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狍子也有秘密
同一时间，裴聿臣回到住处。
军区大院的家属楼灯火稀疏，他的房间在顶层，推开窗能看到半个滨海市的夜景。
他没有开灯，脱下外套，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纽扣。
嫩黄色的，小巧精致，上面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香味，那是姜伶的纽扣。
晚会上，她拖着纪伟南暴力冲刺的时候，这颗纽扣被扯下来，弹到了他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鬼使神差地揣进了兜里。
裴聿臣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抽屉最里面，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表面已经磨得发亮，看得出被反复摩挲过。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三样东西，也是对他最有意义的东西。
第一样：一张全运会比赛门票，日期是2023年9月，座位号VIP区3排7座。
第二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国家队队服，站在领奖台上，手里举着金牌，笑得张扬而热烈。浓眉大眼，嘴角上翘，自带三分痞气——正是姜伶。
第三样：刚才那颗嫩黄色的纽扣。
裴聿臣把纽扣放进去，和门票、照片并排躺在一起。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合上盖子，放回抽屉。
裴聿臣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陷入了回忆中。
那是2021年的全运会，他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画面切到了女子武术比赛。
镜头正好给到她一个特写，她刚打完一套拳，气息微乱，额角有汗，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解说员也在解说着她的精彩瞬间和夺冠时刻。
“姜伶选手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愧是蝉联三届全运会冠军的顶尖选手……”
裴聿臣的手指停在遥控器上，没有继续按。
他就那样看完了整场比赛。
不仅如此，他还鬼使神差地查了她的所有资料。
出生年月，身高体重，比赛记录，甚至她的采访视频，一个不落。
看过了她的所有视频后，他发现自己被她吸引了。
那是他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生活里，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后来，她在一场比赛中意外受伤，十字韧带撕裂，康复治疗需要一大笔钱。
她的家庭条件一般，那笔钱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裴聿臣匿名捐了一笔款，足够她接受最好的治疗。
她没有追问捐款人是谁，只是在一次采访中说了一句：“谢谢那个好心人，等我好了，一定加倍努力，拿更多的金牌。”
裴聿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笑了笑。
那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还没等他和她有什么关联，他就穿书了。
穿进了这本他妹妹扔在沙发上、他随手翻了翻的古早小说。
他穿成了书里最大的背景板——裴聿臣。
一个对女人不感兴趣、出场没几次就被作者写丢的工具人。
他本来打算低调过日子，等找到回去的办法就离开。
直到那天，姜万财家门口。
他跟着姜万财走进院子，一个嫩黄色的身影从门里蹿出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得惊天动地。
“爹啊——！”
那声音，那语气，那熟悉的眉眼。
裴聿臣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跳漏了一拍。
是她？她怎么也会在这里。
那一瞬间，他差点脱口而出：“姜伶。”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在这个世界被人认出。
她以前不认识他，现在也不认识。
贸然相认，只会让她觉得他是疯子。
所以的语气很冷淡，态度也几乎是嫌弃的态度。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
裴聿臣睁开眼睛，月光又洒了进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姜伶，”他低声说：“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了。”
第二天，姜伶睡到日上三竿。
昨晚晚会闹腾到半夜，回来倒头就睡，这会儿肚子饿了才醒。
她打着哈欠下楼，柳斯年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从中餐到西餐，摆了满满一桌子。
“姐！快来！”
柳斯年殷勤地拉开椅子，脸上也带着谄媚的笑容。
姜伶坐下来，扫了一眼餐桌。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丰盛？”
以前也没见过这餐桌上能有这么多花样。
“没什么日子啊，就是想让你吃好点。”
柳斯年挠了挠头，也开始解释着自己的心思。
姜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人不安好心。
“你该不会又在饭里加料了吧？”
听到这话，柳斯年立刻疯狂摆手，根本不敢有任何做的不对的。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
看他现在也有点着急的样子，姜伶才放心地夹了个小笼包吃了起来。
姜伶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吃到一半，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姜伶！你给我出来！”
那声音又尖又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柳斯年皱眉，“谁啊？”
姜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哟，送上门来了。”
她慢悠悠地走出门，就看到纪伟南站在院子里。
脑袋上缠着纱布，左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活像个被人揍过的木乃伊。
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一左一右，狐假虎威。
“姜伶！你还有脸吃饭？！”
看他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姜伶更觉得好笑。
姜伶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我吃饭为什么要没脸？我又没脑震荡。”
纪伟南气得脸都紫了，开始对她指指点点的。
“你——！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成什么样了？！医生说我轻微脑震荡，胳膊骨裂，至少要养三个月！”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也佯装出自己才是受害者。
“那你要感谢我啊，我本来想让你躺半年的，手下留情了。”
纪伟南身后的跟班甲上前一步，也开始指责她。
“姜伶，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你知道纪哥是谁吗？纪哥他爸是——”
“鸿运机械制造厂厂长嘛，”姜伶接话：“纪大厂长，久仰久仰。所以呢？他爸是厂长，他就可以耍流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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