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7章 这菜的确有股子死鱼味,可是也没那么夸张
李景隆瞧着,也夹了一筷,放进嘴里没觉得什么。
但一嚼,顿时连连作呕。
锵锵锵!
李景隆的亲卫们纷纷拔刀。
气氛一不小心紧张起来。
李秋赶忙起身招呼,“赶紧把刀收起来,你们公子没事!”
“哇……呕呕呕!”
李景隆在一旁呕吐,抬起手道:“没事,我没事。”
“少爷,您咋了?”
歪嘴走过去一脸关心。
“呕呕呕……”
李景隆干呕,好一会才说,“那菜,味……太大了。”
“这这这……”
杨铿不明所以,过来急忙道歉:“这菜,没味啊!”
“瞎说,一股子死鱼味!像放了十来天的臭鱼!”
李景隆漱漱口,缓和了不少。
他发誓,这是他吃过最难吃的菜。
杨铿走过去尝了尝,没发觉有死鱼味。
问奢香夫人,她也说没有。
“从来没人说过,这菜有死鱼味,我们都可爱吃了。”
“哼,我们少爷说有,那肯定有,你拿着馊了的菜来招待我们少爷,公爷知道了,定不会饶了你。陛下和皇后娘娘知道了,砍你脑袋!”
歪嘴大放厥词,走过去尝了一口。
“如何?”
李景隆问道。
“少爷。”
歪嘴抹了抹嘴道:“这菜的确有股子死鱼味,可是……也没那么夸张。”
说罢,他又尝了一口,认真道:“比放了十来天的死鱼好吃,也比没洗的猪大肠好吃!”
李景隆:“???”
“好了,都坐下。”
李秋招呼一声,接着对杨铿说道:“你也别惶恐,这菜,没吃过的人,都觉得有胡子死鱼味,你们吃惯了,不觉得。以前来这儿的那些将士,有得吃都不错了,也不会挑剔,所以你不知道。”
杨铿一听,放心了不少。
要是因为招待不周而得罪曹国公世子,那可得了!
李景隆再次坐下,把那盘折耳根放得远远的。
他嗦粉,吃了其他菜,味道都不错,特别是腊肉,腊肠,很香。比其他人带去应天的香。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这儿的天气是真的很好,以往,他们吃东西,汗流浃背的。在这儿,居然感受不到一丝热意,旁边的小厮拿着扇子扇风,竟然还有些凉快。
这儿偏是偏了点,可确实是避暑圣地。
只要不在太阳底下暴晒,这儿的夏天,还是挺舒坦的。
唯一可惜的是,山太多,一座连着一座,种地太难。
“头儿,我想,回去看看。”
吃完饭,赵破元过来找到李秋。
李秋点点头,“你早该回去,非和我一起,去吧去吧,带几个兄弟一起,你也算得上是衣锦还乡了。”
“要得!”
赵破元重重点头,脸上洋溢着喜悦。
待赵破元转身找骚猪蛮牛他们,杨铿问:“这位?”
“你说他啊,当初岭北一战咱们就认得了,也是播州人。”
李秋淡淡回应:“我有了爵位,当了官,当然也不能忘了曾经挡刀的兄弟,他们虽是我亲卫,可跟兄弟没什么两样。”
说完,补充道:“别小瞧他,如果不当亲卫,凭他的军功,一个千户跑不了。”
杨铿听闻,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奉承。
心说忠靖侯确实待几名亲卫不一般,其他人称呼他侯爷,这几人叫头儿,还有叫哥的。
对方是播州人,还和忠靖侯关系如此之好,理应尽一份力。
有什么亲人的,以后也能照顾一二。
也算是间接和京中搭上关系。
于是召来手下。
“家主,请吩咐!”
“毛狗,你带几个兄弟,和侯爷亲卫回一趟家。”
毛狗应声:“要得!”
“带点礼物,别寒酸了。”
杨铿叮嘱道。
在杨铿这儿,李秋的安全是可以保障的。
另外还有其他亲卫。
于是乎,赫勒图,蛮牛,二狗,毛驴,王栓柱,骚猪,纷纷要陪赵破元回家。
赵破元家里没其他人,就只剩一个老汉。
老汉常年酗酒,十年已过,也不知道死没死。
另外,还有他心心念念的三妹,恐怕早已经嫁人,也不知道娃会不会打酱油了。
每每想到这些,这位军中素称神箭手的赵破元,就有点紧张。
赵破元家离杨家府邸十多里的路程。
骑马跑山路得跑一会。
毛狗在前引路。
十几匹快马飞驰。
山路崎岖,马匹跑不快,足足跑了半个多时辰才到。
赵破元越走越近,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攥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从没有过的紧张。
“破元,这也妹由人居住啊,深山老林的,你到底记不记得你家到底在哪儿?”
骚猪在后面扯着嗓子问。
“莫要吼,老子家老子还不清楚,快到了。”
赵破元指着前方,“翻过去就到。”
那是一座不太高的山梁,山梁上长满了青杠树和毛竹,郁郁葱葱的,遮住了后面的景象。
马蹄声在山谷间回荡。
几只山鸟被惊起,扑棱棱地飞向远处。
翻过山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小小的坝子出现在山坳里,坝子中间散落着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
一条小溪从坝子边缘流过,溪水清亮,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赵破元勒住马,怔怔地看着。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这小坝子还是老样子,连那几棵梧桐树也在。他记得小时候常爬那几棵树掏鸟窝,有一回从树上摔下来,都差点死了,还被老头拿着竹条追了二里地。
“破元哥,你家在哪儿?”
二狗凑过来问。
赵破元没答话,只是缓缓策马,沿着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土路,往坝子里走。
越靠近,他看得越清楚。
坝子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墙茅草顶,偶尔有几家是木结构的瓦房,看着气派些。
有几个小孩在坝子里追逐打闹,看见一队骑马的陌生人,吓得愣在原地,然后一哄而散,跑回家去找大人。
赵破元有点想笑。
心说胆子真小,以前的自己可是敢朝军爷吐口水的。
马队穿过坝子,来到最里边的山脚下。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土墙茅屋,比坝子里其他人家都破旧。
茅草顶有些地方塌陷了,露出黑乎乎的梁木。
土墙上裂了几道口子,用竹片和泥巴胡乱糊着。
屋前有一小块平地,平地上堆着些竹子和半成品的竹编。
一个穿着补丁短打的老人,正坐在屋檐下用竹子编着东西。
老人身边放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半碗浊酒,酒面上飘着几片竹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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