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安邑郡地处大秦腹心
眼下，他谁也不信！
几人连夜疾驰，车轮滚滚，直扑咸阳而去。
此地至咸阳，寻常脚程需六七日；而顶尖高手昼夜兼程，三日足矣。
来回折返加上布防空档，陆千秋断定——第四日与第五日，最凶险！
若这两日赵高始终按兵不动，要么是他根本未遣人盯梢，要么……就是卷了细软，连夜遁了！
……
三日后，咸阳，中车府。
赵高端坐花园凉亭，指尖轻叩紫檀案，赏着满架初绽的荼蘼。
神色始终舒展，气度从容如画。
纵使大王与吕不韦已调集大批高手，连沉寂多年的杀神白起都惊动出山，
于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不值一哂。
嬴政能否归国？归得了，换个人捧；归不了，另立新主——有何分别？
至于吕不韦疑心罗网失控？
呵，只需推几个“混入的细作”顶罪，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任他江湖血雨翻涌，我自稳坐钓鱼台。
赵高惬意得很，惬意得近乎慵懒……
忽地，一道黑影破空而至，单膝跪在亭外青砖之上。
“大人，那押镖人的底细查清了！”
“说。”
“此人两月前在七侠镇开了一家镖局，迄今只接过两单生意。”
“第一单，护送阴癸派婠婠，却误闯慈航静斋，与梵清惠当庭对峙。”
“传言他硬撼慈航剑阵，全身而退——虽未确证，但静斋闭门三日，恐非空穴来风。”
赵高眸光骤然一凝：“嗯？”
“看来，这趟镖师，确有几分真章。”
“第二单呢？”
“第二单更惊人——护送大明武林至宝‘天魔琴’！”
“沿途遭数位绝顶高手截杀，竟毫发无损，平安送达。”
赵高眉峰一压：“都是谁？”
“目前已确认的，有东方不败、刘喜、曹正淳，还有白骨夫人！”
东方不败与刘喜是近年声名鹊起的新锐，赵高尚未留意；
罗网耳目向来只铺陈于大周疆域，境外高手，素来不入档案。
可曹正淳与白骨夫人，成名已久，赵高岂会陌生？
他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寒意：“连这两位都拦他不住……此人莫非已入道境？”
“据线报，尚在半步入道之境，但未得实证。”
话音未落，又一人影掠至亭外，声音微颤：
“大人，出事了！”
“慌什么？”
“惊鲵倒戈了大人，把咱们的底牌尽数捅给了嬴政！”
“什么？”
赵高面色骤沉，霍然起身，指尖猛地扣进案沿，脸上那副惯常的淡然早已碎得干干净净。
“她人在哪？”
“正随押镖人同行，直奔咸阳而去。”
“还有……”
“桃花剑仙，被押镖人斩了。”
赵高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雷火劈中的泥塑，嘴唇翕动，声音发虚：“这……绝无可能……怎会如此？不可能……”
话音未落，他眸光陡厉，寒声下令：“事已至此，唯有破釜沉舟——决不能放嬴政母子踏进咸阳半步！”
“传令：六剑奴、书云仙子、玉树神君，所有天级、地级杀手，即刻随本座出征，截杀押镖人！”
王翦、李信、章邯、蒙恬接到秦庄襄王密诏后，分兵多路搜寻踪迹。
四人则坐镇安邑郡大营，统筹调度。
安邑郡地处大秦腹心，水陆辐辏，无论哪条道上出事，援兵都能最快压境。
况且夫人与王子政入秦已有旬日，哪怕车马迟缓，路程也该过半。
眼下他们距安邑，怕是已不足百里……
留此指挥，最是妥当。
可等了这么久，依旧杳无音讯。
越是无声，越叫人心头发紧——赵姬母子，十有八九已陷险境。
帐中诸将神色愈沉，眉间阴云密布。
这时，一名影密卫疾步入帐，双手呈上密笺。
章邯接过扫了一眼，瞳孔骤缩：“竟有此事？！”
王翦见状，立即追问：“出了何变故？”
章邯语速急促：“影密卫刚探明——天魔手、不死魔尊、大罗天、披甲门、鬼影门，连同桃花剑仙，全数潜入我大秦境内！”
“什么？！”
众人齐齐色变，面如铁青。
