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如果可以
搬家的阵仗比顾渊想象中简单得多。
他原本以为女人的东西怎么也得装个七八箱，结果沐婉儿一个行李箱就搞定了，楚雨凝多了两个纸袋，里面装的是她给小糯米新买的故事书和水彩笔。
加上顾渊自己那点家当和小糯米的玩具，一辆货拉拉绰绰有余。
搬家公司的人把东西搬进别墅的时候，二女已经各自挑选好房间了。
两间房都在顾渊卧室的同一层，就隔着一堵墙。
小糯米的儿童房是楚雨凝和沐婉儿用一个下午布置出来的。
房间不大，但有一扇朝南的窗户，此刻夕阳的余晖正好洒在那张粉色的小床上。
墙壁上贴满了夜光星星贴纸，是楚雨凝踩着梯子一颗一颗贴上去的，关灯之后整个天花板会变成一片星空。
沐婉儿在地上铺了一块毛茸茸的彩虹地毯，角落支着一顶小帐篷，帐篷里塞满了布偶和绘本。
书桌上摆着一套崭新的水彩笔和画本。
窗台上还放了一盆小糯米自己挑的多肉，胖嘟嘟的叶片挤在一起，像一群穿着绿衣裳的小娃娃。
小糯米一推开门就“哇”了一声。
她光着脚在地毯上蹦了好几下，然后钻进小帐篷里滚了一圈，又爬上床去数天花板上的星星有几颗，数到一半又跳下来去看窗台上的多肉。
沐婉儿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问她喜不喜欢，小糯米说喜欢喜欢，这是全世界最好的房间。
楚雨凝站在旁边笑。
然后小糯米忽然不跑了。
她爬到床上坐好，两条小短腿悬在床沿上，低着头揪着被角，不说话了。
楚雨凝第一个发现，走到床边蹲下来，仰头看着小糯米：“怎么了？不喜欢你的新房间吗？”
“喜欢。”小糯米的声音闷闷的，“但是我想红鲤姐姐了。”
楚雨凝和沐婉儿对视了一眼。
原来小家伙早已习惯了有三位姐姐一起生活的日子，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红鲤姐姐在沙发上打哈欠、或者在跟婉儿姐姐斗嘴，现在苏红鲤突然离开了，她的世界里少了那抹红色。
小糯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却闷闷的：“红鲤姐姐是不是不回来了？”
“不会的。红鲤姐姐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她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去做。”楚雨凝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过不了几天，她就会回来看你的。”
“真的吗？”小糯米的眼眶还有点红。
“嗯。而且红鲤姐姐的公司离这不远的，你要是想她了，姐姐随时带你去找她，好不好？”楚雨凝握住她的小手。
小糯米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伸出小拇指跟楚雨凝拉了个勾。
拉完勾她又开心起来，从床上跳下来跑去跟沐婉儿炫耀她的夜光星星。
顾渊站在儿童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暖心地笑了。
其实又何止是小糯米不适应，他也早已习惯了有苏红鲤在身边的日子。
她是第一个找到他的人，每天早上第一个从对门冲过来敲他的门，第一个让小糯米叫妈妈，第一个在他被陈母骂得狗血淋头时站出来替他回嘴。
现在她走了，他的心里也空了一块。
晚饭后，小糯米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积木，顾渊收拾完餐桌，从厨房端了两杯茶走出来。
楚雨凝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时尚杂志，沐婉儿抱着靠枕窝在另一头，手机屏幕亮着，但她的拇指半天没划一下。
她的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指尖一直捏着那本户口本的边角，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从吃饭的时候她就想拿出来了，忍到现在。
顾渊刚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沐婉儿忽然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户口本往茶几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
楚雨凝被这动静惊了一下，低头看看茶几上那个红褐色的东西，又抬头看看沐婉儿。
“雨凝，给你看样东西。”沐婉儿把靠枕往怀里一搂，半张脸埋在靠枕后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一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我爸今天下午来了，把户口本留给顾渊了。他说，这门婚事他同意了。”
楚雨凝先是一愣，旋即目光从户口本上移开，落在顾渊脸上。
她没有像苏红鲤那样炸毛，也没有像沐婉儿那样直来直去。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沐婉儿也看向顾渊，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理所当然：“所以顾渊，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去领证？”
客厅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小糯米还在地毯上搭积木，完全没注意到沙发这边的暗流涌动。
顾渊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能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一道势在必得，一道安静如渊。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那本户口本，又看了一眼沐婉儿，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婉儿，沐叔叔认可我，是我的荣幸。但领证这种事，不是小时候过家家，户口本拍了就定了。”
沐婉儿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但她很快又翘起嘴角，把户口本揣回口袋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反正户口本在我这，跑不了。”
她走过顾渊身边的时候，弯腰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你躲不掉的”，然后径直上楼洗澡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顾渊和楚雨凝。
楚雨凝拿起杂志重新翻开，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我也去阳台透透气。”她站起身。
新别墅的阳台在三楼，能俯瞰整个人工湖。
楚雨凝靠在栏杆上，看着湖对岸那一排柳树的黑色剪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顾渊走到她旁边站定，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晚上凉。”
楚雨凝把外套往上拢了拢，依旧看着湖面：“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婉儿的户口本。她是认真的。”
顾渊没有回答。
他双手撑着栏杆，看着湖面上月亮的倒影，过了好一阵才开口：“不知道。”
楚雨凝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被夜色一衬，反倒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洛城的万家灯火，忽然问了一个和户口本完全没有关系的问题：“顾渊，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国民女神了，你会怎么选？”
顾渊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为她平添了几分神圣。
“你又在想什么了？”
“我在想，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幼儿园老师，或者一个开甜品店的老板娘，每天下班回来跟你一起做饭、陪小糯米画画，周末带她去游乐场或者动物园。”
楚雨凝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那样的话，我会不会比现在更有勇气。”
顾渊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认真地回答她：“你不需要变成任何别的人。你就是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说都一样重要。”
楚雨凝看着他，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亮了一些，眼角的弧度弯弯的：“不管你这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安慰，我都很开心。”
“那你呢？”顾渊忽然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如果有一天你哥也把户口本放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
楚雨凝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手腕上那串蓝色手链。
五年前他亲手替她系上的时候，她说这辈子都不摘。
五年过去了，手链的绳子换过两次，坠子上的双子座星辰图案已经有些磨损，但她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像我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是一种负担。”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手链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顾渊，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是翘着的，“但如果可以选，我还是想选你。”
顾渊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他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语气郑重得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誓言：“那就不用选了。不管以后要面对什么，我陪你一起扛。”
楚雨凝看着他，眼泪终于从睫毛上滚落下来。
她没有去擦，而是别过脸去，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像是在许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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