒、嗜赌败业的底层闲人。
而麦克是什么人物？
国际顶级外商、身家亿万、眼界极高、门槛极严。
别说当面解释，就算是别墅大门，保镖都不会让他靠近半步。
从前他是顾氏董事长，尚且能与麦克勉强对话。
现在的他，连给麦克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顾沉看着他呆滞的模样，继续字字刺骨，再度追问：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运气极好，侥幸见到了麦克先生。”
“你觉得，已经稳稳拿下合作、全盘敲定项目的江氏集团，会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巨额合作飞走？”
“你觉得江月、江云清母子，最后会因为你一句轻飘飘的‘误会’，主动吐出嘴边的合作？”
句句属实，句句现实。
顾父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被这两句话，瞬间碾得粉碎。
是啊。
江氏已经赢了。
大局已定，尘埃落定。
木已成舟，再无翻盘可能。
顾父脸上的急切、贪婪、侥幸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与慌乱。他嘴唇哆嗦着，喃喃出声，不肯接受这个结果：
“不可能……怎么会……我只是想讨回我的钱……我没想毁你的合作……”
“我要是知道会这样，我绝对不会昨天去报警……绝对不会……”
他终于后知后觉生出了悔意。
真相如同一把冰冷的重锤，狠狠砸在顾父头顶，将他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点幻想彻底砸烂。
他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刚才有多嚣张、有多蛮横、有多理直气壮。
现在就有多崩溃、有多绝望、有多追悔莫及。
他终于彻彻底底想明白了。
如果他不闹。
如果他不急着找顾沉要回钱财。
如果他能再忍几天、再安分一点。
顾沉拿下亿万合作，身价暴涨。
别说当年那笔顾家现金流。
哪怕是他欠下的所有赌债、所有窟窿、这辈子所有的苦难，顾沉抬手就能替他全部填平。
他不用再搬砖受苦，不用再被高利贷追打，不用再活得猪狗不如。
他可以重新过上有钱人的日子，重新风光、重新体面。
是他。
是他亲手把这辈子唯一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彻底撕碎、彻底葬送。
“不……不对……”
顾父猛地抱住头，脚步踉跄，整个人近乎疯癫，声音破碎嘶哑，带着哭腔喃喃自语。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以为你只是回来混日子……我以为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钱……”
他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钱，毁掉的却是自己唯一翻身的机会。
他猛地抬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端坐长椅、面无表情的顾沉，情绪彻底崩盘，带着哭腔嘶吼：
“顾沉！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蠢！是我糊涂！”
“我不去告了！我撤案！我马上撤案行不行？！”
“你再去找麦克！你再去试试！求求你！再试一次！”
他疯了一样上前，想去拉顾沉的手，姿态卑微到了极致，全然没有了刚才半点凶狠和霸道。
可从头到尾。
顾沉只是静静坐着。
眼神平淡、漠然、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着眼前痛哭失态、疯癫崩溃的养父，心里没有快意，没有怜悯，没有心软。
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晚了。
真的太晚了。
顾沉轻轻抬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撤案也没用。”
“想必现在麦克的选择已经定了，江氏的大局已经稳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彻底宣判死刑。
顾父双腿一软，“咚”的一声，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撑不住身形。
顾父瘫坐在地上，哭红了双眼，狼狈不堪，可心底那点不甘的执念，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不信。
不信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不信自己一时糊涂，就彻底断送所有人的前程。
他撑着冰冷的地面，艰难爬起来，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与狼狈，死死盯着静坐漠然的顾沉，语气带着偏执的笃定：
“顾沉，你等着。”
“我不会让一切就这么结束的。”
“我亲自出去，我去找麦克先生，我当面跟他解释清楚！”
“我告诉他，是我误会你、是我一时糊涂、是我颠倒主次！我去替你洗白，替你求情！”
“只要我解释清楚，麦克先生一定会改变主意，合作一定能重新回到你手里！”
“到时候你就能还清我的钱，还能带我走向更高的台阶。”
此刻的顾父，早已顾不得追责、顾不得要钱，满心只剩下滔天的悔恨。
他只想补救。
只想挽回那笔凭空飞走的富贵，只想弥补自己亲手犯下的滔天大错。
顾沉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连嘲讽都懒得再有。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无声默认。
他知道，多说无益。
这人不到最后彻底撞得头破血流，永远不会认清现实。
很快，警方做完笔录，暂时结束了问询。
顾父从警局出来，没有片刻停歇，第一时间打车赶往麦克先生的私人别墅。
他笃定，只要自己肯低头、肯解释、肯认错，一切都还有转机。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第一记耳光。
麦克的私人别墅安保森严，高墙铁门，保镖林立。
衣着体面的访客尚且需要提前预约、层层报备，更何况是衣衫破旧、满身尘土、看起来落魄潦倒的顾父。
刚走到门口，就被保镖直接拦下，半步不得靠近。
“无关人员禁止靠近，请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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