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 呆毛不傻
呆毛已走来了，正费劲的爬上车帘外头。
杨修夷看向唐芊。
唐芊点头，起身将车帘掀起一角，恰露出呆毛的小脑袋。
“进来吧。”杨修夷说道。
“嗯……”呆毛小声应道，自外头走入进来。
唐芊将车帘放下，看到它后面，说道：“你还背着一个小包袱呢。”
呆毛看她一眼，而后将包袱解下，在我们一群人的视线下，自其中拿出一件珩殁衣。
我一愣。
它捏着衣服，抬头看我：“主人，我现在穿上，还来得及吗？”
良久，我的声音有些艰难的说道：“我一直赶你走，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它紧张不安的看着我，又看了看杨修夷，最后望回我：“主人，你还想要赶我离开吗……能不能不要。”
“我对你又不好，你为什么口口声声喊我主人呢，”我说道，“你，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怨我讨厌我吗？”
“你就是我的主人！”它提高声音，“你只是把我忘了，等你想起我来，你就会对我好的！”
“可我真的不是你的主人。”我再度说道。
“没关系的，”它往前一步，看着我，“我已经等了你很多很多年，我不怕的，你一日记不起我，我就多等一日，你永远都记不起我也没有关系，我永远陪着主人。”
我忍不住了，说道：“你是不是傻呀。”
“呆毛不傻的！”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道：“那，如果有一日你忽然想起你真正的主人了，你会不会讨厌我？”
“你就是我的主人嘛！”它眼眶通红。
“不纠结这个了，”杨修夷说道，“呆毛，你可以留下来，但是你不可以再像之前在沧市那样闯祸了。”
“沧市那些人，他们都是坏人，大坏人！”
杨修夷伸出手，拂去它脑袋上的那些雪，沉声说道：“即便是坏人，也要来同我们商量，现在我们是一个团队，你一个人自作主张，很有可能会影响我们其他人，知道吗。”
“团队？”
“嗯。”杨修夷点头。
我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杨修夷本就个高，当下严寒，他所穿的这件紫色白毛大裘，将他清瘦修长的身子衬得高大，相比之下，呆毛就成了小不点。
而杨修夷惯来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眼下这般，耐心极好，甚至像个……循循善诱的教书先生，或者，父亲？
呃，这个词用在杨修夷身上，有些怪。
“答应的话，你可以留下，不答应的话……”杨修夷收回手，黑眸望着它，“呆毛，我便帮不了你了。”
“答应的！我答应！”呆毛忙说道，“只要可以让我留下来，我什么都答应！”
说着，目光朝我看来：“主人，是不是我答应了，我就可以留下来了？”
我没什么脾气了，说道：“你暂时没有地方去的话，可以留在我们身边，等日后你寻到你真正的主人，你不要讨厌我便成。”
“太好了！”它高兴的捏着珩殁衣，眼眸大亮，“我可以留下来了！主人，你不赶我走了！”
说着，要朝我走来。
我眼看着它后领一紧，小短腿悬空，被杨修夷拎了起来。
它呆愣愣的看向杨修夷。
“差点忘了，”杨修夷说道，“不可以再亲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可我喜欢亲她。”
杨修夷朝我看来一眼，目光变深，说出来的语气却很清淡：“我也喜欢，但是你不可以亲。”
“主人。”呆毛看着我，低声唤道。
“把你的小包袱收起来吧，”我说道，“这件珩殁衣也不用再穿，我不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没有的，呆毛愿意的！”
“收起来吧。”我说道。
“嗯嗯！”它喜道。
看着小身板将地上的包袱收起，我转眸看向杨修夷。
