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销魂蚀骨手
沈浪眉头拧紧：“比他还强？”
“大明江湖，掰着手指头数，也找不出几个。”
楚留香沉声接话：“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阴狠凌厉，快如鬼魅，寻常宗师连他衣角都沾不上。”
“老板娘，您说的这位高人，究竟是谁？”
玉玲珑笑意渐深：“黑衣箭队，听过没有？东厂督主曹正淳，又听过没有？”
“什么？！”
“连东厂都插手了？”
“莫非那押镖的，硬撼了黑衣箭队？”
“绝无可能！锁天箭阵一旦布开，便是十个宗师齐上，也要射成刺猬，尸骨无存！”
“整个大明，唯有不败顽童古三通、铁胆神侯朱无视之流，才敢正面撞阵！”
“老板娘，他真破了锁天箭阵？”
玉玲珑缓缓摇头：“没破。”
众人顿时胸口一松，长吁一口气。
岳不群抚须点头：“这就对了——若真破了，反倒不像人间事了。”
楚留香却目光灼灼：“哪怕未破，想必也是石破天惊。”
“老板娘，后来如何？”
满堂屏息，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盯住玉玲珑，心都悬在嗓子眼。
这结果，不仅关乎他们对陆千秋的估量，更是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痒。
玉玲珑轻叹一声，笑意里透着几分寒意：“他虽未破阵，却比破阵更叫人胆寒。”
沈浪一愣：“这话……在下越听越糊涂了。”
玉玲珑声音清冷：“一炷香未尽，黑衣箭队五百精锐，尽数伏尸于他剑下。”
“若非曹正淳见势不妙，急挥金锣收兵，整支箭队，怕是连根箭杆都剩不下！”
话音落地，满厅死寂。
所有人瞳孔骤缩，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脸上血色尽褪，仿佛被九天惊雷劈中天灵盖。
没人出声，没人眨眼，连呼吸都忘了。
玉玲珑却似嫌惊雷不够响，又抛出一句：“更别提——曹正淳那十成功力凝成的先天罡气，被他一剑洞穿，当场溃散！”
“什么——？！”
四下哗然，众人面面相觑，脸色煞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斩东方不败、废上官金虹、逼退慕容秋荻、血洗黑衣箭队、击碎曹阉狗的护体罡气……
这一桩桩一件件……
竟全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镖师干的？
那个陆千秋，到底是什么怪物？
怎会强得如此反常理？
“万幸……万幸我没撞上他……”一名老江湖背脊发凉，喃喃低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左冷禅倒抽一口冷气：“怪不得老板娘说这消息牵着咱们的命脉——五岳剑派合力催动五岳剑阵，竟也拦不住此人一招！”
沈浪眉峰紧锁：“真难想象，那一剑究竟是何等锋芒，竟能撕裂曹阉狗那层铜浇铁铸般的先天罡气？”
“若此生无缘得见，沈某怕是要抱憾终身。”
楚留香轻摇折扇，笑中带涩：“原来不是押镖人命硬，是咱们命大啊。”
“倘若没从老板娘口中听闻风声，今日在座诸位，能站着走出这间客栈的，怕不足三成。”
众人默然颔首，喉结滚动，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岳不群缓缓闭目，一声长叹似从肺腑深处碾出：“押镖人境界已至绝巅，五岳剑派再争天魔琴，不过徒惹笑话。”
“唉……那天魔琴邪异无匹，若落入心术不正之徒手中，江湖必成血海修罗场。”
“我五岳本怀济世之志，可眼下，实如螳臂挡车，力有未逮。”
他抬眼望向左冷禅：“左师兄，这一局，咱们不如袖手。”
左冷禅沉默半晌，终是颔首：“……也只能如此了。”
五岳剑派单拎出来，顶多算一流势力；可一旦拧成一股绳，便是当世最锋利的刀、最厚实的盾，足以与少林、武当、东厂、西厂正面叫板。
如今连他们也悄然退场，不少人心头一凉，暗自盘算着何时抽身。
唯独李寻欢、王怜花、楚留香、沈浪、阿飞几人仍稳坐不动。
他们无意染指天魔琴，只因陆千秋此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越看越想探个究竟。
砰！
木门轰然炸裂，一人撞入堂中，浑身浴血，踉跄数步，扑通跪倒。
“白……白……白……”
话音未落，人已瘫软在地，七窍渗血，气息断绝。
众人定睛一看，齐齐色变！
——竟是方才才踏出客栈的柴玉关！
“快看！”令狐冲指尖发颤，指向尸身惊呼。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柴玉关皮肉正以肉眼可见之速溃烂、塌陷，先是从指尖、耳垂开始发灰发黑，继而蔓延至脖颈、胸腹……
不过眨眼工夫，血肉尽消，唯余一具森然白骨，在烛火下泛着青惨惨的光。
满堂哗然，人人失色，脱口齐喝：“销魂蚀骨手？！”
“白骨夫人来了！”
方才还谈笑自若的群雄，此刻面如寒霜，额角沁汗，瞳孔缩如针尖，仿佛那名字本身便带着蚀骨阴风。
岳灵珊怔怔望着白骨，声音发虚：“爹……白骨夫人是谁？”
岳不群喉头滚动，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一个……连提都不敢提的活阎罗。”
“她很厉害？”
沈浪深深吸气，目光沉得像压了铅：“小妹子，‘厉害’二字，配不上她。”
“万家生佛柴玉关是什么人物？武功纵不及东方不败、曹正淳，也差不了半分火候。”
“可你瞧他——怕是连她衣角都没沾上，便已化作枯骨。”
玉玲珑冷冷接口：“酒色财气四使，恐怕也早成她手底新添的四副白架子。”
岳灵珊依旧茫然：“你们说了半天，到底谁是白骨夫人？”
楚留香合起折扇，轻轻一叩掌心：“不是不愿说，而是没人说得清。”
“说不清？”
李寻欢目光如刃，一字一顿：“名姓不知，师承不详，但她的恶名，刻在整整三代武林人的骨头缝里。”
“五十年前，她骤然现身大明江湖，扬言要踏平九大门派，一统黑白两道。”
“一双销魂蚀骨手，所过之处，英杰尽成齑粉。”
“佛门高僧、道家真人联手围剿，请来大汉伏魔僧、大唐降龙子、大宋紫阳真人等前辈助阵。”
“结果呢？三十六位佛门尊宿、十二位道门真人，连她影子都没摸着，就尽数化为累累白骨，横陈于昆仑雪谷。”
“那些人是谁？大德圣僧、佛门僧皇、云中七子……”
李寻欢一口气报出数十个响彻江湖的名字。
这些名字，早已刻进市井说书人的惊堂木里，刻进孩童练武时哼的童谣中。
——全是跺一脚，江湖震三震的宗师级人物！
岳灵珊指尖微抖：“这么多宗师，连面都没见着就死了……她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李寻欢缓缓吐出四字：
“宗师绝顶，半步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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