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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送皇子去和亲


征兵令下到各州府的那天,整个楚国都动了起来。

告示贴满了城墙和路口,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募兵五十万,编入北征大军,隶属白起元帅麾下。待遇也写得清清楚楚:每月饷银二两,管吃管住,发放军服被褥,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按比例分配。阵亡者,抚恤银五十两,家属免征赋税三年;伤残者,发放抚恤银三十两,由地方官府安排生计。这待遇在大楚立国以来是头一遭。以前当兵吃粮,能混个肚子圆就不错了,饷银?不存在的。阵亡抚恤?能有张草席裹着埋了就算祖上积德。

消息一传开,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年轻人都坐不住了。各村各镇的报名点前排起了长龙,有些人甚至是连夜赶了几十里山路来的。负责登记的官吏从早忙到晚,手写得发酸,毛笔换了一支又一支。大营里的火把烧得彻夜不熄,新兵一拨一拨地进来,领取被褥、分配营房、编入队列。整个校场上,脚步声、口号声、军官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从早到晚没有停过。火头军每天要煮上百锅饭,锅灶从早烧到晚,锅沿的米汤结了一层又一层白痂。

白起要的人多,陈楚给的实在。不仅饷银给足,还下令军中每旬供应一顿肉食。这个命令一下,户部尚书的脸当场就绿了。五十万人,每旬一顿肉——那是多大的一笔开销?他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半天,算出那个数字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把账本合上,没有上奏。因为他知道,陛下既然开了口,那就是已经算过账了。他再说什么,也是多余。

新兵们吃得好,练得也狠。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跑操,上午练队列和兵器,下午练体能和对抗,晚上还要学军令和旗号。那些刚放下锄头的农家子弟,头几天练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吃饭的时候手抖得拿不稳筷子。但没有一个人喊苦——因为他们知道,吃得越好,上了战场就越要拼命。白起的兵,不是那么好当的。

就在一切都井然有序推进的时候,闹事的人来了。

事情是从京城开始发酵的。几个城中的妇人结伴去了衙门,要求面见府尹,说要状告朝廷“歧视女子”。

府尹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只是几个妇人胡闹,打发人劝几句让她们回去。

结果第二天,来的人翻了一倍。第三天,又多了一倍。到了第四天,衙门口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不光有妇人,还有一些书生模样的人混在里面,举着纸写的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男兵待遇优厚,女子为何没有?此乃歧视,朝廷不公!”

这事情很快被闹大,传到了陈楚的耳朵里。他听完内侍的禀报,手里的朱笔停了一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问了一句:“查出是谁在背后挑事了吗?”

镇抚司的人办事效率极高。当天夜里,闹事的源头就被挖了出来——几个落第的酸秀才,加上几个在京城开了铺子的小商人,还有两个被罢黜了官职的前朝旧吏。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在酒馆里喝了几杯之后,商量出了这么个“妙计”:借着征兵的事头,挑动男女之别,把水搅浑,让朝廷下不来台。

陈楚看着镇抚司呈上来的名单,沉默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个字:“抓。”

一夜之间,名单上的人全部落网。没有审问,没有过堂,没有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第二天一早,菜市口的刑场上,一排脑袋齐刷刷地落地。鲜血顺着石缝流下去,把地面染红了一大片。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没有人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消息传开之后,朝堂上有人坐不住了。几个文官联名上书,言辞恳切地说“陛下,杀人太多,恐失民心”“陛下,这些人虽然闹事,但罪不至死”“陛下,天下人议论纷纷,说您……”

陈楚把那封奏折看完,没有批红,没有留中,直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奏折扔在了地上。他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诸臣,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大殿里:“朕就是歧视,怎么了?”

殿中鸦雀无声。

陈楚站起身来,从御阶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靴子踩在大殿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走到那封被扔在地上的奏折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扫视着满朝文武:“朕征兵五十万,是为了打天狼王朝,是为了开疆拓土,是为了让楚国不再四面受敌。朕给士兵好待遇,是因为他们要上战场,要拿命去拼。

女子想拿一样的待遇,可以,她们也上战场,也拿刀去砍人,朕一视同仁。但谁能告诉朕,她们能去吗?”

