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上功夫太单薄
有这两重保障,他才敢昂首出门。
陆千秋走后的次日清晨,西门吹雪与陆小凤并肩步入同福客栈。
白展堂一眼认出二人气度不凡,立马堆起笑脸迎上前:“二位爷,是吃饭啊,还是住店?”
陆小凤抬手抛出一锭银子,足有五两,沉甸甸砸在柜台上。
“小二哥,打听个人——千秋镖局的陆千秋,你可认得?”
白展堂心头一紧:来了!争琴的人,果然上门了!
他强压住心跳,连连点头:“认得,认得!”
“他在镇上吗?”
“昨儿就走了,接了趟急镖,直奔苏州去了。”
西门吹雪眉峰微挑:“走的哪条道?”
“衢州那条官道。”
他略一蹙眉,与陆小凤交换个眼神,转身便走。
刚到门口,陆小凤忽地顿步,回身追问:“对了,可知他押的是什么货?”
“天魔琴。”
“天魔琴?!”陆小凤瞳孔骤缩,脱口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身为大明江湖顶尖高手,他比谁都清楚——沾上这东西的人,没一个能囫囵着活下来……
西门吹雪面色骤然煞白:“敢接天魔琴?他脑子烧坏了不成?!”
陆小凤低喝一声:“快走!”
“趁风声还没刮开,追上那人——再晚一步,人就烟消云散了!”
西门吹雪是剑骨里长出来的痴人。亲眼见过陆千秋那一手剑意之后,他心里便扎下一根刺:非见其人、拆其招、破其势不可。
若此愿落空,心湖必起波澜,剑心蒙尘,往后十年八年,怕是连一寸精进都难。
陆小凤太清楚这分执念有多重,拽起他就往门外奔。
要是陆千秋真死了……这位剑道上的挚友,这辈子怕是要困在原地,再难拔剑出鞘。
可他们哪里料到,所谓衢州路径,不过是陆千秋随手撒的一把灰雾罢了。
他人早已折向大元,踏着另一条冷僻官道疾行而去。
这招虚实相生的障眼法,本没指望糊弄多少人,偏生一堆高手争先恐后扑了进去……
陆小凤二人刚走,七侠镇口又涌来十几拨江湖老手,问清方向后,齐刷刷调头直奔衢州。
五六日过去,众人撞得满头包才醒过神来——全被耍了!只得四下翻找蛛丝马迹,满世界搜寻陆千秋的影子。
……
而此时,天魔琴重现的消息,早已如野火燎原,烧遍整个大明。
护龙山庄门前,三道身影踏风而至。守卫一见面容,立刻躬身让路。
三人掠入大殿,二话不说,双膝触地,俯首叩拜。
主位之上,端坐一名中年男子——年约四十上下,肩阔腰挺,眉宇如刀劈斧凿,不言不语已叫人脊背发紧,气场压得殿内烛火都矮了三分。
“海棠,拜见义父。”
“一刀,拜见义父。”
“天涯,拜见义父。”
此人,正是大明铁胆神侯朱无视!
他袍袖轻摆:“平身。”
三人起身,上官海棠率先开口:“义父连夜召我等赶来,必有惊天变故。”
朱无视颔首:“确是滔天大事!”
段天涯眉头拧紧:“连义父都说‘滔天’,此事怕是已掀动江湖根基——究竟出了何事?”
“天魔琴,现世了!”
三人瞳孔猛缩,异口同声:“什么?!”
朱无视沉声道:“七日前,一名身份成谜的黑衣客,在七侠镇将天魔琴亲手交予千秋镖局总镖头——陆千秋。”
“托他押送至苏州韩逊府邸。”
“消息一出,整个武林都炸了锅,各路枭雄、隐世高手纷纷出动,只待半路截杀。”
“但他们追的,全是假线——陆千秋压根没走衢州,而是绕道大元,另辟蹊径。”
“天魔琴代表什么,不必我赘言。”
“我急召你们,是因为东厂曹正淳那只阉狗已亲自点兵出发。你们必须抢在他前面,找到陆千秋。”
“天魔琴,宁可毁掉,也绝不能落到那阉贼手里!”
