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关进去
除夕，沈婉茹是和赵叔还有环翠一起过的。
素芝到她姐姐家去了，吃过年夜饭，沈婉茹便让赵叔和环翠出去了，自己在院中，守着一盆炭看雪。
墙头枝丫轻唤，紧接着，重物落地。
沈婉茹看去，男人从雪中爬起，拍了拍衣上沾到的雪点，若无其事走过来，在沈婉茹对面坐下。
他说：“玉苛说，坊间男女相爱，总会有些偷偷摸摸的时候，说带我体验体验，就让我爬墙了。”
沈婉茹哭笑不得：“他还说什么？”
卫溯灼灼看过来：“他没说了，是我说，我想来陪你守岁。”
沈婉茹挑眉：“不用陪着家里人？”
卫溯摇头：“爹娘还有明昭都觉得，日后我们时间还很长，但这是你在沈家的最后一年了，我理应来陪你。”
沈婉茹一顿，目光仍在卫溯身上。
过了会儿，她点点头，手越过火盆，与卫溯的手拉在一起。
二人静坐一会儿，又换了地方，并肩坐着。
卫溯缓缓开口，诉说他对沈婉茹的情谊，温润的嗓音慢慢浸润耳朵，炭火火光暖暖，二者相衬，沈婉茹的眼皮越来越沉。
直到传来房门敲响的声音，沈婉茹猛然惊醒，这才发现已经天亮了，她正躺在榻上，盖着厚厚的褥子，身边早没了卫溯的身影。
素芝推门进来：“姑娘，奴婢伺候您洗漱，封家老太君过来了。”
“封家老太君？”沈婉茹不解。
封老太君可是先长公主的姨母，在京中颇受尊重。
素芝点头：“是啊，侯府怕姑娘您受委屈，特意请封老太君来送您出嫁。”
沈婉茹忙起身，洗漱好，去见了封老太君。
封老太君已经六十来岁，但仍十分有精力，见沈婉茹过来，左右端详，满意得不得了：“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沈婉茹含蓄笑笑，唤了声：“老太君。”
老太君应了声，这才道：“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吧？”
沈婉茹点点头。
冯老太君立马差下人拿出东西，开始教沈婉茹。
二人的婚事是由礼部操持，规模之大，礼数之多，封老太君今日来，一是为了教沈婉茹，二是为了熟悉熟悉，否则出嫁那日不熟悉，平白惹人笑话。
沈婉茹也想有一场盛大且完美的婚礼，学得很认真，加之记性好，聪明，基本封老太君教一遍她就能记住。
谁不喜欢聪明人，封老太君对沈婉茹赞不绝口。
一直到晚上离开，都还遗憾不已，声称若是早点认识她，肯定收她做义女。
场面话，沈婉茹没信，但还是含笑点点头。
没承想，老太君都走到门口了，又折了回来，抓着她的手，神秘兮兮塞给她一本册子。
沈婉茹不明所以，老太君道：“照理说这个东西应该由你母亲亲自交给你，但我既是来替你梳妆的，便代为转送。”
她拍拍沈婉茹的手，小声道：“等没人的时候好好瞧瞧。”
沈婉茹隐隐猜到这是什么东西。
回到房间后，深吸一口气翻开，露骨的画面跳入眼中，她手一抖，立马将东西甩出去。
素芝正好推门进来，接到那本册子：“这是什么？”
“没什么！”沈婉茹立马抢回来，藏在身后，但是藏不住脸上的红晕。
素芝仔细瞧着，忽然扑哧一笑。
沈婉茹嗔怪瞪了她一眼，两人都没再说话，这事就算过去了。
婚礼当日，封老太君一早就来给沈婉茹梳妆。
吉祥话一遍又一遍过去后，卫溯穿着大红喜袍来了，两人先去祠堂拜别父母，这才出了身份，上了花桥。
秦暮言也将婚礼定在这里，比起这边的八抬大轿十里红装，他那边就是普通的婚宴。
他固执地想，同一日成亲，也算完成了当初的约定。
花轿到了承恩侯府，鞭炮声欢呼声一声赛过一声。
花轿停了，沈婉茹只感觉轿子颤了颤。
是卫溯在踢轿，紧接着，一只瓷白的大手伸了进来。
她将手搭上去。
出了轿，又上了卫溯的背，由卫溯背着进门。
卫溯看着很瘦，到了他背上，才发现他的肩是如此宽厚，足够支撑起一个家给她。
嘴角笑容加深。
“新人跨火盆。”新娘高呼一声，同时，一声细微的出鞘声响起。
秦暮言挤到人前，拔出匕首，正要冲过去时，嘴被人捂住，转眼就被带离现场。
“是你！”看清绑走自己的人，秦暮笙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你不是喜欢沈婉茹吗？你就看着她嫁给卫溯无动于衷？”
“只要你帮我，我可以不杀她，我只杀卫溯。”
“难怪你们是姐弟，都是一样的蠢货。”崔溪桥嗤笑一声，“你都说了，我喜欢她。那我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毁了她，撬人的机会多的是，不在这一个。”
“你简直就是疯子。”
秦暮笙不理解，只当崔溪桥疯了，扭头就要走。
“谁让你走了。”崔溪桥的声音幽幽的，“刺杀皇商，大理寺待着去吧你。”
崔溪桥始终不愿意承认，沈婉茹要嫁给卫溯了。
他亲自把秦暮笙送进大理寺，紧赶慢赶，终于在两人拜堂前赶了回来。
“一拜天地。”
崔溪桥看着堂中壁人牵着红绸，转身拜天地。
他下意识跟着，腰弯的弧度很小。
“二拜高堂。”
他转向自己的父母，父母看着他，蹙着眉，他佯装打招呼，腰小幅度弯了弯。
“夫妻对拜。”
他转向沈婉茹的方向，眼中只剩那一方红。
腰又弯了弯，又看着沈婉茹被牵着送去后续，鼻头一酸，眼泪滚落，胸口也压抑得紧，叫他直不起腰，只能顺势蹲下，泪水滚落在地。
他没这么好，他还是做不到祝她幸福。
同堂过，也算拜过堂。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一开始没有谋划那么多……
不，没有如果。
秦暮言就是个畜生，就算没有卫溯，也还有赵溯、钱溯，与其将来不知过得怎么样，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
肩上突然多了只大手，重重拍了拍，却有无尽安抚的意味。
父亲的声音一如当初他说想给婉茹提亲时坚定：“不管你做什么，为父都支持你。”
他擦干眼泪，站起来拍了拍父亲：“还支持呢，再支持下去，你儿子要成为上不得台面的外室了，还是人家不承认的那种。”
崔父顿了顿，改口：“这个还是不支持了。”
崔溪桥摆摆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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