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明白

陈宇慧站在距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弓弩，指尖发白。她看着清水平静地走回来，看着她手里提着的汽油桶，看着她脸颊溅上的几点暗红。

刚才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喷溅的血，倒下的身体……

“清水……”陈宇慧喉咙发干，声音有些抖，“你……你杀了他。”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这没什么好说的，但她还是说出来了，好像不说出来，那个画面就会一直卡在喉咙里。

清水停下脚步，看向她。目光平静，没有慌乱，也没有被质问的不悦，就那么平静地看着。

“不然呢？”清水反问，声音很轻，“让他点火？还是放他们进来，把我们的食物抢光，然后看他们会怎么‘不为难’我们？”

她提着汽油桶朝别墅走去，经过陈宇慧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侧过头：“宇慧，现在不是讲法律和道德的时候。外面那群人，不是来借粮的邻居。他们是来抢劫，来杀人，来抢我们活下去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苍白的脸：“今天放走他们，明天他们会带着更多人回来。到那时，死的就是我们。”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别墅，把汽油桶放好。

院子里一片寂静。

李微安第一个动了。她从二楼阳台角落直起身，手里的弩缓缓放下，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看向楼下还在发愣的陈宇慧，下楼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宇慧，”李微安声音很低，“清水说得对。刚才那个人……他手里真有打火机。如果不是清水动手快，现在烧起来的可能就是整栋房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知道你吓到了。我也吓到了。但……我们得活着。”

陈宇慧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虽然还有残留的惊悚，但多了些理智。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安小琳也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她脸色比其他人更白，嘴唇抿得死紧。刚才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都看见了，包括清水杀人的那一幕。

奇怪的是，她没有像陈宇慧那样感到恐惧或陌生，反而……有种扭曲的释然。

车库里的那个衬衫疯子扑上来时，她也捅穿了对方的脖子。那种感觉，刀刃破开皮肉的感觉，她现在还记得。

原来杀人，比杀疯子还简单吗？

安小琳走到陈宇慧身边，没说话，只是和她并肩站着。

纪非凡从别墅里走出来。他看了一眼铁门外的尸体，又看向清水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在那种情况下，清水的选择是最有效率的。如果是他，可能也会动手，但未必能那么干脆利落。

他走到铁门边，隔着栏杆观察外面的情况。那群人确实跑远了，但保不准会躲在树林里观察。他回头对众人说：“不能让他一直躺在门口，会引来别的东西，或者……让那些人更有借口。”

周邵承也从屋里出来了，脸色依旧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得处理掉。”

“我去吧。”纪非凡说。

“我和你一起。”周邵承咬了咬牙。

林浩：“带我……一个。”

三人拿了铲子和麻袋，打开铁门走出去。处理尸体的过程沉默而迅速，没人说话，只有铲子挖土的沙沙声。他们把李健平的尸体拖到远离别墅的树林边缘，挖了个浅坑埋了，又把沾血的地面用土掩盖。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清水看了一眼处理完回来的几人，点了点头：“辛苦了。”

晚饭的气氛比前几天更压抑。

方书瑶煮了一大锅面，还加了些午餐肉罐头。热气腾腾的食物在平时能带来些许慰藉，但今天，每个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林浩一直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了半天，才小声开口：“那个……清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那些人……肯定不会罢休吧？”

清水咽下嘴里的面条，抬眼看向他：“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只是要多加警惕背山那一面的别墅，防止有人从阳台翻进来。”

饭后，众人默默收拾碗筷。方书瑶带着平平去隔壁房间休息，周邵承陪着她们。林浩开始摆弄无人机和充电设备。

守夜的陈宇慧和安小琳依旧二楼客厅，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

清水躺在二楼的一间小房间，安静的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

她知道，今天杀了李健平，不等于彻底结束这件事。最多只是让那群人消停一段时间。

更重要的是，团队内部出现了裂痕。

陈宇慧的恐惧她能理解。毕竟，在和平年代生活了二十年的人，突然看到同伴面无表情地割开一个人的喉咙，冲击力太大了。

但理解归理解，她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安抚每个人的情绪。末日里，适应不了残酷法则的人，迟早会死。她只能希望，陈宇慧能自己想通。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清水回头，看见李微安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她。

“谢谢。”清水接过，喝了一口。

李微安站在她身边，也望向窗外。“清水，”她轻声说，“今天……谢谢。”

清水看向她。

“如果不是你果断处理，现在可能已经打起来了。”李微安苦笑，“我们这几个人，真打起来，未必讨得了好。”

清水沉默片刻，说：“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她话音一转：“不过，也不一定。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反而能做出一些自己都想不到的自己。”

“我知道。”李微安点头，“只是……宇慧她……”

“我明白。”清水放下水杯，“宇慧也会明白的。”

李微安笑了一下：“我也明白，我们大家都明白。”

清水仰头看了一眼，相视片刻后，两人都笑了。

李微安坐在她身旁，跟着她的视角看向天空，她握住清水的手腕，轻声问到：“清水，累吗？”

一直以来都在带领着她们奔跑，一直在保护着她们。虽然李微安觉得清水有些不一样了，但说不定这才是真正的她，只不过之前没有真正的展现给她们看。

清水垂下眼睛，“不累。”

“我想……和大家一起活下去。”

李微安轻轻抱住她，声音闷闷的：“会的。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清水靠在她怀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寝室长好像妈妈。”

两年前重生在这里的时候，她从医院醒过来，就是李微安把一无所知的她带回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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