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你也觉得朕老了
唐哲与张泌晨起，上禀了唐母后就只身进宫了。
内侍将二人安置在一处偏殿，足足等了余二个时辰，快至正午时，内侍送来几碟吃食，张泌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么久没见，如今还送来饭食。
“官人，陛下可曾召见我夫妻二人？”张泌向着内侍拂了拂小声问。
那内侍放下饭食恭谦回禀，‘不曾。”说完，就走了。那内侍说的谨慎小心，生怕自己吐露了什么国家大事，真可谓惜字如金。
张泌有些紧张，这是自己第一次来到内宫，从前听祈颜是皇子，已经是目瞪口呆了，那时候觉得祈颜不是以前的祈颜了，似是泥塑的菩萨般。
唐哲小声说。“等召见是这样的，别担心。”
张泌怎么能不担心呢，又担心，可是又有些贪心，盼着能不能见一见祈颜？只怕是没有机会，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挨了刑。她想劝一劝祈颜，让他能放下往事，好好看顾好自己，不要去触碰那些危险的人。
唐哲见她若有所思，板着脸说，“有些人难不成想见见幼时的哥哥？”
“内宫之中，别瞎说。”张泌板着脸说道，顺势打了他一下，这殿上好在没几个人，只有门口守着的小宫女。若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惹得唐家受了罪过，如何是好。
“我倒盼望能见一见祈颜？”唐哲说道。
张泌瞠目看向丈夫，他想来提及祈颜都是恨不能拆骨剥皮的样子。这会子怎么还想见一面，张泌无奈的说道，“你们在内宫若是吵起来，可不是好事情。”
突地听到大殿门口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谁要在大殿吵架？”
张泌分辨出这是祈颜的声音。她赶忙顺着声音看去，祈颜慢慢逼近二人，他一身镶滚彩晕锦绛纱的长跑，腰间系着玉扣，头顶也是一个玉石做的顶戴。微笑而来，他这样一副表情才让自己担心。他自小是冷冷的面孔，如今确实一副笑脸。
人还是玉树临风的人，只怕心里也是七孔八个洞的心。
唐哲夫妇各自行礼说，“九皇子安好。”
祈颜轻声道，“起来吧，不必客气。”他说的流利，张泌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祈颜了，虽是可以压制情绪，但也瞧得出他用自己的方式在好好活着。
“泌儿，如今，你还不愿唤我一声祁哥哥么？”祈颜问的轻声，就他三人能听到。
张泌客气的又拂了拂，“九皇子天潢贵胄，是天上的月亮，而张泌不过是人间尘埃，如何做的了您的妹妹呢？”
唐哲心里不免有些欢喜，祈颜却觉得是自己料准的回答。
“罢了，如今叫什么都好。”祈颜淡淡的说，“我要成婚了，邀请你们来。”
二人纷纷惊叹一声“啊？”但是比起张泌的声音，唐哲惊叹的更快一些。他小心询问，“恭喜九皇子，不知道哪家姑娘的福气？”他差点就说出口，恭喜恭喜你终于要结婚了。
“墩康靖安家的幺女郭苇。”祈颜说道。
张泌没有反应过来，这不是那日宴上一直找唐思仪麻烦的那个姑娘么？竟有这样的缘分，那时唐思仪就说郭苇是个跋扈的姑娘，自诩高门先头是相中了五皇子的，这会子又瞧上了九皇子，只怕婚后恐要夫妻不睦。
唐哲瞬时就思量了人物关联，向祈颜行了一个礼，“九皇子可想清楚了？一定要置身于旋涡泥潭之中么？”唐哲久经商场，京中高门之间的关系他是了然的。
祈颜若是墩康靖安家的幺女郭苇，那就意味祈颜彻底要站队太子了。郭苇是当今贵妃养大的，视若亲女，贵妃和端庆王妃又是一个祖母。这么说贵妃也是太子的人了。
太子党这样庞大，难道陛下也会同意？
唐哲有些庆幸自己今日来了，今日能交上鹤止，唐家听凭吩咐。更庆幸五皇子死了，否则只怕不久的将来唐思仪能不能保命都是两说。
祈颜看着唐哲的表情变瞧出了唐哲已经了然，说道，“你夫人还望你回去分说分说。日后，日后你还要多看顾些的，只怕风雨欲来。”
门口内官夹着嗓子唤道，“陛下到。”
三人呼唤，“恭请陛下圣安。”
明黄的鞋子走路是沉沉的声音，张泌听着脚步声慢慢停在了自己身侧的椅子上。头顶传来那个神秘的陛下，“起来吧，起来也都坐下。”就是一副老年人的说话嗓音，但她听得出，陛下走的挺健，不似年迈老人。
坐正后，张泌与这个陛下的距离仅祈颜一人之隔。
“你便是张泌吧？”突地，陛下问话，张泌这才抬眼望去。实在不怎么像个天下之主，倒像是一个庄上的老汉，偷偷穿了皇帝的衣裳。
想着，她竟忘了回话。一直到感受祈颜与唐哲的目光。才支支吾吾说，“是，回禀陛下，民，民妇正是张泌。”
“嗯，长得算得上俊俏。朕得感谢你呀。”陛下说完，一声叹息道，“若不是你出走，只怕朕今生无缘见到老九。”
张泌只觉得这个陛下说话语气，威严中带着一些熟悉，言及此又有些瞠目，不禁客套的回说，“啊？陛下都知道了？”也对，皇帝认儿子怎么会调查不清楚呢。
“怎么，你也觉得朕老了，糊涂了？”陛下又逗趣道，目光与张泌交汇。
张泌惊惧，抬头望向面前的老人。越看越觉得有些不一样。突地她恍然大悟，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她是见过的。想通后不禁从椅子上腿软滑了下来说道，“民妇失仪。”
其余二人被张泌如此行事弄得有些愣住。
唐哲生怕惹怒圣颜，解释道，“陛下，内院女人，没有见过世面的。”
顿时，陛下竟开怀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看你吓成这个样子，嗯，你是回忆起来了。”祈颜唐哲听言，更是惊讶。
张泌跪在地上，诚恳说道，“民妇胆大包天，竟敢指责了当今陛下。还望陛下赎罪。那时，那时我年龄小，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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