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巅峰对决

台下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掀天动地的喝彩声。

古阳真人眉头紧锁，沉声道：“琼华师妹，果真是教导有方。你这小徒年纪轻轻，修为竟已丝毫不逊于我那劣徒。”

琼华元君淡然一笑，缓缓回应：“师兄过誉了。修为高低，终究要看个人悟性，师者不过从旁辅助罢了。梦璃虽天资聪颖，但心性过于执拗，这在修行路上，未必是件好事。”

古阳真人闻言苦笑，缓缓道：“师妹多虑了。执拗之心，有时亦是坚持之道，未必全然是坏事。”

这场试炼自始至终，二人已交战数百回合，依旧难分高下，双方体内真元皆损耗严重。

秋梦璃面色苍白，只得暗自运转心法，平复体内紊乱的经脉；玄默嘴角已渗出鲜血，内心的矛盾与挣扎交织缠绕。

天意弄人，是什么让他陷入这般两难境地？

一边是恩师的殷切期盼，另一边是昔日的心上人，两者如两块巨石，重重压在他心头，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

风，倏然止息。并非消散，而是被某种无形之力生生扼住，凝滞于半空。连松涛的余韵也被抽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死寂。

秋梦璃立于擂台中央，目光越过翻涌的灵压，落在玄默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她唇瓣微启，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仰首，望天。足尖轻点，踏出天罡步法，凝霜长剑高举。“天罡引炁，太一为枢。”

每吟诵一句，她脸上便褪去一分血色。“一念清虚，万法归初。”

四句吟罢，真元自经脉奔涌而出。

天象，应声而变。

穹顶之上，流云被无形之力撕扯、绞转，化作一口深邃的黑色漩涡。

那不是风，是天地灵气被强行拘引，凝聚的“炁涡”。

秋梦璃素手微沉，剑尖所指之处，整片苍穹仿佛都随之倾斜。

看台之上，琼华元君霍然起身，袖中拂尘“啪”地绷直。“《九天玄元诀》……”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眼底的惊悸，“引天地杀机入体，剑未出，身先损。她竟连退路都不留！”

古阳真人亦猛地掀开茶盏，瓷盖磕在案上，发出清脆的裂音。

对面，玄默拭去唇角溢出的血迹。

黑玄剑横于胸前，剑身低鸣。

他闭目，调息，将残存的真气尽数压入丹田。

不是积蓄，而是收缩——如将百川之水逼入一线泉眼。

刹那间，崆峒山周遭的灵气如受召引，化作万道流萤向擂台汇聚。

黑玄剑不拒反纳，剑身泛起幽暗的玄光，仿佛一头蛰伏太古的巨兽，正缓缓睁开双眼。

风，再起。不是穿林之风，而是挟着雷腥与土气的罡风。

乌云如沸水般翻滚，隐隐有电蛇在云层深处游走。

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犴——！”

一声龙吟自虚无中炸响，恍若天地初辟时的苍茫回音。

擂台剧烈震颤。

玄默头顶，云气裂开。

一头黑色巨龙自虚空蜿蜒探出，鳞甲森然，须髯似古藤垂落。

那煌煌浩渺的威严，压得月晖广场上的万千生灵，尽皆屏息垂首，仿佛稍有僭越，便会惊扰这亘古的仪轨。

“幻……幻龙咒？”静玄子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

清虚与玄秋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骇然。

《六龙噬天》早已随广成子封剑而绝响，后世仅余《幻龙咒》残篇流传。

今日，竟有人以残诀，硬撼《九天玄元诀》？

这一瞬，无人再议论胜负。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正目睹太虚立派以来，最接近“道争”二字本义的一局。

剑光与炁涡交织的缝隙里，秋梦璃的目光穿透翻涌的灵压，触及玄默那张被血污与疲惫刻出深刻轮廓的脸。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可玉清殿前的玉阶，从来只承托斩断尘念的剑。

她眸中最后一丝波澜归于冰封。凝霜剑脱手而升——不，是化。

寒芒暴涨，化作一柄横亘天地的巨刃，轰然斩落。

那黑色漩涡随之吞吐，如九幽巨兽张开巨口，迎着黑龙噬咬而去。

生死一线。玄默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里没有悲愤，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疲惫。

仿佛跋涉长夜的人，终于看见尽头，哪怕尽头是悬崖。

他未退。黑龙长吟，毅然折返，以脊背迎上那吞天噬地的漩涡。

“轰——！”

气浪呈环形炸开，秋梦璃被震上半空，却在至高处倏然凝滞。

狂风掀起她的衣裙与长发，拂过苍白却宁静的侧脸。那一瞬的定格，确有凌虚御风之姿，却也透着油尽灯枯的寂寥。

看台上下，死寂如渊。

有人掩口，有人垂眸，无人出声。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擂台中央。

玄默拄剑而立，膝弯已微微打颤。

他松开剑柄，任黑玄剑“锵”然落地。然后，转身，迈步。

一步，两步。

碾过碎裂的焦土，直到坚持不住，缓缓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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