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顾家血脉
许七娇听见她这话不乐意了，“八妹你不会是看不起娘子军吧？我们可也是在战场上立过功的。”
“我没啊，你可别冤枉我……”许八妹直接被带偏了。
许四月、许五巧、许六俏也都纷纷上前，稀奇的拉着许云归的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我家九妹咋就这么有出息呢？”许五巧原本就特别崇拜许云归，现在更甚，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了。
许四月抿唇浅笑，“难怪九妹一直不肯让师父把脉，原来是因为你是女儿身。”
陆大夫之前给许云归把脉那次，因为叶柳儿身上有毒，吸引了陆大夫的关注，因此并没有看出她的女子身份，但之后她就再也没让任何人替她诊过脉。
许六俏原本最是胆小，如今也变得开朗了许多，闻言也笑道：“以前我都不好意思和九妹亲近，以后我可不会客气了。”
她家九妹实在是让人愿意亲近的性子，从前碍于她是“弟弟”，她们这些做姐姐的也不好太靠近。
许云归失笑，跟姐姐们说了几句后，走向角落里始终沉默的叶柳儿。
“柳儿，”她轻声道，“你应该想到第二件事了吧？”
叶柳儿抬眸。
“明日我恢复女子身份，你的名节便再无污点，”许云归看着她，“顾家的冤案也已昭雪，先帝遗诏不日将公之于众，两个孩子……”
说着话，她的目光瞟向顾无咎。
叶柳儿微微一愣。
她还没从许云归要以女子身份登基的震惊中回神，紧接着却又要她做出决定。
叶柳儿低头看向怀里熟睡的小念宁，又看向身侧茫然睁着眼的许承安，紧紧咬着唇。
许云归声音放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叶柳儿眼眶骤然红了。
她想起许云归当初为了救她，说服许有福和李氏，让他们成亲。
想起逃荒路上，许云归为了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惜忍饥挨饿也要给她准备舒适的马车。
想起……那些许云归为他们母子三人付出的所有。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罔顾许云归想要恢复女子身份的大事。
叶柳儿深吸一口气，抱紧许念宁，牵着许承安，忽然跪在许云归面前，“民妇……叩谢陛下！”
许云归连忙将她扶起，“打住打住，咱们什么关系？以后你可别跪我啊！”
殿内其他人都莫名的看着他们，许有福和李氏也不明所以。
许云归从没对任何人提起叶柳儿的事情，因此除了她，没人知道叶柳儿是顾家老六顾景逸的妻子，更没人知道许念宁和许承安是顾家血脉。
叶柳儿对许云归点点头，而后抱着许念宁，牵着许承安，走向顾无咎。
顾无咎站在门边，原本是为了守门，可当叶柳儿走向他时，他忽然心头一跳。
“七弟，”叶柳儿站在顾无咎面前，扬起一抹浅笑，“我是你六哥顾景逸的妻子。”
说完她低头看着许承安，“安安，喊七叔。”
顾无咎呆愣当场。
许承安扭头去看许云归，又满眼疑惑的看着顾无咎，“顾叔和七叔有什么区别吗？”
他睡得正香就被娘拉来这里，刚才又听见几个姑姑喊他爹“九妹”……他不会有两个娘吧？
“小笨蛋，”就在许承安晕头转向时，许云归上前，摸着他的头顶笑，“这是你亲叔叔，亲的，懂吗？”
许承安还是个不到三岁的小不点，读书他是没问题，比一般孩子都要聪明得多，可这种亲戚辈分的关系，他就有点懵了。
“不懂！”许承安很干脆的摇头，“爹，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许云归扶额，拍拍叶柳儿的肩，“你来解释吧！”
她终于不用做爹了！
顾无咎看向许云归，感觉自己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云归……”
一听他的称呼，许云归就能知道顾无咎此时的感觉。
她笑道：“顾大哥，很抱歉这件事现在才告诉你。”
许云归扫了一眼其他人，将她当初如何救下叶柳儿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难怪你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柳儿肚子里的孩子……”李氏恍然大悟。
顾小将军的血脉，的确值得。
“这是好事啊，”许三瑶忽然开口，看着顾无咎道，“顾家不止顾将军一个后人，以后顾家再次振兴指日可待。”
直到这时，顾无咎才有真实感，他蹲下来，和许承安对视。
“原来……你们是六哥的孩子……”顾无咎抬手轻抚许承安的脸颊。
他想起之前蒋铮随口的一句“我怎么觉得小秀才的儿子长得跟你有点像”。
当时他还觉得蒋铮眼瞎，现在看来，他自己才是瞎的那个。
而且自这两个孩子出生，他每每看见他们，都会觉得特别亲近，他还以为是因为他对许云归有不可告人的心思，爱屋及乌。
如今看来，竟然是因为血缘。
顾无咎垂下眼睫。
他守护的人，也曾为了守护顾家血脉费尽心思。
也许……
不，他不能再想了。
殿内，许家其他人反应过来后，也都围着许云归说话。
有激动的，也有给她打气的，还有李大山和李小山这样，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九妹，时候不早了，你明日还有大事，我们就先回去了。”说了一阵话后，许初雪拉着李大山起身，对许云归道。
许云归点头，“好，爹娘，你们就先回去吧，其他的我自有分寸。”
许有福和李氏知道她要以女子身份登基后，果然没那么焦虑了，跟着许初雪他们一起离开。
夜色将尽。
众人散去，勤政殿重归寂静。
顾无咎正要告退，却被许云归叫住。
“顾大哥。”
他停步，没有回头。
许云归看着他的背影，斟酌片刻，“明日大典，你站在百官之首。”
“……是。”
“明日朝堂上会如何，我心中有数，”她顿了顿，“届时不论发生什么，你只需站在你的位置上。”
顾无咎转身。
他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陛下的位置，臣誓死守护。”
“你要守的不是我的位置，”许云归摇头，语气平静，“是天下人的位置。”
许云归走向那套静静铺陈在架上的女帝冕服。
玄色锦缎在晨光将至的幽暗里，像一片沉静的海。
“顾大哥，”她背对着他，忽然道，“你信不信，有一日，这天下再无人议论皇帝是男是女，只论贤愚不肖？”
顾无咎望着她的背影，他是看着她从尘埃里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信。”他声音低哑，“陛下在，臣便信。”
许云归没有回头。
但顾无咎看见，她抬手，轻轻拂过冕服上那条五爪金龙的脊背。
龙鳞次第明亮，像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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