上官海棠轻声重复:“陆千秋?”
“这名字闻所未闻,底细如何?”
“那黑衣人又凭什么,把命脉之物托付于他?”
朱无视摇头:“我也摸不透。”
“探子回报,此人月余前初临七侠镇,开了一家镖局,行事低调,几乎没人留意。”
“迄今只接过一趟活儿——护送一名盲女远赴大隋。途中干了什么,至今毫无头绪。”
“但有一点很明白: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上官海棠嘴角微扬:“别人避如蛇蝎的天魔琴,他照单全收——不是疯,是疯得通透,疯得让人胆寒。”
……
此刻,阴风山。
此地自古被唤作“死界门槛”,活人止步,鸟兽绕飞,是大明江湖人人噤声的禁地。
只因山腹深处,盘踞着最诡谲莫测的宗门——鬼宫!
传说鬼宫秘术邪异非常,练至深处,呼吸断绝、体温尽失、血脉凝滞,与新埋尸首无异。
功法阴森,出手更毒——当年燕山七十二杰联手围剿鬼圣,连鬼宫山门都没摸到,便尽数倒毙荒野。
尸体僵如寒铁,肤若霜雪,数年不腐,唇角还凝着最后一丝惊骇。
鬼宫武学,一个“鬼”字,字字见血。
鬼圣今年七十三,脸上却不见半道皱纹,身高九尺,皮肤惨白似纸,五官扭曲狰狞,活脱脱一尊从地府爬出来的恶煞。
而坐在他对面那人,却是另一番光景——
赤发如焰,面如弥勒,笑眼弯弯,慈眉善目,仿佛庙里供奉多年的笑佛,连指尖都透着暖意。
他不是别人,正是与鬼圣并称双绝的武道泰斗、烈火宫镇派宗师——老烈火!
鬼宫大殿之内,除鬼圣与老烈火外,还立着一位风姿绰约、眉眼生妖的成熟女子。
她体态如柳扶风,一袭青衫裹身,面若桃夭,眸似春水,顾盼间暗藏钩魂摄魄之韵,活脱脱一个勾人心魄的尤物。
此人,便是大明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女——毒手罗刹赫青花!
鬼圣、老烈火、赫青花、韩逊、东方白,当年皆是围剿黄冬的顶尖高手。
能在天魔琴震魂裂魄的音浪里全身而退,岂是泛泛之辈?
赫青花率先打破沉寂:“鬼圣,你把咱们尽数召来,到底图个什么?”
鬼圣反问:“你们竟还不知?”
老烈火一怔:“知什么?”
鬼圣阴恻恻一笑:“呵……看来二位耳目,确实钝得很。”
“七日前,天魔琴——重现江湖了!”
老烈火与赫青花齐齐变色:“当真?!”
“消息可确凿?”
鬼圣斩钉截铁:“板上钉钉!”
“前日,一名蒙面人现身七侠镇,将琴托付千秋镖局陆千秋,命他护送至苏州韩逊府邸。”
“人,已启程上路。”
赫青花秀眉微蹙:“陆千秋?”
“名不见经传,哪冒出来的?”
鬼圣冷嗤一声:“跳梁小丑罢了。”
“那托镖人不过是借他当饵,挑起我们这些老对手的血火之争,坐收渔利。”
老烈火眼神骤然一厉:“照你意思,那人是冲着我们来的?”
“莫非……是天龙门余孽?”
鬼圣颔首:“若探报无误,托镖者,正是当年坠崖未死、黄冬留下的那个女儿!”
赫青花低喃:“原来如此……”
“鬼圣,你待如何?”
