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面容清丽似新荷初绽
老妪一怔:“我?”
“对!万一他偏爱鹤发童颜呢?”
“哎对!把牛爱花叫来!”
……
话音未落,门外“哐当”一声踹门响。
牛爱花拎着铁扫帚就冲进来,小脸涨红:“姓白的!你再敢喊我全名,姑奶奶今天就削了你脑袋当夜壶!”
“我勒个去!拦住她!快拦——”
男人转身就蹽,可刚蹿出三步,就被牛爱花揪住后领按在青砖上,拳头雨点般砸下去……
其余人早抄起瓜子,拖凳子退到廊柱后,一边嗑一边劝:“哎哟花花,轻点轻点……”
“别捶后腰!那是他练功的命门!”
“哎哎哎!那地方踢不得啊——”
……
武当山上,老张头抹着眼泪咽下最后一块烤鹿肉,硬是把两人留下住了几日。
结果才过一夜,他就悔青了肠子。
焰灵姬半夜敲磬擂鼓,震得松针簌簌往下掉;转头又把真武大殿的铜匾给拆了,拿去当锣敲……
次日天光初透,老张头便黑着脸,把两人连人带包袱轰下了山。
临行前,张三丰拄着拂尘,朝焰灵姬摆摆手:“丫头,这么瞎跑不是法子。”
“满世界攒怨气,跟捞月似的费劲。”
焰灵姬眨眨眼:“那咋办?”
“去稷下书院呗!那帮儒门弟子,修为是真不赖,可脾性更绝——你打他一拳,他给你讲《礼记》;你踹他一脚,他扶正衣冠继续念《中庸》。随你怎么闹腾,绝不还手,连瞪眼都嫌失礼。”
“顶多皱着眉训你两句,连手指头都不会抬一下。”
焰灵姬:“可我又不是儒门中人啊。”
老张搓着下巴嘿嘿一笑:“嘿嘿,陆千秋手里攥着一个荐举名额……”
……
数日后,大宋腹地。
自那日辞别武当,焰灵姬便像只黏人的火雀,整天绕着陆千秋打转,软磨硬泡要那个荐举资格。
陆千秋慢悠悠撂下话:名额可以给,但这一路——你得把我伺候得舒坦了。
焰灵姬咬牙应下,从此绞尽脑汁,处处留心,端茶递水、揉肩捶背,半点不敢马虎。
“少爷,力道合适吗?”
荒草漫漫的官道旁,她单膝跪在青石边,小拳头不轻不重敲着他后背,嘴角弯起讨喜的弧度。
“勉勉强强吧。”
她眼皮一掀,飞快翻了个白眼,转瞬又笑盈盈:“那奴婢给您松松腿?”
话音未落,已矮身蹲下,指尖微暖,动作轻巧如抚琴。
陆千秋靠在粗粝山石上,仰头叹道:“怪不得古往今来,多少人削尖脑袋争权夺势?”
“这才是爷们该活的日子啊!”
“少爷饿了。”
“刚摘了几颗野山莓,酸甜刚好。”
“少爷渴了。”
“溪水清亮,奴婢这就去打一瓢。”
她把果子搁在石上,转身朝百步外的小溪奔去,裙角翻飞,心里却咬牙切齿:“死陆千秋,你给我记着!”
舀回清水,陆千秋懒洋洋伸个腰:“少爷困了。”
“奴婢这就铺垫褥子,侍候您歇息……”
……
闹腾一阵,两人稍作休整,复又启程。
“陆千秋,出个主意呗。”
“啥主意?”
“到了稷下书院,怎么把那些儒生气得吹胡子瞪眼?”
陆千秋唇角一扬:“简单——他们讲仁、讲让、讲克己,你偏要抢、要吵、要撒泼。越没规矩,他们越坐立难安!”
焰灵姬眸光一闪,掩唇轻笑:“还是你鬼点子多。”
“嗯?你刚喊我什么?”
“哎哟,奴婢嘴滑,该叫少爷,少爷莫怪。”
两人正说着,前方林间忽地炸开一片刀兵交击声。
焰灵姬一把拽住陆千秋手腕就往前冲:“快快快,准有好戏瞧!”
眨眼工夫,已奔至道旁——一辆朱漆马车静静停驻,车厢里坐着个青衫女子。
身段纤秾合度,面容清丽似新荷初绽,肤若凝脂,气质却如深谷幽兰,静得连风过都怕惊扰。此刻她端坐车中,眉目沉静,神色无波,仿佛眼前血光厮杀不过一场浮影。
再看围在车边的十来个护卫,招式生涩,气息浮乱;对面山贼更是歪刀斜棍,横冲直撞,双方连内劲都仅仅运转得起来。
不过山贼人多势众,招式狠辣,确占上风。
“哈哈哈!这车镶金嵌玉,里头定有厚货!弟兄们加把劲,宰了护院,钱归大家!”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抡着砍刀,逼退两名护卫,仰天狂笑。
焰灵姬瞥了几眼,侧头问:“救不救?”
