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音机
“嘘。”
清水示意她们安静，然后像猫一样悄无声息的钻进这间寝室。满地的碎肉有些湿滑，让她脚步踉跄了一下。
她推开门，门外是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几乎是另一个地狱。
内脏，残肢散落在地，角落里还散落着几颗没了眼球的头颅。
清水略过走廊，踏进了对面的寝室，这个寝室的门锁还是好的。
身后的三人迅速跟上，陈宇慧反手关上了门。
一道血痕从寝室蔓延到阳台，几人小心翼翼推开阳台的门，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半条腿孤零零的躺在那。
李微安等人脸色有些难看，清水见状，上前拎起了那条腿放在了一个桶里。
“把床架搬到门口堵着。”
清水说道。
三人连忙点头，一起将床架抬起来堵在了门口，觉得不够安全，接连将余下三个床位都堵在门口。
陈宇慧喃喃道：“暂时安全……了吧。”，安小琳抱着腿没说话，李微安盯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里有收音机吗？”
清水突然问。
陈宇慧好奇道：“你要收音机做什么？”
“收听政府的紧急通知。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紧急应对情况。”
李微安抬起头，举了举手里的手机：“手机可以下FM广播啊，而且我们还有四六级耳机，也能听广播。”
陈宇慧皱眉想了想：“四六级耳机只能接听特殊频段吧？不一定能收到紧急广播频道。”
“也是……”李微安犹豫了一下。
清水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信号格是满的。
她试着拨了一个号码。忙音。再拨，还是忙音。
网络似乎也开始卡了。一个视频加载到一半就停了，转圈，转圈，然后弹出“无法连接”。刷新，页面空白。
“手机上的东西……”清水放下手机，声音很平静，“都是乱的。看了只会让人害怕。收音机不一样，广播电台有独立的供电系统，会比手机撑得更久。”
安小琳抱着腿，语气低落：“我打了三通报警电话，都没人接……家里也没人接。”
她不禁产生了怀疑，会不会军队也……
她喃喃道：“那我们还能去哪？”
“那就北行。”
“再怎么凶残，它们也曾是人类，极寒天气下它们也活不了。那里就是我们能够幸存的地方。”
三人瞬间惊呆了，愣愣的看着说出这番话的清水。
李微安下意识反驳道：“可是，我们要怎么跨越半个国家，去到北方？”
清水摇了摇头，“那只是最后一条底线。我现在更倾向于找到收音机，寻找防御基地。实在不行，去到偏僻的地区，寻找防空洞。”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咚——”的一声闷响打断了。
那闷响像实心的足球砸在紧实的棉絮上，尾音带着惊悚的震颤，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咚——”
“咚——”
陈宇慧声音颤抖：“这……这是什么啊。”
清水听着那伴随着尖笑的闷响，缓缓道：“大概是……那群疯子在把脑袋当篮球玩？”
没有人能笑得出来，短短几个小时世界天翻地覆，家人吉凶未卜，就连她们自己也不确定能活到什么时候。
李微安眼眶通红，安小琳更是忍不住哭出声。
“大家别这么悲观啊，以前我们不也看过很多末世小说电影吗？”
陈宇慧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可尾音的颤抖却暴露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可、可是，丧尸跟那群疯子完全不能比啊。”安小琳肩膀一抽一抽的，哽咽着道：“还、还不如丧尸呢。”
清水没说话，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倒不如说，混乱的世界才是她所熟悉的。
安小琳哭声渐小，她低低道：“清水，你怎么这么冷静啊。”
到现在，一直都是清水指挥着她们。要是没了清水，说不定她们早就死在上面了.....
