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寻亲拜祖
“【望仙居】?”
“那可是扬州城里响当当的老字号。”
“我们蹭过几回门边,结果连灶台边的冷饭渣都没捞着。”
矮个子乞丐耸耸肩,嘴角往下耷拉,话里透着点涩涩的苦味。
“两位小兄弟,面相清朗,骨子里有股劲儿。”
“这点委屈,真不必搁心上。”
这话陆千秋说得实在——两人虽衣衫破旧、满手泥灰,可眼神亮、腰杆直,不卑不亢,反倒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嘿嘿,小陵,我早说过了吧?”
“我寇仲将来,少说也是一员镇守边关的大将军!”
高个子仰起下巴,笑得咧开嘴,牙都泛着光。
“嗯嗯,你当大将军,我就当大丞相。”
矮个子徐子陵跟着点头,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俩人穷得叮当响,却活得敞亮,笑得坦荡。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陆千秋盯着他们,心头微震,指尖悄悄攥紧了袖口——莫非真是那对“双龙”?
“嘿嘿,大哥,我叫寇仲,他叫徐子陵。”
“我十七,他十六。”
“逃难路上,爹娘和一家老小全折在盗匪刀下。”
“就剩我俩,搭伙讨活,算起来,快六个年头啦。”
寇仲说着,拍拍胸脯,嗓音清亮,一点不见颓气。
“果然是他们。”
陆千秋早有几分预料,可亲耳听见“寇仲”“徐子陵”四字从对方嘴里蹦出来,胸口仍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清楚得很:这两人底子厚、悟性高,后期连石破天那等怪物都能正面硬撼——如今撞上,不是巧合,是机缘。
“咦?”
“才十七、十六?”
“那【长生诀】……还在石龙手里捂着呢?”
“要是顺手牵来,岂不正补上我内力虚、耐力差的命门?”
念头一转,脑仁都发烫,额角隐约渗出细汗。
【长生诀】与【蛰藏功】看似路数不同,实则同源——炼的是先天之气,愈伤如饮甘露,久战不疲,道家秘典里能压它一头的,屈指可数。
若真落入手,往后根基,才算真正立稳了。
想到这儿,他心跳陡然加快,喉结上下一滚,唇角无声翘起:
“嘿嘿,不把【长生诀】弄到手,我这趟扬州,真算白跑。”
“两位小兄弟,可听说过石龙?”
陆千秋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二人。
“石龙?咋没听过!”
“扬州城头一号武师,门槛高得很——拜师费,十两银子起!”
寇仲眼睛一亮,拳头不自觉攥紧,那是他梦里都练过千遍的念头。
“想不想进他武场学真功夫?”
陆千秋略一沉吟,心里已有计较:接近石龙不难,难的是怎么摸进他密室,把那本经书“请”出来。
眼角余光一掠,主意便落到了眼前这俩少年身上——论手脚利落、钻缝打洞的本事,谁比得过扬州城里混大的“双龙”?
“想!做梦都想!”
“可……我们兜里连半文钱都掏不出来。”
两人齐齐叹气,衣襟兜底朝上一翻,果然只晃出一枚豁了边的铜钱。
“二十两,现银,送你们。”
陆千秋声音放得平缓,目光稳稳落在他们脸上。
既不催,也不逼,只留足了思量的空当。
“啥事?值二十两?”徐子陵眨眨眼,耳朵竖了起来。
“石龙手里有本古经,孤本。”
“跟我修的攻法隐隐相合,若能参详三日,往后修行,便是另一重天地。”
“只求你们帮我取来,翻一翻,抄几页——完璧归赵。”
他语气诚恳,三分真、七分虚,听得两人面面相觑,挠头又点头。
“嘿嘿,不就是偷本书嘛!”
“哈哈,交给我们‘扬州双龙’,包你连灰都不掉一粒!”
寇仲用拇指蹭了蹭鼻尖,下巴抬得更高了,“不过话说前头——事成之后,好处得再加点!”
“请你们去【望仙居】,敞开了喝,管够。”陆千秋笑着应下。
“那个……能不能不去【望仙居】?”寇仲斜眼瞄向徐子陵,后者耳根霎时红透,垂头踢了脚石子。
“寇仲……你……”
寇仲话音刚落,徐子陵猛地一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他真没料到,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兄弟,肚子里竟还揣着这么个大胆念头。
“喂,我都十七了,去一趟算啥稀奇事?”寇仲索性豁出去了,横竖拦不住他往大人堆里扎的脚步。
“我……那个……我也想跟着瞧瞧……”徐子陵耳根发烫,手指下意识蹭着后脑勺,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檐角的麻雀。
“哈!够义气!”寇仲大笑一声,胳膊一勾,就把徐子陵肩膀牢牢箍住,先前那点别扭劲儿早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那就这么定了。”陆千秋笑着应下,顺口把【长生诀】的模样细细说了遍。
许是沾了【怡春院】的边,俩小子听得比背《千字文》还上心,拍着胸口连声应承,指节敲得胸膛咚咚响。
陆千秋没多啰嗦,只催他们早些歇息。待到翌日天光初透,东方刚浮起一抹鱼肚白,夜色才真正松开手。
日头刚爬过屋脊,陆千秋便掏出二十二两银子塞给寇仲,语气平实:
“垫垫肚子。进了武场若站都站不稳,怕是要被当成灶王爷家新糊的纸人儿。”
“岳哥放心,咱俩骨头硬着呢!”寇仲一把接住银子,咧嘴一笑,眼里亮得灼人。
“去吧!”
陆千秋挥挥手,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巷口。偷【长生诀】这事,急不得。
他早盘算好了,得打一场细水长流的仗。
眼下最紧要的,是查清养父失踪的来龙去脉。
活生生的人,总不能凭空蒸发。
而唯一能攥住的线头,就是家里那几具冷透的尸身。
按【宋国】律令,无人认领的尸首,须停在城外义庄十五日。
满十五日,便由看守人统一掩埋。
刘大爷说,人是五天前死的——那几具身子,此刻必还躺在义庄板床上。
陆千秋不敢耽搁,转身便朝城外走。他怕的是,碰上个敷衍塞责的看守,连尸首都照管不利。
……
扬州义庄,距城六里。陆千秋赶到时,日头已悬在头顶,快近晌午。
门歪斜着,几处破洞张着黑黢黢的嘴;窗框只剩枯骨,糊纸早烂成碎絮。
勉强说得过去的,大概就剩屋顶那层瓦片,还算齐整。
可还没跨门槛,风里裹来的那股子酸腐气,就直冲鼻腔,熏得人喉头发紧。
咚、咚、咚——
他抬手叩了三下门板,探头往里张望。这地方,天生就让人脊背发凉。
仿佛下一瞬,某张青灰脸孔就会从草席底下“腾”地坐起,一口咬住你裤脚。
“谁……啊……”
一个尖利嗓音忽地刺出来,刮得人头皮一紧。
门内慢吞吞挪出个佝偻老妪,白发如霜,身高不过五尺,眯眼扫了陆千秋一眼,口气懒怠:“寻亲?还是祭祖?”
“寻亲拜祖?”陆千秋心头一噎,转念一想,倒也贴切,便绷起脸,压低嗓门道:
“奉命查陆家大火案,带我去看看那几具尸身。”
“请……”老妪眼皮都没多掀一下,只侧身让开,小步往里挪,布鞋踩在泥地上,悄无声息。
刚踏进院子,陆千秋后颈汗毛陡然竖起。
(https://www.wshuw.net/3532/3532010/36723965.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