没有人回答。陈楚等了片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刺得那几个联名上书的文官面红耳赤:“没人能回答,因为你们自己也知道,这是行不通的。既然行不通,那就是闹事。既然是闹事,朕就杀。谁有意见,可以站出来跟朕说。”

没有人敢站出来。

这件事就这么结了。菜市口的那摊血干透了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拿“女兵待遇”这件事来做文章。五十万新兵的训练,也终于得以安心地进行下去,没有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耽搁。

而与此同时,天狼王朝那边已经彻底乱了套。

虎啸林战死,天狼骑卫全军覆没,百万大军灰飞烟灭。白起的兵锋已经推到了天狼王朝的腹地边缘,像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刀,随时可能落下。天狼王朝的朝堂上,再也没有人提“反攻”两个字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能保住现有的疆土不让它彻底崩塌,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但天狼王朝的危机不止来自外部。

狂虎王朝就在他们西边,像一头蹲伏着的猛虎,一直在冷眼旁观。以前天狼王朝兵强马壮的时候,狂虎王朝不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天狼王朝被打残了,狂虎王朝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那眼神就像是一头饿了三天的狼,盯着一头瘸了腿的羊。

天狼王心里清楚,狂虎王朝不动手,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动手,而是因为他们还在观望,想看看白起到底能打到什么程度。如果白起把天狼王朝彻底打崩了,狂虎王朝就会扑上来分一杯羹。如果白起停下来,狂虎王朝也会扑上来——但那是为了抢在白起之前,先把天狼王朝吞下去。

天狼王朝和汉国的关系,也同样微妙。两国之间这些年来来往往,小摩擦不断,彼此早已貌合神离。汉国虽然没有大举来攻,但边境上那些零零星星的冲突从来没断过。天狼王知道,汉国不动手的原因也很简单——时机未到。汉国在等,等天狼王朝彻底流干最后一滴血。

于是,在这样的绝境之中,天狼王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把最后几个还能议事的大臣召入宫中,关上门,秘密商议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宫门打开的时候,几个大臣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复杂。当天下午,天狼王正式下旨——和亲。天狼王朝要将最受宠爱的公主笑钏,分别许配给狂虎王朝和汉国。笑钏今年刚满十七,生得极为貌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从小被天狼王捧在手心里长大。如今却被作为一件礼物,要她同时嫁给两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笑钏没有哭。她跪在天狼王面前,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旨意,然后磕了三个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儿臣遵旨。”她站起身来,转身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泪水才终于滑落下来,但她没有回头。

消息传到狂虎王朝,狂虎王先是大笑三声,然后笑容猛地收敛,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天狼王朝这是怕了!笑钏公主,送给孤,也送给汉国那小子?哼——打得一手好算盘。两边都送,两边都不得罪,想让孤和汉国互相牵制?美人计不是这么用的。去,告诉天狼王——公主可以收,但条件得改。嫁妆要边境三城,少一座都不行!”

狂虎王的胃口显然不止一个公主那么简单。他的探子早已探明,天狼王朝如今元气大伤,正是狮子大开口的最好时机。和亲?和亲不过是个幌子,他要的是真金白银。

与此同时,汉国那边也收到了消息。汉国的使臣连夜赶路,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把天狼王朝要和亲的国书呈到了御案上。汉王看完国书之后,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案面,目光闪烁不定。天狼王朝送公主来,这是好事,说明天狼怕了,说明汉国的威慑起了作用。但狂虎王朝也想要——这就让局势变得复杂了起来。

不久,狂虎王朝的使臣也到了汉国。他们带来的国书措辞傲慢,口气大得惊人。那封国书的开头还勉强算客气,寒暄了几句两国的友好关系,可到了正文部分,态度陡然转变。狂虎王在国书中写道:“天狼公主笑钏,孤已收下。天狼王朝既已向孤求和,便等同于孤之附庸。汉国若想分一杯羹,可以——请汉王派遣一位皇子,前来狂虎王朝和亲。”

陈楚看到这一句的时候,整个人顿住了。他拿着国书的手悬在半空中,目光在“派遣一位皇子”这几个字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三分荒唐、三分难以置信、三分被气笑之后的无奈,以及一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恼火。

他把国书往桌上一拍,拍得案几上的茶盏都跳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殿中的汉国使臣:“他说什么?让朕派皇子去狂虎王朝和亲?朕的儿子去和亲?”他往后一靠,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朕没有听错吧?自古以来,只听说藩属国送公主到天朝和亲的,哪有天朝送皇子去藩属国和亲的?狂虎王这脑袋,是被门夹了吗?”

汉国使臣站在殿中,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才低声说道:“陛下,狂虎王的国书……确实是这么写的。还说,如果陛下不愿意,那笑钏公主就全部归狂虎王朝所有,汉国就不要想了。”

陈楚坐在御座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伸手重新拿起那封国书,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有笑。他把国书轻轻放在案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殿中诸臣。

陈楚到不准备说直接和他们撕破脸,但是也不准备随便给他们拿捏。

而且,谁说派出皇子和亲就一定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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