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残疾为代价
“是,去世了,那车祸我听说很离奇,好好的马路,一辆车都没有,他的车开到中途忽然着了火,他被困在车里出不来,其实是活活烧死的。”方秋时叹了口气。
“活活烧死的?”
“是啊,很可惜的,那么有钱,也不知道好好保养车,莫名其妙着了火。当时华人圈都在讨论,据说开始怀疑是谋杀,后来又没有证据,不了了之了。”方秋时很惋惜,她和陈景和来往不多,但是知道他是向明山的战友兼好友,因为工作是同行的原因,所以以前常常联系。
方秋时说完,侧身紧挨着向梨:“所以说人生很短暂的,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天到来。小梨,听妈妈 的,把爸爸的事放下,以后我们平静过日子好吗?”
方秋时最近总是心慌慌的,尤其向梨出车祸,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她不要什么真相,不要什么正义,她只要向梨好好的。
“妈妈真的很害怕,你就当帮妈妈好不好?放下过去,好好生活。” 方秋时的意志在深夜的医院里彻底崩塌,想起过去很多事,身上发抖。
“小梨?在听吗?”
“在听。”
“答应妈妈好不好?”
“好。”安静的夜里,向梨点头答应。
原来现实里真的有陈景和这个人,在她出国留学那一年就死了,所以他们之间并无任何交集,但或许是梦境太真实,她并不像妈妈那样觉得惋惜,反而觉得畅快。
至于追查爸爸的真相,爸爸到底替谁背了锅,如果逞朝墨可以的阻拦,那必是苦难重重,恐怕一时也无法查明,索性答应妈妈,先把身体养好,不作他想。
她在医院住了一周,身体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因为有方秋时在,所以逞朝墨这几天都没有出现。
出院的时候,方秋时左右观察了几眼,“你和那个男人分手了?”
向梨:“怎么这么问?”
“你住院这几天,他连个人影都没有。”方秋时有些不满。
“那是他怕你在尴尬。”
“尴尬就不来了?要是真心对你,再尴尬他也会克服。别看男人说的,要看男人做的,这点困难就退缩,没有诚意。”
方秋时想着逞朝墨虽坐轮椅,但其它条件还是很优秀的,尤其现在还是季之源的老板,若是向梨以后真嫁到逞家,季之源还得叫她一声大嫂,想想就解气。
“嗯,是没有诚意,那我让他改天登门赔罪好不好?”向梨玩笑着没当真,她和逞朝墨的感情,以后不知该往哪走,她有所察觉,爸爸的案子和逞家有关。
母女二人加上小琉,往医院门口走。
“姐,你看。”小琉忽然停下脚步,笑着指了指医院门口。
那里停着一辆车,逞朝墨坐着轮椅似已等很久。
方秋时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不由多看了几眼,难怪向梨会喜欢,长得甩季之源好几条街,哪怕坐着轮椅,丝毫不影响他的身材,而且整个人的气质风度翩翩又很有故事感。
逞朝墨先过来:“阿姨,你好。”
方秋时心里虽接受了他,但面上不表露分毫,高傲地嗯了一声,连正眼都不看他。
但逞朝墨很是尊重她,吩咐邱绪过来帮她们拿包,又亲自开车门请她上车,送她回家。
这车方秋时见过几次,她的牌友都在讨论,一辆车顶她们几套房,方秋时便毫不客气坐上去,她倒是要看看有多好。
逞朝墨在方秋时面前很是周到,从医院接她们出来后,便订了一家餐厅请她们吃饭。
方秋时一到餐厅,好家伙,他有备而来的,对她做足了功课,餐厅选的是她以前在电视上看过报道,念念不忘想来尝试的,但因价格太高而止步,逞朝墨点的菜,也全是她喜欢的,甚至连忌口都清楚。
“你告诉他的?”方秋时问向梨。
“没有啊。”向梨很少和他谈家里的事,更没有提过妈妈 的喜好。
逞朝墨默默给她倒了茶水,唇角含着笑意,他怎么会不知她的喜好呢?
那时,是他照顾她的晚年直到她离世。
最初,方秋时是那么恨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哭喊着扯他的衣领让他把向梨还给他。
他如同行尸走肉,任她打骂,如果能,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向梨活着。
方秋时恨了他许许多多年,直到离世前,她已形容枯槁,说不出话了,但却努力来握住他的手,努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要去找他们父女俩了,我会和小梨说,这些年,你把我照顾得很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好好找个人陪你过下半辈子,别总一个人待着,太孤独了。”
握着她的手,人到中年的逞朝墨以为自己早没有痛觉了,她离去那一夜,他痛了一夜。
想起那时,逞朝墨不由抬眸看向对面的母女,她们也同时看向他,方秋时一脸骄傲,像是要考验他,面上绝不流露出半分满意。
逞朝墨只觉得庆幸,庆幸这一辈子,他还来得及,来得及让一切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来得及孝敬方秋时。
方秋时低声对向梨说:“这个男人怎么和外面传的不一样?外面传他冷血孤僻,做事不讲情面。这么看着还好,眼神挺温和的。”
向梨抿嘴笑,妈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每个人都有好几副面孔是正常的。
“小逞啊,你的腿为什么残疾了?”方秋时语不惊人死不休,突然开口问,把在场的小琉和邱绪都吓了一跳。
小逞?
残疾?
从来没有人敢当面在逞先生面前问这个问题,而且还直接用残疾来形容。
小琉觉得尴尬的同时也好奇心爆棚地竖起耳朵听。
逞朝墨完全没有在意,尊重而认真地回答:“前几年遇到一场车祸伤了神经。”
那场车祸险些要了他的命,抢救了很久才苏醒过来,或者说,苏醒过来的他,就带了上一世的记忆。
“那还能好吗?会终身残疾吗?你们公司就是做生物医药的,都束手无策?”方秋时问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是神经线的问题,可能需要时间。”逞朝墨道。
他是唯物主义者,曾经却在临死前,在向梨的墓前苦苦许愿,许愿他有来生,能再遇见向梨,哪怕以残疾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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