清水：“想要活下去，必须保持冷静。”
“清水说的对。”李微安突然站起身，她似乎想通了什么，眼神闪过一丝坚定，“我有一个一起参加过比赛的学哥林浩，他有一个收藏的收音机，说不定我可以问问他。”
陈宇慧：“他……还活着吗？”
李微安摇摇头：“试试看吧。”，她尝试给那位学哥发了一条消息，却没想到对方立即秒回！
林浩：学妹？！你还活着？？？
李微安沉默了一会，回复道：“大概是的。”
对面立即又发来一条消息：“我不是那个意思，大爷的太恐怖了我以为所有人都死光了！”
李微安迅速给对方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并希望对方能够配合自己。可她却没想到，对面传来了久久的沉默。
随后，对面才发来了一条消息。
林浩：你一个人？还是有几个人？
李微安：不止我一个。
林浩：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现在被困在大楼里。你们想要收音机，得来救我。
清水眼神一沉。
几人面面相觑，李微安继续试探：“你在哪栋大楼？”
“行政大楼，广播室。”
这次轮到清水她们久久的沉默了。
先不考虑行政大楼离她们有多远，就它位置校中心就够清水她们死几百遍了。
安小琳哭丧着脸，“要不，咱们换个办法吧。”
“这太冒险了。”陈宇慧也有些抗拒。
林浩似乎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连忙发来一串消息：我在广播室，可以吸引那群疯子的注意！只要你们别直接被它们发现！
而且我有车！就停在附近！而且我还有房子，有钱！你们来救我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开着车冲出去！
清水却有些疑惑：“既然他可以吸引疯子注意，为什么自己不逃出来。”
看到这条消息的林浩欲哭无泪，他只得在疯狂的撞击声中解释着：“当时我为了装逼特地开车来行政大楼开会，结果散会的时候有人变异了，变成那疯子了。我本来都要跑到楼下了，被一脑残推倒了，慌乱之中躲在了广播室里面。”
“结果，我没死，推我的那脑残变成那些疯子的一员了。它和一群疯子在广播室门口撞个不停，我想偷偷逃都不行啊。”
清水冷声道：“寝室长，问他还能坚持多久？”
林浩：广播室的门很坚固，应该能撑几天。那群疯子撞无聊了又去折磨其他人了。
“那不就是怪物的巢穴吗。”陈宇慧声音发干，她看着手机上校园地图的缩略图，“我们怎么过去？飞过去吗？”
李微安咬着嘴唇，手指飞快打字，试图从林浩那里获取更多细节和保证。但安小琳的反应比她打字的速度更快。
“不……不行！绝对不行！”安小琳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却因为极度恐惧而睁得极大，里面盛满了近乎癫狂的抗拒。“清水，去那里是疯了吗？！”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说不定我们连这栋楼都出不去！还没走两步就死了！”
“小琳，你冷静点……”李微安试图安抚，伸手想去拍她的肩膀。
“我怎么冷静！”安小琳甩开她的手，像受惊的动物般缩到墙角，抱着膝盖，“你说要保持冷静才能活，可你的冷静就是带着我们去跳火坑！留在这里，把门堵死，我们还能多活一会儿！出去？出去马上就会死！”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低了下来，却更显绝望：“我不想被撕开……我不想变成那样……我宁可就在这里，等它们撞开门，给我个痛快……也比被它们追着玩，一点点折磨死强……”
说着，她又开始啜泣，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耸动，显然已濒临精神承受的极限。
陈宇慧别开脸，不忍看她。李微安眼圈也红了，她看向清水，目光复杂。
清水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到安小琳的哭声变成压抑的呜咽，楼内的“咚——咚——”闷响依旧规律得令人心慌时，她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又冰冷。
“安小琳，你说留在这里，门堵死了，能多活一会儿。”清水走到被床架和柜子死死抵住的寝室门边，抬手，轻轻叩了叩厚重的木板。“你听。”
“咚——”
“咚——”
门外的闷响，与她的叩击声，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残酷的呼应。
“这声音一直在。它们没走远，甚至可能知道这层楼还有‘猪仔’。”清水收回手，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三人，“这道门，这些床架，能挡多久？一小时？三小时？等到天黑？等到我们吃完最后一点食物，喝光最后一口水？”
她走到阳台边，推开门。阳光正好，照亮这座血腥的校园。
“留在这里，结局只有两个：饿死渴死。或者，在某个时刻，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几小时后，门被撞开，然后经历你最害怕的那种死法。”
她转过身，面庞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出去，有风险。行政大楼是地狱，我知道。林浩的话不能全信，我也知道。但是，他提到的车，是真的希望。”
“留在这里，是百分之百的绝望，只是缓刑。出去，是九死一生，但那一生，是活路。”
清水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我们是求生，不是等死。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得去挣。停在原地，就是放弃了所有可能，把自己摆在案板上，等着刀落下来。”
她看向蜷缩在墙角的安小琳，眼神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你可以选择留下。这些堵门的家具，我们搬开一些，你躲到里面去，或许能多藏一阵。这是你的选择。”
房间里一片死寂。门外的闷响，安小琳压抑的抽泣，以及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李微安深吸一口气，走到安小琳身边蹲下，声音温柔却坚定：“小琳，清水说得对。留在这里……没有明天的。我们一起走，好不好？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好。”
陈宇慧也低声道：“怕得要死，我也怕。但我想试试……试试看能不能活到找到我爸妈那天。”
安小琳没有抬头，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肩膀细微的颤抖。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漫长无比。清水已经转身开始检查背包里的物品。
终于，安小琳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肿，眼神涣散而空洞，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地面，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跟你们走。”
清水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晚上行动。”
“现在，我们先搜查附近的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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