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罚跪
鹅毛大雪之中，普通兽人五米之外都看不清人影。
猎兔兽人的尸体被薮猫族人们收集起来，和之前猎兔三队的尸体葬在一起。
兽人种族之间，虽然互相竞争，经常爆发冲突，但因为拥有共同的兽神信仰，即使是敌对方，互相之间也不会侮辱尸体。
冰天雪地，地面上全是冻土，挖坑实在太过费力，好在猎兔兽人战斗的时候，他们的天赋“狡兔”在地上留下了许多大坑，尸体放进去，再用雪一盖，很快就没了。
风雪很快掩盖了一切拼杀的痕迹。
至于死去的几个薮猫族人，还有一个食蚁兽人，则是被他们生前关系比较好的兽人们红着眼背起，带回部落安葬。
返程的路上，所有人都沉默着，除了仇昱和夏碣偶尔还会小声斗嘴之外，队伍中安静得可怕。
等到他们回到薮猫部落的时候，林暖已经一早就得到了消息。
这次，他们失去了四位黄阶薮猫，一位黄阶食蚁兽。
林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愣住了。
她大脑里一片空白，嗡鸣作响，甚至都没听清族人报来的战果。
自从来到兽世，她有穿越者的身份，有一身医术，还有系统，她将雪见、御玄明、沈沧澜、红翡和镇岳彻底治愈。
她带领族人迁徙，找到新的族地，继任族长，一路走来，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在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强大，可以和雄夫们一起过安生日子的时候，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自从蓝章部落和食蚁兽部落加入，薮猫部落的族群日益壮大，已经接近了中型部落，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看来，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的实力不够强大，部落的实力也不够强大，是她这个族长的过失，她骄傲了，轻慢了，所以族人才会为她征战而死。
林暖的眼眶红了，所有族人都在门口散开，唯有雪见一个人，单独走近了林暖的房间。
原本，御玄明和红翡也要和他一起进来，被雪见拒绝了。
他是第一雄夫，他承受了雌主更多的重视和宠爱，得到了统领其他兽夫的权力，他就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
林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雪见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痛惜。
他在林暖面前缓缓单膝跪地：“雌主，我回来了，是我不好，没有将族人们完整地带回来”。
没有辩驳，没有找借口，也没有强调这次战斗的成果，只是带着一颗负罪的心忏悔。
林暖看着雪见的动作，听到他说的话，愣住了：“阿雪，你胡说什么？”
“我是薮猫族长，这次战斗我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参与，才让族人惨死，怎么能是你的过错？”
雪见仍旧跪在地上不起来，他摇摇头：“他们都是在战斗中当即死亡的，及时雌主在场，也无力回天”。
“是我，没有及时救下他们”。
林暖弯下身，想要将他扶起来，在碰触到他的时候，她才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林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阿雪，你受伤了”。
雪见摇头：“和死去的族人们比，不算什么”。
“雌主应当惩罚我，这样，才能让死去的族人们心中好受一些”。
林暖的眼眶红了：“不是这样的，阿雪，不应该是这样的”。
一向温柔的雪见却是全所未有的执拗：“为雌主、为雌主的部落征战，本就是雄兽的责任，雌主将族人交给我，嘱咐我带他们平安归来，我却没有做到，理应受到惩罚”。
林暖看到他眼中执拗的神色，忽然就停下了安抚他的动作，她直起身体，不再去看他的眼睛：“原来在阿雪心中，我就是这样付不起责任、虐待雄夫的雌兽”。
雪见猛地抬起头，他想要说什么，想要解释，林暖却已经抬起手，阻止了他想要说出的话：“既然你执意要接受惩罚，就去雪地里跪着吧，叫其余所有伤者，按照伤势严重程度排队，来接受治疗，也让他们所有人都看着，你是怎样受罚的”。
雪见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瞬，他很快稳定了身体，他知道，自己惹雌主生气了，但千言万语，此刻都只能化成一个字：“是”。
雪见退出去了，墨临渊接到消息，很快赶到了族长住所，不一会儿，住在巫医院的毛毛也到了，还有那几个跟着林暖和墨临渊学习艺术的九尾狐兽崽。
重伤的族人们被抬进来，院子里的连廊之间被兽皮封闭出一个遮风挡雨的院落，供伤患们临时休息。
而雪见，就跪在院门外，雪白的发丝和瘦削的身形仿佛要被风雪吹走，但他跪得笔直，神色无喜无悲。
路过的兽人们来来往往，看得分明，却没有人来问他的情况。
能让族长的第一雄夫在此心甘情愿受罚的人，只能是族长本人，他们无权置喙。
院落中，林暖强迫自己忽略那个跪在院门外的人，她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伤患身上，但是心神却总是牵挂着某人。
林暖的治疗已经完全只剩下了肌肉记忆，她恍惚间，治疗了夏碣，治疗了红翡，还有玄明，他们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满是担忧，又不住地去看院门外。
雪见力排众议，一定要独自承担族人战死的罪责，即使是骄傲的御玄明，此刻也对雪见有了一丝钦佩。
战争中，死亡是无法避免的。
这事说白了，是猎兔部落为了掠夺资源做出的坏事，林暖和雪见两个人却抢着承担他人的过错。
他们不知道雌主和雪见之间刚刚说了些什么，但两人明显在斗气。
一个跪在外面，不愿意来哄雌主，一个埋头苦干，不愿意原谅雪见。
这两个人平时都是很讲道理的，结果感情上闹了矛盾，倒是比谁都轴……
红翡心大，他知道自己管不了，也就不管，御玄明本质上就不是个高情商的人，张张嘴想说什么，看到林暖神色不对，也就作罢了。
指望夏碣就更加不可能，夏碣是全世界最讨厌雪见的人。
等到所有的病患都伤势稳定，重伤患转入巫医院继续治疗，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雪见跪在门口，整只狐狸已经冻成了雪人。
镇岳走到林暖身旁，看着她的神色，小声道：“雌主……”
“雪见阿兄也受伤了，他估计撑不过这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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