其实这消息早落后了两日。
影密卫之所以此时才知，只因赵高的罗网早已暗中掐断各处耳目，封死了所有通路。
蒙恬低叹一声：“拖了这么久，夫人与王子始终没露半点行迹……莫非真已遭不测？”
李信冷嗤一声：“哼！若非有人暗中搅局，黑冰台怎会连蛛丝马迹都摸不到？”
——如今黑冰台之主，正是李信。
王翦抬手一按：“眼下要紧的，是夫人与王子安危。旁的，暂且搁下。”
李信沉声道：“政王子身边毫无高手护持，唯有一名来路不明的押镖人。”
“五国顶尖杀者倾巢而至，朝中又暗潮翻涌……恐怕……”
王翦摇头打断：“诸位也莫太悲观。”
“或许夫人与王子早换了装束，另择隐秘小道西行——我们寻不到，那些杀手，未必就能撞上。”
他说的那条隐道，正是七侠镇通往咸阳的最后一条秘径。
而这条线，由蒙武亲自盯守。
“算时辰，大王手谕，此刻应已送到蒙武军营。”
“只要老将军闻风即动，极有可能抢在群敌合围前，先一步寻到夫人与政王子。”
章邯却缓缓摇头，轻吁一口气：“唉……”
“如今我方情报网几近瘫痪，不止有人刻意截流，更有人散播假信，搅乱视听。”
“我怕影密卫漏报的这两日，那些五国高手，早已深入腹地，甚至……已寻到了人。”
王翦颔首：“章邯将军所虑，确在情理之中。”
“哈哈哈哈——”
忽听帐外传来朗笑，声如洪钟，震得帐帘微颤。
帐内几人闻声变色：“蒙武将军？！”
大王御令十一日前才发出，按理说，此刻刚抵蒙武大营才是。
怎会人已在此？
众人惊疑未定，蒙武已掀帐而入，笑声未歇：“哈哈哈哈，诸位料不到吧？”
王翦等人愕然起身，急问：“老将军怎会突然现身于此？”
“不瞒各位——自夫人踏进大秦边关那日起，我便得了密报，知有人欲行刺夫人与王子，当即点齐营中精锐，悄然开拔！”
“吕丞相收到的密报，是我亲自布下的暗线送出去的。”
“另外，诸位尽可安心——夫人与政王子，此刻已无性命之忧。”
话音未落，众人齐齐松了口气，脸上阴云尽散！
蒙恬霍然起身，声音发颤：“父亲，您寻到夫人和王子了？”
蒙武缓缓摇头：“尚未寻获。”
尚未寻获？
满帐愕然，彼此对视，神色错乱。
蒙老将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影都没见着，凭什么断言他们安然无恙？
李信苦笑着抱拳：“眼下敌踪诡谲，老将军莫要拿安危之事开半句玩笑。”
蒙武眸光一凛，斜睨过去，冷哼一声：“我蒙武带兵三十载，可有一回信口胡言？”
“我说他们平安，只因一人——”
章邯皱眉追问：“哪一位？”
蒙武沉声道：“护送夫人与王子归秦的那位镖师。”
“镖师？”
“区区走镖的江湖人，如何护得住王族血脉？”
几人愈发迷惘，只觉这推断荒诞得近乎离谱。
蒙武却低笑一声：“起初，本将也与你们一样，不信。”
“直到前线探子飞鸽传回一条密讯，我才明白——咱们全都低估了那个押镖的……”
章邯瞳孔微缩：“莫非……此人深藏不露？”
蒙武颔首：“何止深藏不露？是惊世骇俗！”
“披甲门司光远，一手‘铁骨功’练至炉火纯青，内力之厚，犹在典庆之上！”
“结果呢？”
“我部斥候在他尸身旁发现剑痕——咽喉一线穿刺，血未溅三寸，气绝于瞬息之间。”
章邯心头猛跳：“下手之人……正是那镖师？”
蒙武点头如铁：“正是！”
司光远名头虽不显赫，但众将早知其底细。
披甲门向来为魏武卒精锐所出，大秦与魏军鏖战多年，对其门中高手、功法、习性，比邻国还要熟稔三分。
李信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喃喃：“连司光远都被一剑封喉……这镖师，怕是真有通天手段……”
“且慢！”
他忽然抬眼，“司光远再强，终究不及桃花剑仙与大罗天两位入道境大宗师——既然他们尚在途中，又怎敢断言政王子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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