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黄河四鬼
胆子也最硬，昂首立在最前，目光直直迎上陆千秋。
陆千秋心头一跳：嘿，今儿运气真不赖，撞见个顶水灵的。
哪知第三个人一现身，他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只见她眸似寒星，肤若凝脂，身段纤秾合度，容色清绝，恍若洛神临凡，不染尘烟。
他脱口而出：“乖乖，天下竟有这等人物——小爷我今儿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喽！”
“呸！粗鄙！”青衣女子啐了一口，毫不客气，“小小年纪，不学正经，倒学起登徒子来了？”
“小小年纪？”陆千秋斜睨她一眼，“你倒是会说话——我再小，也比你年长吧？”
“再说了，好看就是好看，谁见了不得夸一句？”
“难不成，你吃醋？”
青衣女子柳眉倒竖：“你少在这胡搅蛮缠！”
“阿珠怎会嫉妒我家表小姐！”
“阿珠？表小姐？”陆千秋一怔，心头微震。
莫非……这就是慕容复那三个贴身丫鬟？
“公子，”那穿粉裙的姑娘轻轻开口，声音细软，“可否劳烦您……先把衣裳穿上？”
“这般模样，实在不合礼数。”
王语嫣嗓音轻软，垂着眼睫，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
仿佛多看陆千秋一眼，都会弄脏自己的视线。
“嘁！我这身筋骨，可是万千姑娘梦里都摸不着的。”
“白让你瞧，你还嫌晦气。”
陆千秋嘴上嘟囔，语气不快。
可话音未落，人已利落地换上一身干爽衣裳。
“呸！我家公子爷，哪轮得到你比？”
阿珠绷着脸，当场顶了回去。
“呵呵，公子爷？”陆千秋舌尖一滚，这三个字刚出口，心里便已有了七八分把握。
正想冷嘲慕容复两句，忽闻庙外脚步如鼓点般急促逼近——他眉梢一挑，转头问道：
“你们仨，招惹谁了？”
阿碧顿时手心冒汗，一把攥住阿珠袖角：“阿珠姐姐，糟了！那帮恶人怎么这么快就追到这儿来了！”
阿珠却歪头侧耳听了听，茫然挠了挠鬓角：“没听见啊？他瞎诈唬吧？”
陆千秋斜睨一眼，慢悠悠道：“八百步外，八个人，正朝这儿奔。”
“其中四个内劲尚可，勉强够得上三流门槛。”
王语嫣一听，心头一震——此人耳力、眼力、断力，样样超常。她再不迟疑，脱口而出：
“公子，在下是【曼陀山庄】的大小姐。”
“她们俩，是【燕子坞】的侍女。”
“求公子搭救，甩开后头那群饿狼。”
“【曼陀山庄】？【燕子坞】？”陆千秋神色不动，“关我什么事？”
说罢，径直转身坐下，继续拨弄火堆，烘烤衣角。
“我家公子爷，正是慕容复。”
阿珠咬紧牙关，把这句话当救命稻草抛了出来：“你若救下我们，他必重谢！”
“重谢？”陆千秋眼底微亮——巧了，拆他台，天命值稳稳入账。
他抬眸一笑，直截了当开口：
“听说【琅嬛玉洞】和【还施水阁】藏尽天下典籍。”
“让我进去读三年，成不成？”
“三年？”王语嫣与阿珠飞快对视一眼，齐齐哑然。
【还施水阁】倒还好说，表哥素来宽厚，点头应允不难；
可【琅嬛玉洞】……母亲李青萝那扇门，怕是连只雀儿都飞不进去。
“还有三百步。”陆千秋见三人沉默，又补了一句，“贼人马上破门。”
“我答应。”
王语嫣声音清亮，斩钉截铁：“哪怕母亲拦着，表哥拦着，我也替你默写全本。”
“成！”陆千秋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可是江湖公认的活字典、纸上宗师。
打不过你？那当然。
但要论引经据典、拆招驳理、舌战群儒……
放眼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唰——”
长剑出鞘，寒光一点，稳稳立于身侧。
他扬声招呼，热络又笃定：
“三位美女，请挪步烤火。”
“待会动起手来，你们只管坐着看。”
王语嫣、阿珠、阿碧互望一眼，终究是阿珠先伸出手，一手拉一个，硬着头皮凑近火堆边，半信半疑地问：
“你……真扛得住？”
陆千秋咧嘴一笑：“扛不扛得住，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轰——！”
话音未落，破庙木门被一脚踹成碎屑，木渣四溅。
八个穿同色短打、腰佩兵刃的汉子大步闯入，目光压根不扫陆千秋，只死死钉在三女身上。
“哟，三位美人，挺会挑地方。”
“知道躲这避风挡雨，好陪咱们兄弟慢慢乐呵。”
为首那人肩扛厚背大刀，笑得油滑，眼神却像蛇信子一样舔过三人面颊。
“你们疯啦？连我家公子爷是慕容复都不知道？”
阿珠一步踏前，将王语嫣与阿碧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声音发颤却硬撑着吼：
“再敢上前，叫你们胳膊腿儿全交代在这儿！”
“实话说吧——”旁侧持枪的吴青烈往前一迈，鼻孔朝天，“我大哥沈青刚，我名吴青烈，师父沙通天。”
“什么慕容复？听着耳生，吓不住人。”
陆千秋听到“沙通天”三字，心底冷笑一声。
“噢……噢……”
他拖长调子，似笑非笑：“原来你们就是【黄河四鬼】。”
王语嫣指尖微抖，指着几人，想摆身份压人，偏又词穷语滞，憋得耳根通红、脖颈泛青。
笨拙得让人心尖一软。
“认出来就好。”沈青刚冷哼，朝旁边使个眼色。
那人立刻心领神会，嘴角一咧，涎着脸就往王语嫣那边凑。
“站住！”阿珠横臂一拦，像只炸毛的母鹞，翅膀张得笔直。
“嘿嘿，小辣椒，够辣，也够俊。”
“我喜欢！我喜欢！”那人举起一只糊满泥巴的手，直往阿珠脸上凑。
“你——”
阿珠气得浑身发抖，心下一横：宁可咬舌自尽，也绝不受辱。
旁观的陆千秋眸光骤冷，寒意如冰锥刺出。
唰——
剑光劈开空气，血线炸开。
一条断臂冲天而起，惨嚎撕裂耳膜。
那人踉跄后退，疯了一样嘶吼：
“我的手！我的手没了啊——！”
“放肆！哪来的野小子，胆敢出手？”吴青烈怒目圆睁，声如惊雷。
“哪来的腌臜货？你师父沙通天见了小爷，都得先磕三个响头！”陆千秋斜睨着他，嘴角一挑，满是讥诮。
“好！好！好！敢惹我们‘黄河四鬼’，今日就叫你尸骨无存！”
吴青烈暴喝拔刀，却被沈青刚一把攥住手腕。
他踏前一步，上下打量陆千秋，抱拳沉声道：“江湖路上不问来历，只报个名号。”
“我沈青刚刀下，不留无名之辈。”
陆千秋嗤笑一声，剑尖微扬，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败岳。记牢了。”
“败岳？”沈青刚一怔，扭头扫过身边几人，见个个摇头皱眉，顿觉荒唐，冷笑出口：
“原来是个没名没姓的雏儿。”
“上！”
六条人影齐动，刀枪斧鞭裹着风声，朝陆千秋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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