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丑态百出
紫苏犹疑了一下低声应是。
姜月娥满意一笑，目光不经意瞥了眼沈若华的方向，越发觉得今日是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今日一过，满京都会传遍国公小姐当众在宴席上丑态百出的消息。
这样沈若华更加嫁不出去不说，后头的日子也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躲在家里避风头，再也没法像从前一样出去招摇或是百般刁难她。
姜月娥仿若已经看见了那一幕，顿时昂起头露出个扬眉吐气的笑来。
而那头的姜晚玉本就留心着姜月娥，一时未瞧见她们主仆二人的身影就皱了眉。
“姨娘在看什么？方才沈小姐问您要不要到她身边去坐呢。”
连枝低声说着，姜晚玉回头看了她一眼，犹疑道：“你去回了她，这怕是不合规矩，我便坐在这里就好了。”
趁着连枝去前头两排回话的当口，姜晚玉又拉过了身旁的念春。
“好念春，你给我透个底，嫡姐是否有意要对付沈小姐？”
念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姨娘怕是多虑了，奴婢如今都在绛云轩里，哪里就能知道那么多消息？”
“况且世子夫人每回见了沈大小姐都恨不得绕着走，又怎可能主动去招惹她？”
姜晚玉略略颔首，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多心。
于情于理今日她都不希望生出什么是非，可心里始终也不肯相信姜月娥是真的好心到只是想带她出来透透气。
没过多久小梨园的人就尽数到了，姜晚玉也再次看到了安国公夫人。
安国公夫人身份显贵，穿一身银红对襟绣百花团纹的织锦长裙。
高挽的发髻插着琳琅金钗，在一众女眷里左拥右绕，瞧见熟悉的面孔便带着笑迎了上去，十分长袖善舞。
这才是真正世家大族的宗妇。
姜晚玉在位子上静静坐下，没多久就见姜月娥带着紫苏又回到了位子上。
这戏台下的位子约莫也是按照身份品级来的，即便她和姜月娥同样都是来自平宁侯府，可二人之间还是隔了一些距离。
姜晚玉坐在第三排，能看到前头的沈若华亦能看到姜月娥。
而自己的身旁是姜如薇。
眼下又听她出言讽刺道：“方才四姐姐在马车上不是还自诩是侯府的人吗？眼下怎也坐在了这个位子？”
姜晚玉神色不变，从容反唇道：“如薇妹妹方才不是也一直同母亲和长姐亲昵得很么，怎么？她们竟没挽留你几句吗？”
姜如薇看着她好整以暇地说出这种话，面上端得四平八稳，恨不得暗暗掐她两把解气。
从前在伯府是个锯嘴葫芦，如今嫁了人倒是装都不装了。
姜晚玉好似能听到她在心里暗暗骂自己的话，又压低声音侧头道：“如薇妹妹这个时候是不是在心里想着，等今日回去就要将我的真面目还有马车上那些话全都告诉嫡姐？”
姜如薇被她戳破心思，一时又不知她要做什么。
这时又听姜晚玉慢悠悠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如薇妹妹不管说了什么，我觉得嫡姐要是听到如薇妹妹也想嫁给陆慎的话会更感兴趣。”
姜如薇几乎跳脚：“我什么时候那么说了？从始至终都是你一个人在说，姜晚玉你别太不要脸了！”
她的确是想和姜月娥提醒一下姜晚玉猜到了当年被赶去庄子上的事，这样兴许还能在她面前邀个功。
而且姜月娥必定也会因此忌惮上姜晚玉，二人之间又会有新的热闹可看。
姜晚玉半眯了眼笑道：“你和我都很了解嫡姐，不管这话是不是真的，只要涉及到陆慎她怕是都会相信。”
“而且你想看我和她争斗自己隔岸观火，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姜如薇心往下沉，也知道姜晚玉说的是真的。
她这么多年一直跟在姜月娥身后恭维讨好，深知她对这桩婚事看得有多重。
