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巷战十二（修）
我走到刚刚那个看了我一眼的士兵面前，他很高，身高175的我得抬头看他，他有些不安的看了我一眼。
我扯出了一抹僵硬的微笑：“士兵，你叫什么名字？”
他肩膀微微收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后背。
他站得很直，靴跟并拢，枪口朝下贴在裤缝一侧。他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紧张地对我说：“弗里茨·迪特里希，二等兵迪特里希，长官”
“迪特里希。”我重复了一遍，说完朝旁边偏了一下头，目光从迪特里希身上移开，扫过队伍里剩下的那些年轻面孔，有人在看我，有人低着头在看自己靴尖前方的地面。
我在队伍中段停下来，看着一个正整理弹匣的士兵。
他看起来很年轻，侧脸轮廓还没有完全长开，鼻梁上有一小片被灰盖住的雀斑。
“你。”我朝他偏了一下头。
他抬起头来，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的肩章上，又移回来，“二等兵朗格，长官，我叫汉密尔顿·朗格。”
“格朗”我也重复了一遍他的姓氏，点了点头“你跟我一组。”
我转向迪特里希，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你们俩跟着我。”
迪特里希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问什么，但最后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是”
朗格没有说话，他把弹匣重新插回腰包里，把枪从墙根下拎起来，在我侧后方站定。
布伦纳正站在队伍另一侧，已经把他的小组分好了。他在跟一个老兵说话，手指在墙壁上比划着什么，像在确认路线和备用位置。
弗莱塔格正蹲在走廊尽头那扇通往三楼的楼梯口侧面，已经准备好进攻。
“走吧，先生们”我挥了挥手“一和二组先行推进，三四组从另一边楼梯向上突进”
“剩下的人分成两部分分别往楼上进攻”
“明白！”
楼梯口的台阶上散落着碎砖和玻璃渣，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在第一级台阶上停了一下，把枪口朝上，侧耳听了几秒，三楼没有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枪声，没有人说话。
我继续往上走，迪特里希跟在我身后差不多第三步左右，朗格再往后一些。
我快速探了一下头，并没有人在三楼楼梯口埋伏，在确认楼梯口安全之后，我直接快速越过几个台阶像猫一样直接窜上了三楼。
身后的人也紧随我跑了上来。
我端着枪对准随时可能会出现苏军的入口，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人，我摆了个手势：“一、二组推进，沿左侧墙壁。”
“剩下的人沿右侧墙壁推进，中间保持间距。”我看了眼身后的两人：“你俩跟我走中间”
我左右两侧的士兵越过我，一步接一步地分别往左右两侧延伸。
我深吸两口气：“走”
中间的通道比两侧的走廊更窄，光线也更暗，只有窗户边缘漏进来一线的天光，在满是灰尘的房间里产生了丁达尔效应。
两侧的墙壁向内收拢，比楼下的走廊更近，近到伸手能同时碰到两边的墙面。门比两侧的走廊更少，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扇，大部分是关着的，有些门板已经被卸下来了，只剩门框空着。
我端着***走在最前面，紧张的情绪以及随时死亡的气氛一直笼罩在我身上，我感觉到浑身发冷，就连握着枪的手都有些颤抖。
经过第一扇门的时候，我抬着枪靠在墙壁上，冷汗一直在往下流，我快速侧身扫了一眼。
空的
我退出来，继续向前。
就在这时，情况突变。
左侧那扇半开的门猛然被推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一个人影从门框里冲出来，那个苏军在一瞬间就扑倒了我的身上，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看到他脸上因为紧张而留下的汗珠，近到我能在看清他瞳孔的颜色。
他扑向我，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枪托，另一只手扣在枪管上方，***被他朝侧面拽了一下，枪口偏向了旁边的墙壁。
我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在应激状态下，我的手指下意识的压了下去，一串子弹从枪管里打出去，打在旁边的墙壁上。
他还在用力，像是想把我连人带枪推倒，我的脚在碎砖上往后滑了一下靠在了墙上。
枪是挎在我身上的，正是因为有那根带子在才没让这个苏联人第一时间把枪抢过去。
他在用力，前臂的肌肉在我手掌下绷紧，我的右手还握着握把，但枪口已经被他带偏了，没法指向他。
我抬起右膝狠狠顶了一下他的侧腹，他的身体微微弯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松开手，他正在用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往前压，想把我钉在墙壁上。
我也不甘示弱直接跟他较量起来，现在的我也不是之前那个只会被人打的瘦弱小姑娘了。
这仅仅只是发生在一瞬间，迪特里希和朗格站在两步之外，他们都把枪口对准了这个方向，枪托抵在肩窝，不过两人都没有开枪，这个距离下，任何一发子弹都能贯穿苏军的身体之后继续飞，飞进我胸口。
导致他们两个只是举着枪不敢轻举妄动。
砰！
一声枪响在近处响起，紧接着我听到朗格喊了一声，那声音很短，像被什么打断了。
不是完整的词，更像是一口气被堵在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然后整个人闷响一声扑倒在地，像一袋被卸下来的沙子。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苏联人很高大，把我所有视线都给遮盖了，我只能听到一声俄语的怒吼。
随后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随后扑通一声又一个人倒在了地上。
我内心很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准时机，一拳狠狠的甩到和我扭打的苏军脸上，借着这个时机我侧过头，看到朗格倒在地上，面朝下趴着，一只手还向前伸着，指尖停在灰土表面，旁边躺着一名苏军，枪还握在手里。
迪特里希枪口冒着烟，慌忙的推出了一颗弹壳然后推上一颗新的子弹，很显然是他开枪了。
但仅仅是一个呼吸，刚刚被我一拳打在脸上的苏联人又重新跟我缠斗在一起，这次他一只手死死的卡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钳住了我握枪的手，卡住我脖子的那只手让我吸入的氧气越来越少。
“开枪！！迪特里希！”声音从我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几乎是破的，我知道仅凭我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摆脱这个高大的敌人，我只能放手一搏“直接开枪！！！”
砰！
那声枪响很近，近到我的耳朵在瞬间只剩下一层持续的低频嗡嗡声。
那个苏军的身体猛地一僵，面朝下抱着我的身体一起往下倒。
“长官？”迪特里希试探的发出了一点声音，然后往我这边走来，想确认我究竟怎么样了。
我没有发出声音，也许是刚刚嗓子喊哑了，但我心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快感，我朝着他笑了一下。
压在我身上那具尸体的血正在沿着我的领口往下渗，流进脖颈和锁骨之间的凹陷处，沿着皮肤往下淌，渗进内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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