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皇上与皇后的交锋。
乾帝宸目光紧紧盯着墨琉璃,似乎隐藏着许多意味深长。
"皇后。”
"今日遭受刺杀,让你受惊了。"
墨琉璃心神一颤,微微欠身,姿态端得四平八稳。
"臣妾无碍,皇帝遭遇刺杀,导致伤重,皇帝陛下还需好生休养才好。"
乾帝宸微微露出笑意,嘴角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生休养?"
“皇后有心了。”
“朕遭遇刺杀,杀得天昏地暗,皇后那时候在做什么呢?”
一双微微发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墨琉璃,血污在脸上结了暗红色的痂,可那双眸子依然锐利。
隐约中有些不同寻常的杀气。
墨琉璃心神一荡,自然明白皇帝的疑惑。
这是怨恨自己在关键时刻没有出手呢。
"皇帝陛下,臣妾在后方护着各位娘娘,安抚随行的诸多命妇们。"
"皇上也知道,臣妾修的是佛门的路数。打打杀杀的本事,比不得众位悍将。"
顿了顿,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
"若皇上觉得臣妾该冲锋在前,下回若再有这种危机时刻,臣妾便冲锋上前,替皇上分忧解难便是。"
“至于这一次………还请皇帝陛下治罪!”
“臣妾绝无二言。”
墨琉璃这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有理有据,甚至很难令人反驳。
乾帝宸眼角抽了抽,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皇后这张嘴,倒是比朕的墨冥剑还利三分。"
“竟堵得朕无话可说。”
要不是因为忌惮这贱人的父亲,这贱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早就活劈了她。
"陛下,臣妾是实话实说。"
墨琉璃抬眼,气息沉稳,不卑不亢:
“臣妾确实是在保护这后宫诸嫔。”
"皇上若要怪臣妾袖手旁观,臣妾认。"
"只是……”
"臣妾也有一句话想问皇上。"
"今日那些黑衣死士,对皇上的行程了如指掌。连早膳里的毒都下得恰到好处。连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侍女都能被策反。"
"这等手眼通天的本事,可不一般呢。"
“陛下该思考正事才是。”
“到底是谁竟然能布下如此层层杀局环环相扣?”
“这般手段实在令人胆战心惊。”
“若不将那幕后之人找出,只怕下一次那人还会出手。”
“到那时,估计会更棘手许多。”
这几句话顿时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在人群中一圈一圈地荡开。
乾帝宸面上的笑意淡了三分,目光灼灼的盯着墨琉璃。
也不知过了多久,乾帝宸先移开了目光。
"罢了。"
挥了挥手,指尖微微发颤。
"朕累了。今日的事,回京再议。皇后你也去歇着吧。"
墨琉璃行了一礼:"臣妾告退。"
"皇后。"看着眼前曼妙的身影,乾帝宸开口叫住了她。
墨琉璃微微抬头,眸子微微有些阴沉。
"皇后,今日之事,你心里有数,朕心里也有数。"
"回京之后,咱们慢慢算。"
墨琉璃唇角微扬:"臣妾等着陛下降罪。"
拢了拢身上的氅子,眼底露出几分倦意。
皇帝陛下分明是在生气自己关键时刻没有出手。
甚至极有可能已经怀疑到自己身上了……或许,还有可能怀疑到父亲头上了……
抬头看了看天,却见天色极为阴沉。
飘荡在九天之上的云朵,还有几分染上了血腥之色。
营地里满是一张张疲惫的神色。
有些战士站立不住,早已跌倒在了地上。
还有些断了胳膊,断了腿的,模样无比凄惨。
墨琉璃收回目光,眼角隐约有些凝重。
"明日回京,这玉京的天,怕是要变了。"
“估计又要死伤不少人了………”
“萧柔儿……这都是你做下的孽呀……”
“不过,此次刺杀也不是毫无贡献。”
“皇帝真正的底蕴已经曝光了,甚至连在国运里蕴养十年的灵气也失去了……”
“皇帝此后实力大损,若下一次再出,机会倍增………”
乾帝宸没再说话,安排了几句之后,转头回了帐篷疗伤。
营地众人也开始自行整理起来。
到处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有人拖着尸体往外运,甲胄拖过碎石地,声响沉闷刺耳。
有人在包扎伤口,嘴里骂骂咧咧的。
营地里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沈砚将张正阳埋葬之后,亦步亦趋的走向营地帐篷。
心中苦闷中又带着几分酸涩。
太医院里唯一一个真正待自己的人,竟然就这么死了。
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也吐不出。
或许………那就是情谊吧。
沈砚穿过人群,继续往前走。
忽然在一簇篝火旁停住了脚步。
隔着跳跃的火光,隔着来来往往的人影。
正好看见了一道倩影。
萧柔儿。
此时,她正坐在一处僻静的角落,身侧跟着侍女采薇。
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却没有喝。
就那样捧着,愣愣的发神。
火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明艳妖媚的脸庞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淡漠。
似乎是感受到了沈砚的目光,忽然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隔着重重人海。
隔着篝火明灭的光影。
隔着满地的血腥和满营的嘈杂。
两个人对上了目光。
那一瞬间,萧柔儿眼底的淡漠像冰壳子一样碎了。
碎得极轻,极快。
在沈砚的注视之下,萧柔儿唇角微微扬起来。
弧度不大,但却带着只有二人才懂的默契与情意。
遥遥的,她轻轻点了点头,明媚妖艳的眸子中满是浓浓的情意。
沈砚站在那儿,隔着几十步的距离。
也终于缓缓弯了弯嘴角。
他也知道,她这是在告诉自己:她很好。
你莫担心。
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视了不过几息的功夫。
随后便各自移开了目光。
一个低头饮茶。
一个转身继续走路。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沈砚走出几步之后,嘴角那丝笑意到底没压下去。
这女人。
今日这一出戏,她演得真好。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出手,始终站在人群里扮演一个受惊的柔弱妃子。
那两头妖兽是她的,玉虚真人是她的人,那该死的秦无殇是她的,那些黑衣死士也是她的人。
这一次刺杀确实失败了,但对她而言却没有什么损失。
损失了几百死士而已。
对某些人来说,这损失算是很大,但是对于根基深厚的萧柔儿而言,却没有伤筋动骨。
可狗皇帝乾帝宸呢?
中毒。
受伤。
底牌暴露。
最最重要的是狗皇帝积攒多年的灵气被自己给劫走了。
甚至就连掺杂在其中的一部分国运之力也被自己分了一杯羹。
这一番买卖做下来,萧柔儿并没有赚到什么便宜。
狗皇帝乾帝宸算是吃了大亏,反而是自己,赚得盆满钵满。
不仅借此机会突破了,还得到了海量的好处。
唯一让沈砚心里发堵的,就是张正阳。
想到老家伙最后那句"老奴"。
喉咙又紧了一紧。
加快脚步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日后定要找机会为张正阳报仇雪恨。
他自己的帐篷不大,一桌一榻一灯而已。
将染了血的衣服脱下,然后径直坐在了榻上。
"老张。"
“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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