如果姜晚玉当真去说了，即便她从未开口承认过姜月娥也会相信，继而厌烦她，想草草给她找个夫婿打发嫁了了事。
毕竟她只是庶女，婚事全都捏在姜夫人这个嫡母手上。
可她十多年的在这对母女面前伏低做小，为的就是自己的婚姻大事啊！
“姜晚玉，我不会将今日的事告诉嫡姐，你最好也信守承诺。”
听着姜如薇咬牙切齿地这一句，姜晚玉略略颔首算作应声，这才移开了目光。
戏台上的戏已经开场。
今日多为女眷，本应看一些才子佳人的戏。
可听闻安国公夫人最是不喜听这样牙酸的戏，所以今日这出戏的内容也是别出心裁。
讲得是位“霓为衣兮风为马”的仙人在斩妖除魔之时不小心生出旁的念头动了凡心，随后堕入万千红尘几经辗转，最后历经许多事终于再次勘破世俗重新位列仙班的故事。
台上的戏子扮相栩栩如生，当真如谪仙般清逸绝伦，引得不少夫人都跟着拍手叫好。
姜晚玉鲜少看戏，竟也在这时渐渐听得入了神。
一出戏将要落入尾声，前头安国公夫人又带着两位夫人在挑选旁的戏，姜晚玉也能看到沈若华旁若无人地伸起懒腰打了个呵欠。
当下就险些笑出了声。
正在这时，她又见紫苏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紫苏在她身边站定，捧着个酒盏弯下腰道：“世子夫人听闻四小姐和沈大小姐交好，所以特意想请四小姐在中间说和两句，这是前头的青梅酒，便请四小姐给沈小姐送过去吧。”
姜晚玉疑惑出声：“嫡姐和沈小姐明明离得更近，为何偏偏要唤我去？”
紫苏故作为难道：“想来四小姐多少也知晓些夫人同沈小姐的事，夫人只道这当中都是误会，今日前来国公府便是为的要与沈小姐修好，又怕沈小姐不听夫人解释。”
“而四小姐又与沈小姐相处融洽，还是由四小姐出面更好些。”
这说辞倒是天衣无缝，可姜晚玉就是觉得说不出的古怪。
她定定地看着紫苏，见紫苏眼神飘忽，更加确定这盏酒怕是没那么简单。
她压下心中剧烈波动，慢慢抬起了眼，极缓慢地接过了那盏青梅酒。
青梅酒酒香冽然，当先还有酸酸甜甜的果香迎着面扑上来，从外头看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姜晚玉也不敢肯定是酒中的东西有问题，还是这酒盏有问题。
眼下也只能先糊弄着紫苏道：“你先回去，我马上就过去。”
紫苏面露几分迟疑，随后不动声色地退开几步。
却是并未去姜月娥身旁，而是去了后头的下人处。
姜晚玉猜想她定然是暗暗盯着自己，很快手心都沁出了汗。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顺从姜月娥的安排，要么就是与姜月娥彻底撕破脸。
似乎再没有旁的路可走。
或许她还可以假借自己口渴的名义不小心喝下这盏酒，可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亦不想拿自己作赌。
姜晚玉想着拖延时间，便做出自己方才在席间不小心吃多了酒的模样，揉着额头和身侧的姜如薇说话。
姜如薇见她莫名其妙地和自己攀谈起来，更是满心莫名。
而在后头默默看着的紫苏也开始焦急，尤其是在收到前头姜月娥催促的目光之后。
恰在这个时候，院子外传来个下人匆匆的声音。
“国公夫人！太子妃娘娘来了！”
戏台下的满座哗然。
这一声落下，不论是台下的女眷还是台上的戏子亦或是后头跟随的一众下人，都纷纷起身作势要去院子中行跪拜礼。
姜晚玉自也要去。
可看着前头一众人慌慌张张的背影，再看一眼身后，她故作慢吞吞的起身，心中也陡然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趁着无人注意之际，她将紫苏给的酒盏，和身旁姜如薇的做了调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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