他有所感的回头望我，长眉轻轩，俊容温然。
我不悦道：“我就说嘛，你是故意的。”
“这是解开你的结，”他亲了亲我，柔声说道，“你有那么多烦心事，总得处理几件。”
“哼……”我别开头。
马车朝前驶去，车内气氛安静。
我心绪其实一直凝重，因为今天这一趟过去，是为了九头蛇妖。
想到那令我头皮发麻的感觉，我便浑身都觉不自在。
杨修夷一直握着我的手，大掌始终温热，偶尔亲一亲我，让我别怕，以及我若是想回去，随时可以。
我摇头，我不想回去，这是我始终都要面对的。
快到时，唐芊也说道：“姑娘，你真的确定好了吗？”
“你们不用这样，”我失笑，“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你昨日那模样，可是吓到我了。”她看着我说道。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更要去找它。”我说道。
我平生最烦便是被牵制，真的厌恶极了被动，所以，我必须要战胜这份恐惧。
“她已决定要去，便不用再问，”杨修夷对唐芊说道，垂眸看着我，在我头上深吻，“我陪着你。”
“嗯。”我点头。
“还有我！”呆毛叫道，“我也陪着主人，谁若欺负主人，我就吃掉他！”
“就你这排小牙牙呀，”唐芊笑道，“你还是保护好自己，免得被人吃掉吧。”
“哼，我很强的！”呆毛对她说道。
唐芊噗嗤笑了，邓和也忍俊不禁。
我和杨修夷没什么表情。
在我看来，呆毛确实很强，有这样一身瞬移的本事，能对付它的人不多。它的血我也见识过，像是那些龙血一般，煞气凶狠。
我侧头看向杨修夷，却见他双眉轻拢，若有所思的看着呆毛。
“杨修夷。”我叫道。
他平静收回视线：“嗯？”
我弯唇，往他肩上靠去。
他低笑，伸手搂紧我：“怎么了？”
“没事。”我说道。
他说的那句“我陪着你”，这样的话，他经常说，也一直这样做，可是每次听到，我都觉得踏实与心安。
他快二十四了，这个岁数不算小，可是对于数百岁，上千岁的人而言，他真的很小很小。
但就是这样的他，所表现出来的沉稳，哪怕现在我们在异界闯荡，所面对的皆是牛鬼蛇神，我也不觉有半分害怕。
马队踏过冗冗雪夜，在宫殿前的广场停下。
车外大雪稍停，杨修夷仍撑开一把大伞，将我们二人遮于其下。
地上的雪积得着实很厚，他一手牵着我，忽的说道：“要不我背你。”
他们立在雪上，几乎不陷落进去，就连邓和这样文质彬彬的一个人，脚印也只陷下一点。
而我，一直在下降，积雪已经没过脚腕了。
“我永远都练不好这身手了。”我轻叹。
“来。”杨修夷走去我前面，就要俯下身子时，被我拦住。
“不用，”我说道，“我总得适应，不能这般没出息。”
他执伞回眸，目光看着我，点点头：“依你。”
我想了想，一笑：“虽然身手不行，可我有其他办法。”
他也一笑：“让我看看？”
我笑着转眸看向前路，抬手凝息，一道淡绿色的透明晶阵缓缓在雪地上结出，直通远处，晶墙颇厚。
我收势踩上去，很是坚固，我提起裙子原地跳了几下，呆毛跟在在我旁边高兴的跳。
我垂下裙子，抬头看向杨修夷：“这样也是可以的。”
“如此，反而是我们沾光了。”邓和笑道。
“对的！”呆毛欢呼，“我的主人最厉害了！”
“我是退而求其次，你们才是最省事简便的，”我说道，“不过也无妨，不管麻烦与否，能走的路都是好路。”
杨修夷上来牵着我，笑道：“走吧。”
“走咯！”呆毛叫道，自我们前头开心的跳走。
我们跟随门前守卫进入宫中，快至昨日那宫苑时，看到不知何时来的楚钦。
他走上前来跟杨修夷说下面的情况，那三个月家姑娘依然不吃不喝，其中一个人终于开口，称想要如厕，一个侍女陪同去的，但是她差点没将那侍女杀害掉。
我走在一旁，听在耳中很难受，不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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