陆千秋掸了掸袖口浮尘:“走镖的最恨劫道的,你说呢?”
“明白!”
她足尖一点,人已掠入战圈。山贼连三流高手都够不上,哪扛得住她指尖一拂?
不过几个呼吸,贼人尽数倒地,再无声息。
直到此时,那青衫女子才猛地拍着胸口,长吁一口气:“妈呀,吓死我了!”
陆千秋:“……”
原来刚才那份云淡风轻,全是硬撑出来的?
女子跳下车辕,莲步轻移,径直走到陆千秋面前,敛衽一礼:“小女子李清照,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喂!”
“明明是我出手的,谢他干嘛?”焰灵姬当场撅嘴。
李清照回头莞尔:“姑娘一身气韵,一看便是主家近侍。若非公子示意,您怎会亲自下场?”
焰灵姬杏眼圆睁:“我可是……”
“哎呀对对对,奴婢是少爷的人。”她忙不迭接口。
陆千秋望着眼前这位素衣清颜的女子,心底嘀咕:“这就是那位写词能醉倒半座汴京、赌牌能赢光赌坊银库、怼人专挑痛处下手、酒量堪比江湖豪客的千古第一才女?”
“怎么瞧着……挺文气的?”
他拱手还礼:“久仰易安居士大名。”
李清照含笑抬眸:“敢问公子尊姓?”
“陆千秋。”
“陆公子,此行所往何处?”
“稷下城。”
李清照眸光骤然一亮:“太好了!清照正要去稷下书院访学问道。”
“公子的侍女已矫健如鹰,想来您身手更不容小觑。”
“若得公子同行,这一程,清照便稳如磐石了。”
陆千秋淡声道:“我是个走镖的。”
李清照微怔,旋即莞尔一笑:“明白啦——这是百两定金,先收着。”
“余下五百两,抵埠即付。”
跟聪明人打交道,果然省心省力……
陆千秋接过银锭,沉甸甸揣进袖袋,几人当即启程。
有他二人在侧,那队护卫顿成虚设,李清照挥挥手,尽数遣返。
当日下午,众人落脚济州城内一家老栈。
刚扒拉完几口热食,李清照忽而起身,裙裾微扬:“陆公子,我去去就回。”
“上哪儿?”
“捞点活钱——刚把一百两全押你身上了,兜里只剩几枚铜板叮当响。”
“不挣点回来,到了稷下拿什么结账?”
陆千秋点头:“我陪你走一趟。”
虽说她不是江湖人,理应无甚风险,
可他向来信奉“宁紧三分,不松半寸”,能并肩就绝不放单。
原以为这位才女谋生,顶多是泼墨题扇、润笔卖诗。
谁知一出客栈门,她转身就拐进街角那家乌烟瘴气的“快活楼”赌坊……
果真名不虚传——李清照,当世头一号女赌仙。
子夜将至,她面前堆起的银锭已逾千两。
陆千秋斜睨赌坊掌柜一眼,目光冷得发硬,压低嗓音道:“见好就收,走人。”
“再杀两局。”
“这帮蠢货自己送上门来,不割一刀都嫌亏心!”
对面那些输红眼的赌客,个个攥拳咬牙,恨不得扑上来撕她衣襟……
陆千秋无声叹气,摇摇头——这女人,天生招祸。
她不但手风极顺,酒量更是骇人。
刚赢下第一笔,便拍案让掌柜扛来十几坛陈年烧刀子,边灌边押边讥讽:“诸位爷的手气,怕是连骰子都替你们害臊……”
待酒坛见底只剩孤零零一坛,她利落地将银子兑成银票,妥帖收进香囊。
“散场散场!跟一群软脚虾对赌,骨头缝里都泛腻味!”
陆千秋暗忖:早该叫焰灵姬同来——这一宿怨气,够她吸饱三回。
踏出赌坊,李清照仰脖灌尽半碗残酒,随手甩给陆千秋几张银票:“喏,五五分账。”
“快撤!后头火药味都飘出来了。”
他一把拽住这个醉步踉跄、满身酒冽的才女,拔腿便往客栈狂奔。
刚拐过巷口,李清照却猛地刹住,目光钉在街对面一名青衫男子身上,脱口惊呼:“辛幼安?!”
……
那人闻声抬首,眉峰微扬:“易安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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