鬼圣仰天狂笑:“哈哈哈——”
“那丫头怕是练成了天龙门绝学,才敢掀这滔天巨浪,寻我们晦气。”
“可她忘了,十六年光阴,我们早已今非昔比!”
“我提议:你我三人联手,夺琴,灭口,一劳永逸!”
……
密林深处,薄雾未散。
“刘福,陆千秋现下到了哪儿?”
一道清冷身影负手而立,背对来人,声音不带波澜。
此人,正是六指琴魔黄雪梅!
她身后,那日于湖心船上托镖的老者正单膝跪地,垂首禀报:“回主人,陆千秋已踏入大元境内。”
“大元?”
“呵,衢州那条线,果然是虚晃一枪。”
“正是。”
“这小子,倒有点门道……”
“把他的行踪散出去,引那些豺狼虎豹,尽数咬上来。”
刘福低声接话:“这般一来,陆公子怕是要被撕成碎片了。”
黄雪梅眸光微沉:“有我在,他死不了。”
在她心里,陆千秋本与此事无关,是被自己拖进漩涡的。护他周全,是她的债,也是她的责。
陆千秋心如明镜:所谓迷雾,撑不过三五日便会被人戳穿。
觊觎天魔琴的各路枭雄,很快就会如饿狼扑食般围拢而来。
若非系统空间只认绑定之物,他早换张脸、改副嗓,悄无声息混进苏州城。
可那方寸之地容不得外物,背上那只琴匣,就是活靶子,太扎眼。
更别提暗处还缀着个黄雪梅——她要的从来不是护镖,而是搅乱江湖、引火烧身。
虽说按旧例,她会在危急关头出手相救;
但指望旁人救命,不如攥紧自己的刀。
他绕道大元,不止为障眼,更是抢时间——
抢时间苦修《葵花千裂手》与《洞天一指》!
虽已半步入道,可陆千秋深知,手上功夫太单薄,难扛真正杀局。
这一路,高手环伺,杀机四伏,多一门绝技,就多一条活命的缝。
而葵花派这两门镇派秘技,确非凡响。
尤其是《洞天一指》,指尖一出,山崩石裂,声势撼天!
数日间,他昼伏夜行:白日钻深山枯坐苦练,入夜踏月疾奔赶路。
第九日清晨,朝阳初升,两门绝学——尽臻化境!
望着眼前那座小山被自己一击凿开尺许深的豁口,陆千秋嘴角微扬:“终于成了。”
他掏出怀中地图匆匆一瞥,眉峰当即蹙起:“又偏了?”
上次迷路险些误入魔窟后,他便咬牙买了套七国详图。
可他天生辨不清东南西北,若非如此,怎会耗去二十日才从七侠镇晃到慈航静斋?
初离家时尚能勉强认路,可一踏进大元境内,错道便如家常便饭。
九天过去,已绕岔三次……
“啧,还得兜回去……”
陆千秋摇头轻叹,顺手挽起袖子,打算打点野食垫垫肚子再赶路。
转眼间,两只山鸡已被他拎回林中空地。
他利落地清出防火圈,劈柴、引火、架枝,动作干脆利落。山鸡褪毛洗净,穿枝上架,稳稳悬在火苗上方。
不过片刻,鸡身渐渐泛起琥珀色油光,皮肉鼓胀,油珠噼啪溅落炭堆,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他刚抖开盐粒与八角粉撒上,身后忽地响起一阵沉稳步声。
陆千秋脊背一紧,眸光骤然锐利。
以他如今耳力,百丈内落叶可闻,飞鸟振翅皆在感知之中——
而此人,竟悄无声息逼至三步之内,才被自己堪堪捕捉!
这等潜行之能,绝非寻常高手所能及!
“哈哈哈,香得勾魂呐!”
“小友,贫道腹中空空,可否分一口热乎的?”
嗓音洪亮如钟鸣,中气饱满似松涛撞崖——单听这一句,便知来者修为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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