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跟着我
顾沉沉默着，无法反驳。
夏云山看着他沉默不语、安然站在自己花钱租的套房里的模样，心底积压多日的失望、愤怒、心寒尽数翻涌。
“顾沉，你怎么好意思继续住进这间房间的呢？你害我到如今这个地步，我没找你麻烦就不错了，你还好意思占我便宜？”
一句质问，压垮所有伪装。
顾沉指尖微紧，眼底掠过一抹狼狈与涩然。
他无话可说。
见他始终沉默，夏云山最后缓缓敛去所有情绪，语气彻底冷硬、决绝：
“这房间，是我付的钱。”
“但我从来没有说过，允许你在输得一败涂地之后，还来蹭我的安稳。”
“现在，收拾你的东西。”
“滚出去。”
听到夏云山那句冰冷的滚出去，顾沉浑身血液骤然一凉。
瞬间，码头烈日暴晒、重物压肩、血肉磨烂的苦楚，顾父凶狠偏执的逼迫、日日抢钱奴役的绝望，一幕幕疯狂涌入脑海。
他好不容易拼死逃离那座人间炼狱，好不容易换来一夜安稳体面。
一旦被赶出这里，他身无分文、无处可栖、无路可走。
巨大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仅剩的傲骨与尊严。
心一横，顾沉双腿骤然一弯。
“咚”的一声。
曾经高高在上、从不低头、从不服输的顾沉，当着夏云山与助理的面，直直双膝跪地。
坚硬的地板抵住膝盖，刺骨的凉意穿透皮肉。
他抬眸，眼底带着狼狈、慌张与走投无路的恳切，声音沙哑颤抖：
“夏总，我真的无地可去了。求你，别赶我走。”
他放下所有身段，放下所有骄傲，卑微乞求。
不等夏云山开口，他立刻急促开口，拼命抓住自己最后一点价值，想要说服对方、换取一线生机：
“夏总，你清楚的。当初麦克先生最初敲定的合作人选，确实是我。”
“我的方案、我的布局、我的商业能力，是被他亲口认可过的。”
“只要你愿意再帮我一次，愿意收留我、给我一次机会。”
“从今往后，我任由你差遣，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也是他绝境里唯一的自救方式。
一旁站着的助理见状，满脸不耐，率先冷声开口敲打，句句直击要害，拆穿顾沉所有说辞：
“顾先生，你这话我们听得太多了。”
“上一次我们老板就是信了你的能力、信了你的许诺，倾尽夏氏资源押注你。”
“结果呢？你不仅没能带来半分收益，反倒彻底搞砸跨国合作！”
“害得我们夏氏颜面尽失，沦为整个商圈的笑柄！”
“更是彻底得罪江氏集团，如今江云清步步施压，抢走我们夏氏无数项目、截断我们所有商路！”
“你口口声声有能力，可你带给我们的，只有无尽的麻烦和亏损！”
助理字字清醒，句句戳破现实，摆明立场——绝不会再让夏云山重蹈覆辙。
顾沉脸色一白，无从辩驳，指尖死死攥紧，心底满是酸涩难堪。
夏云山始终静静立在原地，沉默不语。
她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是一双清冷眸子，慢条斯理、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跪地的顾沉。
看着他褪去所有风光、折尽所有傲骨、狼狈卑微的模样。
良久，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带着戏谑与掌控的淡笑。
她的确不会再傻第二次，不会再投资他的商业能力、赌他的前途。
但……
她忽然想看看，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矜贵高傲、睥睨众生的男人，
到底能卑微到什么地步。
世人皆知，她夏云山从不缺能力出众的手下、从不缺精明能干的员工。
但她素来偏爱皮囊优越、身姿挺拔、合她眼缘的人。
只是前世顾沉地位高于她、气场压过她，待她永远是淡漠疏离、居高临下，从未让她展露过半分这般心性。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落难了。
他求人了。
他一无所有了。
夏云山缓缓上前一步，居高临下，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直接捏住顾沉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
指尖微凉，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她细细端详他的眉眼。
哪怕憔悴落魄、眼底带灰，依旧骨相优越、俊朗出众，确实合她心意。
夏云山眸光戏谑，淡淡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致命的羞辱：
“你当真，什么都愿意做？”
顾沉被她捏着下巴，被迫抬头，心底窘迫难堪至极，却不敢有半点挣扎。
只要能不被赶走，只要能逃离码头炼狱，只要能活下去。
他什么都能忍。
他连忙点头，眼神急切又坚定：
“我愿意！真的什么都愿意！”
夏云山眼底笑意更深，随即，抛出了那句彻底碾碎他自尊的话。
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那——我让你跟着我，你也愿意？”
顾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瞬之间，他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跟着她？
是做助理？做跟班？做下属？
哪怕做最底层的苦力、贴身随从，他都能接受。
可当他抬眼，撞进夏云山那双似笑非笑、慵懒戏谑、全然把玩猎物般的眸子时。
所有懵懂瞬间消散。
他骤然懂了。
彻底懂了她话里肮脏直白、极尽羞辱的意思。
前世零星的传闻瞬间涌入脑海——
京市夏家夏云山，性情随性，私下最爱豢养容貌出众的情人，身边从不缺听话乖巧的小白脸。
前世他站在顶峰，高高在上，夏云山对他恭敬谦卑、极尽依附，从未流露半分半毫。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
这位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女人，会想要让他沦为取悦她的情人。
一股极致的羞愤、屈辱、难堪、不甘，瞬间席卷顾沉全身。
他前世是曾经人人追捧、人人忌惮的顾总。
他这一世哪怕落败、落魄、无路可走，骨子里依旧藏着天之骄子的骄傲。
打工、抵债、卖命、做下属，他都可以忍。
可做情人，做依附女人的小白脸，做被圈养的玩物。
这是将他的尊严狠狠踩在脚底，肆意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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